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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世事皆如南柯浮华一梦,转眼便更移了这许多,让人太难招架。

    林显季还守在门外,却是不说话了,她抬手慢慢抹去了眼角溢出的水光,轻声道:“我答应殿下的自会照做,也请殿下,到时低调行事为好”

    屋外更静了些,良久听到有人低低笑得悲惘,再无下文。

    隆冬时节已过,夏若也不似之前畏寒,有时会去顾府的花园里头走动,虽无花盛开,也还尚有树与草在。

    这日竟出了十分让人温暖的太阳,夏若住的院子也一改数日以來的阴霾,丫头小厮打闹得喧哗声阵阵,夏若耐不住如此吵闹,便独身往园子里去了。

    听得不远处有些人声,夏若迟疑了下也未回避,走得近了去听,似是顾树言的声音。

    他身侧似乎还有人,却并不是顾陈氏。

    自知晓顾陈氏的毒辣手段后,她颇有些忌惮,此时既算准那妇人不在,上前去与她这一直未说过几句话的父亲聊聊天解解闷也未尝不可。

    既是躲不过的生活,那便也只能享受着过了,好歹可以让自己不至于伤春悲秋太过于清苦。

    她笼袖直走到人声窸窣的地方,转过一处假山,是座亭子,正式顾树言与一位官服打扮的同僚在对坐饮茶。

    顾树言似有察觉,抬眸望來,见是她有些怔然,出神之际他对面的那位官士也回过头來瞧,夏若正站在一片阳光融融处,周身衬着金箔似的华光宛如天人,那人怔了一瞬,忙与顾树言奇道:“早听说顾大人前些日子找着了一直失散在外的亲生女儿,怕就是这位出落得楚楚动人的小姐了罢”

    顾树言忙连声称是,又有些不自然地与夏若道:“一直待在自己房里也未出來走动下,过來坐会饮饮茶罢”

    夏若走近了,那人还盯着自己看,不禁有些恼火朝他直视过去,那人却霍地一下站起身來,声音都拔高得颤了几颤:“这这这,这不是那时四殿下与二殿下來幽州时宴席上的那位夏大人么”

    她心里舒缓了几分,淡淡道:“大人那日与我说起阿碧姑娘的事情,好生的玲珑口才呢”

    顾树言闻言面色一僵,那人却有几分欣喜道:“夏大人小姐居然还记着我呢”

    夏若眉心一跳,方才他竟不自觉将“四殿下”放在话前,再看他年轻容貌,林嗣墨收拢心腹多数为青年才俊,心里有些惴惴,不由刻意道:“大人还记得四殿下,也委实让小女有些惶恐了”

    那人忙呵呵一笑:“四殿下着实龙章凤姿”夏若听了心中如揣一面急鼓,他却转了话锋:“可不怕旁人诟病,我却是更欣赏二殿下的呢”

    夏若心里亦舒了一口气笑道:“那极好”

    那日便是林显季授意他将阿碧一事说來,想必他也与林嗣墨无甚关系,现下她的情况是绝不容许别人传一分与林嗣墨的,他此时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若是扰乱他的心神,那简直比处以她极刑还要难以接受。

    那人喝了一会茶,又说还有一些公务未处理,便告辞离去了。

    夏若心知他是留了空间与顾树言來一叙父女之情,也感慨有他这般心思剔透之人,顾树言已在旁温言问道:“府里住得还习惯么,每日饭菜可还吃得下”

    她转面去看他,似乎比之前更苍老了几分,鬓角的白发密密实实冒了出來,眼角的纹路也是如刀刻出,心下不由一松,软声道:“甚好”

    不过是短短二字,他却像得了珍宝笑得稀疏的胡须都抖了抖:“那便好”她随他笑起來,他还似不够,又说了声:“那便好”

    夏若同他细细饮茶,说了从小到大的许多事情,她也知道,以他儒雅的性子,若当时他知道有骨肉诞于人世,必会以极细腻的情意來奉若珍宝的。

    错过了这些年,却也不晚。

    夏若心底有些哀凉与细微的欣喜交杂,上头果真不负她,失了爱,却又还了她一份亲情。

    她又想到了尚在京中的阿力,与顾树言道:“我养父母的儿子本是在当年逃难时与我失散,却是阴错阳差地被我遇见了,他的身世我还未告诉其余人”她知道他父亲是和王党,便顿了顿:“包括和王也不知此事,所以父亲,我现在有一事相求”

    顾树言慌忙道:“有事尽管说便好,你的事情我定会倾力去做的”

