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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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带时，他盯着我的眼神，那里面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我太明白那种绝望了，那是被自己最亲爱、最信任的人被叛以后所感觉到的绝望，我早已经历过了，现在该轮到他了。我最近一次见到他是在大概一个月之前，他来看孩子。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不到四十岁的人，头上已经开始有白发了。”
娟娟的故事讲完了，几个女人脸上都挂着泪痕，默默无言地坐着。萧琳看着娟娟干涩的眼神和那张原本是姣好妩媚现在却又冷又硬的脸，心里憋着一句话却不能说出口──其实娟娟看起来何尝不是比她三十二岁的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呢
第十章关于飞弹的逻辑
第十章 关于飞弹的逻辑
于大陆配偶拿身份证时间从八年改为十一年的新法，在2002年11月底被立法院搁置未议，半年多之后的2003年又沉滓泛起。先是立法院内部关于两岸条例修法的协商破裂，然后有李登辉领导的台联党立委陈建铭跳出来发表了一番“宏论”。他说针对中国瞄准台湾的导弹增至600枚、持续杯葛台湾加入who及联合国、放任偷渡客破坏台湾的经济与治安等等不友善态度，基于对台湾国家安全的考量，台联党认为陆委会提议的十一年新法还不够好，应该把大陆配偶拿到身份证的时间再延长为十五年。
这又惹得黄清泉领导的大陆配偶在台权益促进会，以及数个两岸协会、人权团体拍案而起。他们再次发动街头抗争，率领两千多名大陆配偶及支持者，于9月20日在台北市中正纪念堂大中至正门前集结，展开抗争活动。这次活动除了往常的静坐示威、散发传单、高呼口号外，最吸引人的还有台大学生演出的行动剧和台大教授黄清泉的演讲。清泉的演讲从台联党立委陈建铭的那一番“宏论”说起。他说，“台联党立委陈建铭先生说的，因为大陆有600枚飞弹对准台湾，所以台湾就不发身份证给大陆配偶。这是个什么逻辑是这些越过台湾海峡、远嫁来台的大陆新娘们下令将飞弹对准台湾的吗是他们的父母兄弟作出这样的指令，将飞弹对准他们自己的女儿、姐妹安身立命之所在的台湾的吗显然不是。我们都知道只有拥有国家公权力的大陆政府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而我们的政府、我们的立法委员们在干什么呢不去思考怎么提高我们台湾的实力，不去寻求我们台湾在国际外交上的突破，而只想着把报复实施在这些为了爱远渡重洋、不惜踏进被飞弹瞄准的险地里来的大陆女儿们身上。我们台湾人民用选票选出来的政府，我们纳税人养着的立法委员，就是这样的水平吗
“主张不给大陆配偶发身份证或是要求延长时间的人士，总是将爱台湾挂在嘴上，似乎这样对待大陆配偶就是爱台湾的表现，这点更是逻辑不通。什么是爱台湾在我看来，善待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每一个台湾人，才是最大的爱台湾的表现，而我们的政府对于大陆配偶的种种充满歧视的不公平待遇，直接影响到她们的台湾籍配偶及其家人，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极大的困扰和煎熬，这怎么能是爱台湾的表现呢还有她们的后代，这些小台湾人，我们社会的希望，他们从小在这种充满歧视与不公的环境中长大，对自己的身份满怀疑惑与自卑，我们怎么能指望他们长大以后有健全的人格，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而造成这种状况的今天在台上掌权的那些成年人们，他们是真的爱台湾吗
