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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若带着二人推开了一间暗室的门,点了烛火往四处照了照,朝田双河吩咐道:“将她带出去审讯”

    田双河会意,将尚被捆绑住的杜蘅带出了暗室,夏若引着李上将军往屋内座椅上坐下,端了茶水饮了半口:“当时这名女子欲挟制住本宫,她言语中与林显季的关联极为紧密,本宫知此前一次夜袭便是因军中机密有些许泄露,当下便思索着,军中莫不是出了细作,遂将她押解下來,好与将军一起审问”

    李上将军沉吟半晌,细细地看了她:“这女子好似极为眼熟”

    杜蘅本是多时未进水米,向來娇生惯养的千金之躯现下气息都是奄奄,只动了动嘴皮子:“我要见我父亲”

    李上将军倾身问她:“你父亲是谁”

    夏若装作不知,也是问她:“快说,你父亲是谁,你若是无辜,本宫自然只追究你以下犯上的罪名罢了”

    杜蘅攒了几分力气,恨声道:“你莫要与我装,我父亲便是杜左将军,你难道这样快就忘了”

    “杜左将军,你竟不是寻常随军的女医官”李上将军像是未料到如此,惊诧之余已是亲自出了门去寻杜左将军,夏若将茶盏往桌上一搁,站起來俯身朝她低笑道:“你还真是傻,若你不提你父亲还罢,如今将你父亲牵扯出來,李上将军一向治军严明,只怕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清数你的罪状了”

    杜蘅闭了眼惨笑了几声:“我父亲定会为我求情,你莫要痴心妄想,只要我说不认识林显季,单凭你红口白牙,也不能将我怎样”

    夏若在屋内笑着慢步踱了片刻:“你便等着,可别忘了,本宫还有名侍卫可以作证,除非你父亲有意包庇,否则本宫定要你尝尝苦头”

    杜蘅眼神闪烁了一番,索性闭了嘴不再开口。

    李上将军再來却不仅带了杜左将军,连着其他几员大将也一并叫了过來,夏若微微有些诧异,李上将军解释道:“既是杜左将军的女儿,身为将军自然不能有失公允,杜左将军便亲自叫了其他几位将军前來问话”

    杜蘅睁了眼哀惶地看她父亲,杜左将军却是叹气不去看她:“父亲未能管教好你,你既是与林显季都有些许牵扯,我便也不愿再多留于你了”

    夏若还未回过味來,杜蘅却像是明白了什么连着摇头:“不,你不能,父亲,我都是为着你”

    夏若正要听她继续说话,却听得呲地一声,杜左将军带來的剑竟是出了鞘,直直地扎进她腹中,杜蘅睁了眼去看,许是有些疼,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地皱眉颤起來,她嘴角咧开似要再说话,她父亲却咬牙将剑往里狠力一推,又是一次极似帛裂的声响,杜蘅连呼吸声都发不出來,颤起的嘴角旁一时间涌起无尽的鲜血垂落在地上。

    李上将军等人也是始料未及,纷纷言道:“为何还未问清便下如此重手,便不是你女儿,也要慎重些啊”

    杜左将军瞪了眼睛去看杜蘅的动作,她渐渐无了气息,见她捂着流血之处的手无力地垂下來,他才跪倒在她身旁,颤着手抚上她尚还因疼极而深蹙的眉头:“父亲对不住你,你莫要怪父亲”

    夏若与田双河对视一眼,心中甚觉蹊跷,却也还是只显了哀恸之色來扶起那人來:“杜左将军大义凛然,本宫甚为佩服,既是将军为表忠心,死去的将军之女本宫定要厚葬”

    杜左将军不敢起身,一味地脱罪道:“娘娘明鉴,末将实在不知她为何会与林显季那等叛贼有过瓜葛”

    夏若扯起嘴角笑道:“将军快起來,本宫自然是信将军的”

    他似是极为感激,身边的众将也是开口不住夸他能果敢行事,却只留李上将军蹙眉不语,良久才告退离开。

    待众人一散去,夏若便定了神对田双河道:“你可也觉得那杜左将军行事太不寻常了些”

    田双河抱拳躬身:“娘娘可是要属下去暗地查探他”

    夏若沉吟半晌:“在他平日往來的书信里多下功夫,另外,传本宫的手谕,军中不可对杜蘅的死有非议,暂先密不发丧,以免让林显季有所提防,打草惊蛇”

    田双河忙垂首应下,接着便退出了屋子。

    夏若总觉得屋内有隐隐的血腥味,开了所有的窗还是难以散去,天气随着入夏也愈发闷热起來,心中更是烦躁难当,当下便出得门去。

    她的住处离军营不远,夏若不让随从跟着,众人皆以为她是去军营,故而也未同前往。

    绕着北方特有的沙砾地小道走着,有些硌脚,走得久了倒也极为舒坦,她许久未这样放松过,又是找了个阳光略小些的草坡上敛襟坐下,尽是青草与泥土的气息,身上那缕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也淡了不少。