    “父亲也知晓和王不久便要來颁圣上的赐婚旨意迎我回上京,届时我想让他亲自扶我上喜轿”她迎着正午刺眼起來的阳光笑了笑,沁了些许泪意:“我早已把他当作我的亲兄弟,当初还答应了他在京中为他寻个有些本事的人学功夫,却是沒机会了”

    顾树言自然应下,即刻便遣了人秘密去了上京。

    夏若将自己贴身收着的一枚海棠素玉鸣鸾佩交到那名即将启程的侍卫:“你见了人,奉上此物,他便会信你同你一起过來了”

    天往往不遂人愿,自认毫无纰漏必能达成之事,却延迟了些许。

    夏若未等到阿力,却是等到了另外一人。

    她听了顾树言的通传去上厅见客,那人面目清秀,却是带刀來幽州拜谒司马。

    俊朗的白皙青年竟是一身甲胄装扮,他见了夏若走近前,风尘仆仆却毫无倦容地单膝拜见,掷地有声道:“殿下因在前线无暇脱身,故而差末将來此接应小姐,请小姐速速与末将去殿下那处,以免旁人加害于您”

    夏若茫然四顾,一时间也不知作何反应:“你是”

    “末将属熙王的贴身暗卫,随殿下一同上阵后受封将军之职,之前与小姐于王府里还见过几次面的”

    “田”夏若锁眉思索了半晌:“叫田什么來着”

    “末将姓田名双河”他一脸正直,满面神色似被铁铸就不动一丝一毫,却让夏若觉得有些许轻松:“还请小姐随末将”

    “是了,之前我刚去熙王府之时似见过你几面”夏若避开他视线:“殿下为何会知晓我在此地,他不是应该在前线青州醉心军务么”

    青州位于大庆西北,与北狄隔河相望,幽州却是处于大庆极东北之地,北面有山势绵延,是易守之地,故而军家之事倒不太频繁。

    田双河垂眉肃目:“殿下虽人在青州,心却是随小姐去处而往的”

    他还待说话,夏若却禁不住掩袖笑起來:“你这个人,看着正经无比,倒还会些甜言蜜语呢”她只觉那副铁汉铮铮的神色配上这些腻味的话可爱得紧,笑也是止不住:“回去与你殿下禀明,让他在沙场上好好建功立业,现在可不是该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终于显出了一丝急躁:“还请小姐莫要玩笑了,殿下忧心如焚,连日连夜地操劳已是频临撑不住的边缘,京中探子一直在关注动静”他握拳低首,语气里全是哀求之意:“殿下听闻小姐即将要与和王永结秦晋之好的消息,当时便从马上坠下,到如今都是腿伤未愈,就连李小将军,也是不顾还伤着的身体,固执着要与幽州这边來,前几日还被李上将军捆住在校场上领罚了”

    夏若眉心突突直跳,听见林嗣墨受伤的消息已是手上青筋都捏得浮出來,再听时,许久未联系过的李见放竟为此事领了罚,可不是唱的一出闹剧。

    他整个人都俯至地面之上,话语铿然:“请小姐顾及将士体贴之心,这便与末将离开幽州,殿下交待过,若是小姐不愿去青州,便让末将送小姐去奇异谷”

    “奇异谷”

    田双河抬头环顾了四周,压低了声音道:“殿下实是奇异谷之谷主,小姐去了那处,只需安心等殿下得胜还朝即可,必是不会让和王的诡计得逞的”

    “当初是和王以你殿下的安危与我作威胁,如今我倒是不怕你殿下是否知晓此事了”夏若莫名有些苦笑:“却是圣旨即将便会赐下,由人亲自送至幽州宣读,是躲不过了的”

    想必他们都不知还有圣旨一事,只道是林显季拿了旁的來要挟她,田双河立时便有些发愣,夏若将他扶起:“你回去也好交待的,便说我自己铁了心不愿走,怎样说得过去便怎样说罢,无事的”

    “殿下与小姐的情谊,我们王府上下都是知晓的”他蹙眉有些迟疑:“您这般一说,教人如何能信”

    夏若咬了咬牙:“直接与你殿下说,皇旨已下,叫他不要做出任何忤逆之举便好”

    “圣旨既还未下,殿下定还有办法的”

    夏若霎时冷了一张脸:“你殿下身边需要的是谋士勇将,若将心思全放在爱恨情仇之上,还如何來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她咄咄斥道:“如今林显季便等着他來违抗圣旨好落得个不敬天子的坏名声,你若是办砸了这堂差事,便等着看你主子成为全天下的笑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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