“反观这些嫁来台湾的大陆女儿们，她们才是真正爱台湾的一群人。她们爱她们的老公，爱她们的儿女，为了这份爱，她们离开自己的父母、家乡，不惜涉险来到台湾，这不是爱台湾是什么难道她们以为飞弹长着眼睛，打过来会躲开她们，只打台湾人吗当然不是的，她们为了爱，甘愿和她们的台湾家人共进退。她们才是真正的爱台湾。可是我们的政府是怎么对待这些深爱台湾的大陆女儿们的百般的歧视、刁难、甚至侮辱，使得这些小台湾人的母亲们沦为我们社会的三等、四等公民，这是我们这个一向标榜民主、人权的社会，应该向世界展示的形像吗
“陈立委建铭先生力主对大陆配偶取得身份证从严的另外一些理由是，大陆新娘与台籍配偶年龄平均差距16岁、大陆新娘取得身份证后与台籍配偶的离婚率偏高、大陆新娘假结婚真卖淫等等。这又是一些完全不讲逻辑、不论因果、企图混淆视听的说法。关于年龄差距16岁这一点，我想问陈立委建铭先生，是谁规定的夫妻间的年龄差距在多少岁才是合法的我们台湾的宪法肯定没有关于这件事的规定，那么我们凭什么以此作为理由来制定关于大陆配偶多长时间拿身份证的法律
“关于大陆新娘取得身份证后就离婚的说法，我要郑重地请陈立委建铭先生提出证据来，因为我遍访了海基会、境管局、内政部等相关单位，他们没有一个机构做过大陆配偶拿身份证后与其台籍配偶离婚率的调查，也没有任何人有大陆配偶拿身份证后与其台籍配偶的离婚率高出别的族群离婚率的事实依据。退一万步说，陈立委建铭先生有我所不知的消息来源，他的说法是有事实根据的，那我要问的是，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些大陆配偶们一拿到身份证就要离婚的难道不是我们政府一系列不公不义的政策造成的吗在拿到居留证前的六年时间内，这些大陆配偶们被迫在台海两岸飞来飞去，每年的旅行费以数十万计；她们不能合法地工作，不能为老公分担家计；她们不能加入全民健保，生病了不敢去看医生，拖成大病重症后就是倾家荡产。这些都造成两岸家庭经济上极大的危机，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多少原本恩爱的夫妻在这样的压力下感情受到重创，终致走上离婚的道路。
“那么她们为什么早不离、晚不离，偏偏要等到身份证到手后才离呢这又要问我们的政府和像陈立委建铭先生这些制定政策的人了，他们的政策给了大陆配偶们多少选择的空间若是在取得身份证之前离婚，这些身心疲惫的大陆配偶们的权益得不到任何保障：她们不可能取得孩子的监护权，她们在规定时间内必须离开台湾，至于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自己的骨肉，完全看离异后的配偶是否开恩申请她们来台探视孩子；她们也不可能拿到什么钱回大陆去重新开始，因为台湾的法律并不保证离婚时大陆配偶能分到多少家庭的财产。试问这些大陆配偶们除了咬牙忍耐，等到取得身份证后再来离婚，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吗这里我还想再问问陈立委，他既然有大陆新娘取得身份证后离婚率偏高的统计数字──我姑且相信他是有事实根据的──那么他也是不是应该有大陆新娘在取得身份证前的离婚率呢这个数字相对于台湾平均的离婚率是偏高还是偏低呢我在此作个大胆的估计，这个数字一定大大低于台湾社会平均的离婚率，因为没有多少大陆配偶会在取得身份证前、甘冒和她们的孩子从此天各一方的风险提起离婚的。
“还有人说，不是感情破裂导致离婚，而是这些大陆配偶们打一开始就冲着台湾的身份证来的。说这些话的人，假如是女性，我想请她们摸着自己的良心好好想一想；假如是男性，我想请他们回去问问自己的母亲、姐妹、女儿，叫她们摸着自己的良心好好想一想，这世界上有什么样的地方，能让她们不惜耗费自己八年甚至更长时间的青春，就为了取得那个地方的一纸身份证假如真有这么一个地方的话，台湾会是她们的首选吗这么一个以国家公权力对她们极尽刁难、歧视、侮辱之能事的地方