    远处也沒有几处农舍,兵家之地,连人烟都不敢出现,稀稀疏疏的树木孤零零杵在地上,有几分像此时的自己。

    夏若拣了一根落枝,随意在地上划着,风沙有些大了起來,她不太吃得消,起身又往回走。

    李上将军在在她住处外候着,刚一见她便递來了一笺用火漆封好的信:“这是林显季署名了的,道只能娘娘一人拆开來看,因想着关乎军情之事,故而老朽于此等候娘娘”

    夏若道了谢,垂下眼來拆信,李上将军又借故告辞,她索性进得屋里再展开那张薄纸。

    话不多,却句句扯到了心扉。

    “不知董太妃的蛊毒滋味如何,她虽是为她皇儿着想才对林嗣墨下蛊,从而使之辗转病榻,不过,我还是该多谢她”

    夏若着下人点了火盆,信放进去之时引起了一阵火焰烟屑,她眸中被炉火映得烫起來,血液也似火苗腾腾翻涌得无法消歇。

    她枯坐了一会,还是提了笔向京中修书一封,欲问白术现在宫中形势如何,董太妃想必是已于世上销声匿迹,不知她的小王爷在太后膝下承欢如何。

    若林嗣墨的身体果真好转了,他应是也能知晓对阿力心口处的一箭,是否有效。

    因着林嗣墨之前总拿奇异草制成的小药丸与她服用,她便让白术特意去找來前些朝代的医书明王经查过的。

    明王经记载了不少上古传说的药方,比如那味名枉费的西域奇花,那时可巧多看了几眼,便记下了破解之方。

    那书里写着,既是枉费使人心念迷惑忘却前尘旧事,便让服用者的心门处洞开一孔,血流一炉药的功夫,自然能在痛到极致时纷纷忆起,此法也甚为凶险,偏之一寸血流如注,命也休矣。

    可即便是侥幸记起來,病者也会落下心悸之症,若是意志不够坚定,梦回之时,便形同疯癫痴呓难安。

    三日后,林显季果真率全军,于城门百米开外处叫阵。

    李上将军登城楼,下令开城门,全军迎敌。

    那是一场太久未有过的惨烈之战。

    皆本为一国同袍,奈何阵营敌对,白骨遍地,艳血洇沙,稍有一时松懈便成剑下亡魂,被马蹄践踏着残骸都化为泥屑。

    一将成,万骨枯。

    历來兵卒难记史册,只有故里的家中亲人才会殷殷翘首等其归乡。

    若未归,便再不能归了。

    届时埋尸荒草,早化作黄泉路途中的一缕孤魂,记不得,回不去。

    夏若登楼观战,风似马啸吹得城楼上插着的战旗猎猎作响,恰如刀锋割在脸上隐隐作痛。

    她麻木地睁眼看着,稍一走神,远处战场上便又多了一堆血染的尸身。

    林显季策马与她遥遥相望,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天边被风沙染得模糊的云丝,夏若微微开了口,也不知他能否看清,她忍了太长时间,不过是想要对他说四个字。

    我,要你死。

    为李见放,为林嗣墨,为太多人,也为她自己。

    从她在宫中与他见了初面开始,他总能横亘在一切之内似阴魂不散,于先前与尚在叛乱的北狄暗通曲款不忠不义,后又以迎亲的名义设计加害李见放,他生得玉面,心却似修罗,步步算计之间欲致所有人于死地。

    最后却连他母妃的性命都输了出去。

    夏若对他极尽嘲讽一笑,偏头去找在战场里正在厮杀的阿力。

    他现在仍然效力于林显季,应是那箭伤太浅而愈,想必虽受了些皮肉之苦,却还是未能想起來他到底的身份。

    夏若的眼光随着阿力的骁勇身姿不曾转挪,却突然惊疑了起來。

    只因阿力挥剑相向的,并不是夏若这边阵营的兵士,而为林显季那方的将卒。

    夏若面上的神色逐渐难猜起來,若阿力早先便记起來一切,可为何连自己都不让发觉。

    明知以他如今的身手,若还是林显季的心腹,在她面前是必定难保性命的。

    正在杀敌的少年郎似能感知她一直不移的视线,抬首冲她坦荡一笑,如星的眸子涤荡了浊世万物,正如从前在北狄重遇的那般,让人的血液都要燃起來。

    她知道,那个热血方刚的少年,终于要回來了。

    夏若也对他回以一笑,心里却陡地一突,转眸去看林显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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