“好，最后我们来谈这个假结婚、真卖淫的问题。首先我要表明我的立场，我对于任何形式的假结婚之名来到台湾，从事任何不法活动的人和事都予以谴责；我也多次通过各种渠道向相关单位建言，应该对那些不法的人蛇组织予以严厉打击，对那些以牟取暴利为目的的婚介公司加强控管。我本人领导的大陆配偶在台权益促进会是一个非营利性质的人权团体，过去从来没有、将来也绝对不会从事这方面的活动或是和这方面的组织有任何瓜葛。但是今天我们在这里讨论的问题并不是怎么对付假结婚，而是这个假结婚真卖淫的问题与大陆配偶取得身份证的年限有何关系的问题。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任何一个有一般常识和正常理智的人，都会马上得出结论，这二者之间没有任何逻辑上的因果关系。因为我们所说的大陆配偶，是通过合法的结婚程序来到台湾，真心实意地想和她们的台籍配偶一起，在台湾这片土地上打拼，建立一份属于她们的新生活。而假结婚来台的人，不管她们是谁、为了什么目的、来台后干了什么，我只知道她们不是我所说的大陆配偶，更不是我想为她们的权益奋斗的那群人。这两群人之间没有交集。为了其中一群人的犯行，去惩罚完全不相干的另一群人，这是个什么逻辑我们的立法委员们就是用这样的逻辑水平来立法的吗也许陈立委建铭先生要说，许多假结婚来台的人也是通过合法的结婚程序来台的，因为不能区分哪些是真结婚哪些是假结婚，所以只好一起惩罚，那些真结婚的人就只好自认倒霉。我想问陈立委，我们台湾的公权力真地都是这么在立法、执法的吗一个村子里出了两个小偷，警察没本事抓到小偷，就把一村的男女老少都关起来。我真是不敢相信、不愿承认我们台湾的政府是在这么办事的，可是今天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那些握有最大公权力和最多社会资源的执政者们，不去想办法打击人蛇集团、管控婚介公司，却只会用立法来惩罚这些完全无辜的大陆配偶们。这就是我们自己标榜的民主法治、人权立国的台湾吗这就是被世界认为的华人社会一面旗帜的台湾吗
“据我所知这位陈立委建铭先生拿过博士学位，我合理推断他的智商和逻辑思维能力都不差，但是为什么他会有如此逻辑混乱不堪的思想和言论，完全在我的理解力之外。不过在这里我没有任何兴趣和义务来开课，向陈先生和他的支持者讲授最基本的逻辑，而只想对所有有良知的、关心社会公义与台湾人权状况的台湾人呼吁，不要被某些人貌似爱台湾的言论所蒙蔽，用你们自己的眼睛看事情，用你们自己的头脑想问题，为了我们台湾社会的公义、为了我们同胞的福祉，站出来支持我们的诉求。我也要向今天在场的两千多大陆配偶们保证，你们并不孤独，在为你们权益抗争的路上，有许许多多有良知的台湾人与你们同行；我还要向所有在台的19万大陆配偶们呼吁，站出来，为了你们自己的权益抗争。”
清泉不是政客，他的演讲没有人们惯常听到的那种煽情、火爆、媚俗的言辞，也没有口沫横飞、虚假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他保持着他学者、教授的本色，用平实的语调、清晰明白的语言，条理分明、逻辑清楚地表达出他的思想。没想到却效果奇佳，人们从他克制、理性、平和的态度里，感受到他真挚的感情和悲天悯人的情怀。他话音刚落，静默了半分钟后，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如雷的掌声。许多人脸上挂着泪珠，还有好几名年轻女性──台湾女人、大陆新娘都有──抢到清泉身边要和他合照留念。清泉用目光在人群中找到萧琳，她刚擦干泪痕，脸上绽开一个无比骄傲的笑容，抛给他一个飞吻，转身拉着云芳去忙活别的事了。
920集会抗争与台湾各人权、社工团体两年多来的努力没有白费，立法院终于在9月25日这天三读通过两岸条例修正案，大陆配偶取得身份证的年限维持八年不变，且他们在来台之后不必再每半年必须离境一次。
然而事情还没完，反中反大陆新娘最力的台联党及民进党部分人士还不死心，在立法院内掀起一**的论战，最后还要求再次表决已经三读通过的包括大陆新娘身份证在内的三项条文。10月1日，**色彩浓厚的民进党主流联盟几名立委在立法院门口召开记者会，公开叫嚣“向大陆新娘宣战”，提出比台联主张的11年更加严苛的15年甚至20年的年限要求。他们以国家安全为理由，说既然对岸不愿放弃武力犯台，那我们也“不能在今天10月1日的中国国庆日给**送礼”。民进党立委蔡同荣更说，20万的大陆新娘取得身份证之后，他们的父母及兄弟姐妹也可以来台，估计进入台湾的大陆人将高达百万，对台湾安全的影响会非常之大。随后台联更提出“取消在台中国人民参政权”的修正案，要求对获准在台定居的大陆人，不予核发身份证及户口名簿，限制他们担任公职及组织政党等，总之一句话就是整个剥夺大陆人在台的参政权。
他们发挥天马行空的想像力说，十年之后将会有二百万的中国配偶及他们的家属在台湾──至于为什么一天之内就翻了番，没人作出任何解释──这是中国政府的谋略，他们内外夹攻，藉由大量的移民，造成台湾内部的矛盾，进而达到吞并台湾的目的。
同时还有几个台湾妇女团体，公开站出来召开记者会，说是关于中国配偶草案，“台湾女人有话说”这些高调宣称代表“台湾女人”的社团领袖们，首先冠冕堂皇地指出，基于人道的立场，政府应该切实保障中国配偶的生活权益，同时对陆委会提供给中国配偶的生活照顾表示肯定。然后话锋一转，说这些中国配偶一旦取得身份证、拿到选举权，就可以和台湾民众一起选总统、选立委、选县市长，影响将会非常深远，所以一定要限制这些中国配偶的被选举权与选举权，要在她们拿到身份证10年之后才能给予──拿身份证的年限她们没提，想来应该是和台联的比较接近，15年、20年的干活。有一个什么妇女协会的荣誉会长，倚老卖老地说，她们以台湾婆婆的身份，欢迎大陆女子嫁来台湾，生活上要给予居留从宽、开放工作权的待遇，但参政权一定要严格限制。还有一个干律师的什么协会理事长，言之凿凿地指出，大陆配偶并非弱势团体，因为她们的人数已经相当于原住民；而且她们的生育率比台湾妇女高得多，消耗台湾的能量比她们的产能多，这样的人口结构将会消耗国力，并影响台湾妇女的工作权。
这些号称代表“台湾女人”的言论，终于惹火了也是台湾女人的周丽婆婆。那天周丽给她的双胞胎女儿过生日，请了云芳、萧琳两家人去她家玩，她婆婆当众人的面就气得大骂这些所谓的妇女团体领袖们不要脸。她说，“这些人居然对陆委会提供给中国配偶的生活照顾表示肯定，她们是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还是良心被狗吃了陆委会照顾了，这些大陆配偶的生活还成这样，要是不照顾，她们是不是都得流落街头呢还有那个开口就要代表我们台湾婆婆的女人，她要是真有儿子娶了大陆新娘，叫她回去问问她儿子，他是娶的一头猪还是娶的一个人只有猪才只知道吃饭、长膘，人在生活、劳作之外，还需要参与社会、对社会有所贡献，这个道理她懂不懂还有那个干律师的，说什么大陆配偶生育率比台湾女人高，你都不让人家工作了，人家不在家生孩子还能干什么难不成再限制生育权台湾都成什么地方了还有什么消耗能量比产能高，狗屁不通嘛，你不让人家工作，那人家怎么来产能”
清泉对周丽婆婆大为叹服，击掌称赞道，“孙妈妈，您可说得太对了，言简意赅，句句打中要害，比那些什么理事长、什么委员的水平高了不知几个数量级。下次再有什么陆委会、立法院的公听会，我一定安排您去发言，让大家见识见识真正有思想、有良知的台湾女人、台湾婆婆的言论。”
周丽婆婆被清泉这么一捧，更加斗志昂扬，“好，只要能帮到我儿媳妇和所有的大陆新娘，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可不肯让这些人随便就代表了我，否则人家还以为台湾女人、台湾婆婆都这种水平呢。”
周丽在她婆婆身后抿着嘴笑。她俯下身，像个小娇女儿样亲热地蹭着婆婆的脸，娇滴滴地说，“妈，要是天下所有的婆婆都您这水平的话，早就世界大同了，哪还有什么两岸不两岸的问题”
老太太的脸差点笑成了一朵花。
最后到底也没有劳动周丽婆婆出马，这个喧闹了一个多月的问题终于得到解决。在泛绿阵营──也即执政的民进党及李登辉的台联党──发生内讧、分裂的情况下，两岸条例修正案终于在10月10日这天在立法院表决通过，大陆配偶取得身份证年限维持8年不变。
第十一章大陆妹
第十一章 大陆妹
清泉在演讲里对于假结婚真卖淫的议题没有展开来论述，因为不想在那个场合里转移焦点。实际上他对这个问题关注已久，而且诚如他在演讲里所说，他和数位社团负责人已多次向相关部门建言，而且他们的努力直接导致2003年9月1日开始实施的面谈制度。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总之是在台海两岸重新开始来往的近几年间，有一种类似于中国的莴笋叶和西方的生菜叶的蔬菜，在台湾被叫着“大陆妹”。有人说是因为这种菜并非原产台湾，而是来自大陆，所以叫作大陆妹。那么问题来了，虽然隔着台湾海峡，但台湾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和中国大陆有着长远而广泛的交流，其间肯定有数不清的物种从大陆传到台湾，或是从台湾传到大陆，为什么没有别的哪种蔬菜水果被叫着大陆妹或是台湾妹的呢而且为什么在过去两千年漫长的历史中没有诞生这么一种叫作大陆妹的小菜，而在这短短的十几年间它就应运而生了呢又有人说了，这是因为这种小菜鲜嫩味美且廉价，所以才叫着大陆妹。好，这下子说到点子上了，大陆妹就等于鲜嫩味美价廉。鲜嫩味美价廉，这几个字假如用来描述一种蔬菜水果，绝对都是好意思，这种蔬果肯定会是家庭主妇们菜篮子里的爱物；但是它们一旦被用在人身上，尤其是女性身上，就毫无疑问会引人遐想，不需要是一个好色成性的淫棍，十人有九人都会联想到地球上自有人类文明以来最古老的职业之一──娼妓。
是的，你猜对了，在台湾，大陆妹这个词便是源于两岸开放以后以各种手段来台湾卖淫赚钱的大陆女性。萧琳刚来台湾时，因为一张嘴就是一口京片子，每每被人问到是否是大陆妹，她哪里想得到这个叫法背后暧昧的意涵，很痛快地答应说，是呀，我是大陆妹──她还以为像当年上大学时她们宿舍的四川女孩被叫作“川妹子”、湖南女孩被呼作“湘妹子”一样的纯洁无邪呢。后来有次和清泉去吃小吃，俩人点了一盘烫青菜，老板娘说今天的烫青菜是大陆妹，说完见清泉和萧琳都是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便指给他们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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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带时，他盯着我的眼神，那里面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我太明白那种绝望了，那是被自己最亲爱、最信任的人被叛以后所感觉到的绝望，我早已经历过了，现在该轮到他了。我最近一次见到他是在大概一个月之前，他来看孩子。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不到四十岁的人，头上已经开始有白发了。”
娟娟的故事讲完了，几个女人脸上都挂着泪痕，默默无言地坐着。萧琳看着娟娟干涩的眼神和那张原本是姣好妩媚现在却又冷又硬的脸，心里憋着一句话却不能说出口──其实娟娟看起来何尝不是比她三十二岁的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呢
第十章关于飞弹的逻辑
第十章 关于飞弹的逻辑
于大陆配偶拿身份证时间从八年改为十一年的新法，在2002年11月底被立法院搁置未议，半年多之后的2003年又沉滓泛起。先是立法院内部关于两岸条例修法的协商破裂，然后有李登辉领导的台联党立委陈建铭跳出来发表了一番“宏论”。他说针对中国瞄准台湾的导弹增至600枚、持续杯葛台湾加入who及联合国、放任偷渡客破坏台湾的经济与治安等等不友善态度，基于对台湾国家安全的考量，台联党认为陆委会提议的十一年新法还不够好，应该把大陆配偶拿到身份证的时间再延长为十五年。
这又惹得黄清泉领导的大陆配偶在台权益促进会，以及数个两岸协会、人权团体拍案而起。他们再次发动街头抗争，率领两千多名大陆配偶及支持者，于9月20日在台北市中正纪念堂大中至正门前集结，展开抗争活动。这次活动除了往常的静坐示威、散发传单、高呼口号外，最吸引人的还有台大学生演出的行动剧和台大教授黄清泉的演讲。清泉的演讲从台联党立委陈建铭的那一番“宏论”说起。他说，“台联党立委陈建铭先生说的，因为大陆有600枚飞弹对准台湾，所以台湾就不发身份证给大陆配偶。这是个什么逻辑是这些越过台湾海峡、远嫁来台的大陆新娘们下令将飞弹对准台湾的吗是他们的父母兄弟作出这样的指令，将飞弹对准他们自己的女儿、姐妹安身立命之所在的台湾的吗显然不是。我们都知道只有拥有国家公权力的大陆政府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而我们的政府、我们的立法委员们在干什么呢不去思考怎么提高我们台湾的实力，不去寻求我们台湾在国际外交上的突破，而只想着把报复实施在这些为了爱远渡重洋、不惜踏进被飞弹瞄准的险地里来的大陆女儿们身上。我们台湾人民用选票选出来的政府，我们纳税人养着的立法委员，就是这样的水平吗
“主张不给大陆配偶发身份证或是要求延长时间的人士，总是将爱台湾挂在嘴上，似乎这样对待大陆配偶就是爱台湾的表现，这点更是逻辑不通。什么是爱台湾在我看来，善待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每一个台湾人，才是最大的爱台湾的表现，而我们的政府对于大陆配偶的种种充满歧视的不公平待遇，直接影响到她们的台湾籍配偶及其家人，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极大的困扰和煎熬，这怎么能是爱台湾的表现呢还有她们的后代，这些小台湾人，我们社会的希望，他们从小在这种充满歧视与不公的环境中长大，对自己的身份满怀疑惑与自卑，我们怎么能指望他们长大以后有健全的人格，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而造成这种状况的今天在台上掌权的那些成年人们，他们是真的爱台湾吗
“反观这些嫁来台湾的大陆女儿们，她们才是真正爱台湾的一群人。她们爱她们的老公，爱她们的儿女，为了这份爱，她们离开自己的父母、家乡，不惜涉险来到台湾，这不是爱台湾是什么难道她们以为飞弹长着眼睛，打过来会躲开她们，只打台湾人吗当然不是的，她们为了爱，甘愿和她们的台湾家人共进退。她们才是真正的爱台湾。可是我们的政府是怎么对待这些深爱台湾的大陆女儿们的百般的歧视、刁难、甚至侮辱，使得这些小台湾人的母亲们沦为我们社会的三等、四等公民，这是我们这个一向标榜民主、人权的社会，应该向世界展示的形像吗
“陈立委建铭先生力主对大陆配偶取得身份证从严的另外一些理由是，大陆新娘与台籍配偶年龄平均差距16岁、大陆新娘取得身份证后与台籍配偶的离婚率偏高、大陆新娘假结婚真卖淫等等。这又是一些完全不讲逻辑、不论因果、企图混淆视听的说法。关于年龄差距16岁这一点，我想问陈立委建铭先生，是谁规定的夫妻间的年龄差距在多少岁才是合法的我们台湾的宪法肯定没有关于这件事的规定，那么我们凭什么以此作为理由来制定关于大陆配偶多长时间拿身份证的法律
“关于大陆新娘取得身份证后就离婚的说法，我要郑重地请陈立委建铭先生提出证据来，因为我遍访了海基会、境管局、内政部等相关单位，他们没有一个机构做过大陆配偶拿身份证后与其台籍配偶离婚率的调查，也没有任何人有大陆配偶拿身份证后与其台籍配偶的离婚率高出别的族群离婚率的事实依据。退一万步说，陈立委建铭先生有我所不知的消息来源，他的说法是有事实根据的，那我要问的是，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些大陆配偶们一拿到身份证就要离婚的难道不是我们政府一系列不公不义的政策造成的吗在拿到居留证前的六年时间内，这些大陆配偶们被迫在台海两岸飞来飞去，每年的旅行费以数十万计；她们不能合法地工作，不能为老公分担家计；她们不能加入全民健保，生病了不敢去看医生，拖成大病重症后就是倾家荡产。这些都造成两岸家庭经济上极大的危机，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多少原本恩爱的夫妻在这样的压力下感情受到重创，终致走上离婚的道路。
“那么她们为什么早不离、晚不离，偏偏要等到身份证到手后才离呢这又要问我们的政府和像陈立委建铭先生这些制定政策的人了，他们的政策给了大陆配偶们多少选择的空间若是在取得身份证之前离婚，这些身心疲惫的大陆配偶们的权益得不到任何保障：她们不可能取得孩子的监护权，她们在规定时间内必须离开台湾，至于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自己的骨肉，完全看离异后的配偶是否开恩申请她们来台探视孩子；她们也不可能拿到什么钱回大陆去重新开始，因为台湾的法律并不保证离婚时大陆配偶能分到多少家庭的财产。试问这些大陆配偶们除了咬牙忍耐，等到取得身份证后再来离婚，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吗这里我还想再问问陈立委，他既然有大陆新娘取得身份证后离婚率偏高的统计数字──我姑且相信他是有事实根据的──那么他也是不是应该有大陆新娘在取得身份证前的离婚率呢这个数字相对于台湾平均的离婚率是偏高还是偏低呢我在此作个大胆的估计，这个数字一定大大低于台湾社会平均的离婚率，因为没有多少大陆配偶会在取得身份证前、甘冒和她们的孩子从此天各一方的风险提起离婚的。
“还有人说，不是感情破裂导致离婚，而是这些大陆配偶们打一开始就冲着台湾的身份证来的。说这些话的人，假如是女性，我想请她们摸着自己的良心好好想一想；假如是男性，我想请他们回去问问自己的母亲、姐妹、女儿，叫她们摸着自己的良心好好想一想，这世界上有什么样的地方，能让她们不惜耗费自己八年甚至更长时间的青春，就为了取得那个地方的一纸身份证假如真有这么一个地方的话，台湾会是她们的首选吗这么一个以国家公权力对她们极尽刁难、歧视、侮辱之能事的地方
“好，最后我们来谈这个假结婚、真卖淫的问题。首先我要表明我的立场，我对于任何形式的假结婚之名来到台湾，从事任何不法活动的人和事都予以谴责；我也多次通过各种渠道向相关单位建言，应该对那些不法的人蛇组织予以严厉打击，对那些以牟取暴利为目的的婚介公司加强控管。我本人领导的大陆配偶在台权益促进会是一个非营利性质的人权团体，过去从来没有、将来也绝对不会从事这方面的活动或是和这方面的组织有任何瓜葛。但是今天我们在这里讨论的问题并不是怎么对付假结婚，而是这个假结婚真卖淫的问题与大陆配偶取得身份证的年限有何关系的问题。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任何一个有一般常识和正常理智的人，都会马上得出结论，这二者之间没有任何逻辑上的因果关系。因为我们所说的大陆配偶，是通过合法的结婚程序来到台湾，真心实意地想和她们的台籍配偶一起，在台湾这片土地上打拼，建立一份属于她们的新生活。而假结婚来台的人，不管她们是谁、为了什么目的、来台后干了什么，我只知道她们不是我所说的大陆配偶，更不是我想为她们的权益奋斗的那群人。这两群人之间没有交集。为了其中一群人的犯行，去惩罚完全不相干的另一群人，这是个什么逻辑我们的立法委员们就是用这样的逻辑水平来立法的吗也许陈立委建铭先生要说，许多假结婚来台的人也是通过合法的结婚程序来台的，因为不能区分哪些是真结婚哪些是假结婚，所以只好一起惩罚，那些真结婚的人就只好自认倒霉。我想问陈立委，我们台湾的公权力真地都是这么在立法、执法的吗一个村子里出了两个小偷，警察没本事抓到小偷，就把一村的男女老少都关起来。我真是不敢相信、不愿承认我们台湾的政府是在这么办事的，可是今天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那些握有最大公权力和最多社会资源的执政者们，不去想办法打击人蛇集团、管控婚介公司，却只会用立法来惩罚这些完全无辜的大陆配偶们。这就是我们自己标榜的民主法治、人权立国的台湾吗这就是被世界认为的华人社会一面旗帜的台湾吗
“据我所知这位陈立委建铭先生拿过博士学位，我合理推断他的智商和逻辑思维能力都不差，但是为什么他会有如此逻辑混乱不堪的思想和言论，完全在我的理解力之外。不过在这里我没有任何兴趣和义务来开课，向陈先生和他的支持者讲授最基本的逻辑，而只想对所有有良知的、关心社会公义与台湾人权状况的台湾人呼吁，不要被某些人貌似爱台湾的言论所蒙蔽，用你们自己的眼睛看事情，用你们自己的头脑想问题，为了我们台湾社会的公义、为了我们同胞的福祉，站出来支持我们的诉求。我也要向今天在场的两千多大陆配偶们保证，你们并不孤独，在为你们权益抗争的路上，有许许多多有良知的台湾人与你们同行；我还要向所有在台的19万大陆配偶们呼吁，站出来，为了你们自己的权益抗争。”
清泉不是政客，他的演讲没有人们惯常听到的那种煽情、火爆、媚俗的言辞，也没有口沫横飞、虚假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他保持着他学者、教授的本色，用平实的语调、清晰明白的语言，条理分明、逻辑清楚地表达出他的思想。没想到却效果奇佳，人们从他克制、理性、平和的态度里，感受到他真挚的感情和悲天悯人的情怀。他话音刚落，静默了半分钟后，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如雷的掌声。许多人脸上挂着泪珠，还有好几名年轻女性──台湾女人、大陆新娘都有──抢到清泉身边要和他合照留念。清泉用目光在人群中找到萧琳，她刚擦干泪痕，脸上绽开一个无比骄傲的笑容，抛给他一个飞吻，转身拉着云芳去忙活别的事了。
920集会抗争与台湾各人权、社工团体两年多来的努力没有白费，立法院终于在9月25日这天三读通过两岸条例修正案，大陆配偶取得身份证的年限维持八年不变，且他们在来台之后不必再每半年必须离境一次。
然而事情还没完，反中反大陆新娘最力的台联党及民进党部分人士还不死心，在立法院内掀起一**的论战，最后还要求再次表决已经三读通过的包括大陆新娘身份证在内的三项条文。10月1日，**色彩浓厚的民进党主流联盟几名立委在立法院门口召开记者会，公开叫嚣“向大陆新娘宣战”，提出比台联主张的11年更加严苛的15年甚至20年的年限要求。他们以国家安全为理由，说既然对岸不愿放弃武力犯台，那我们也“不能在今天10月1日的中国国庆日给**送礼”。民进党立委蔡同荣更说，20万的大陆新娘取得身份证之后，他们的父母及兄弟姐妹也可以来台，估计进入台湾的大陆人将高达百万，对台湾安全的影响会非常之大。随后台联更提出“取消在台中国人民参政权”的修正案，要求对获准在台定居的大陆人，不予核发身份证及户口名簿，限制他们担任公职及组织政党等，总之一句话就是整个剥夺大陆人在台的参政权。
他们发挥天马行空的想像力说，十年之后将会有二百万的中国配偶及他们的家属在台湾──至于为什么一天之内就翻了番，没人作出任何解释──这是中国政府的谋略，他们内外夹攻，藉由大量的移民，造成台湾内部的矛盾，进而达到吞并台湾的目的。
同时还有几个台湾妇女团体，公开站出来召开记者会，说是关于中国配偶草案，“台湾女人有话说”这些高调宣称代表“台湾女人”的社团领袖们，首先冠冕堂皇地指出，基于人道的立场，政府应该切实保障中国配偶的生活权益，同时对陆委会提供给中国配偶的生活照顾表示肯定。然后话锋一转，说这些中国配偶一旦取得身份证、拿到选举权，就可以和台湾民众一起选总统、选立委、选县市长，影响将会非常深远，所以一定要限制这些中国配偶的被选举权与选举权，要在她们拿到身份证10年之后才能给予──拿身份证的年限她们没提，想来应该是和台联的比较接近，15年、20年的干活。有一个什么妇女协会的荣誉会长，倚老卖老地说，她们以台湾婆婆的身份，欢迎大陆女子嫁来台湾，生活上要给予居留从宽、开放工作权的待遇，但参政权一定要严格限制。还有一个干律师的什么协会理事长，言之凿凿地指出，大陆配偶并非弱势团体，因为她们的人数已经相当于原住民；而且她们的生育率比台湾妇女高得多，消耗台湾的能量比她们的产能多，这样的人口结构将会消耗国力，并影响台湾妇女的工作权。
这些号称代表“台湾女人”的言论，终于惹火了也是台湾女人的周丽婆婆。那天周丽给她的双胞胎女儿过生日，请了云芳、萧琳两家人去她家玩，她婆婆当众人的面就气得大骂这些所谓的妇女团体领袖们不要脸。她说，“这些人居然对陆委会提供给中国配偶的生活照顾表示肯定，她们是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还是良心被狗吃了陆委会照顾了，这些大陆配偶的生活还成这样，要是不照顾，她们是不是都得流落街头呢还有那个开口就要代表我们台湾婆婆的女人，她要是真有儿子娶了大陆新娘，叫她回去问问她儿子，他是娶的一头猪还是娶的一个人只有猪才只知道吃饭、长膘，人在生活、劳作之外，还需要参与社会、对社会有所贡献，这个道理她懂不懂还有那个干律师的，说什么大陆配偶生育率比台湾女人高，你都不让人家工作了，人家不在家生孩子还能干什么难不成再限制生育权台湾都成什么地方了还有什么消耗能量比产能高，狗屁不通嘛，你不让人家工作，那人家怎么来产能”
清泉对周丽婆婆大为叹服，击掌称赞道，“孙妈妈，您可说得太对了，言简意赅，句句打中要害，比那些什么理事长、什么委员的水平高了不知几个数量级。下次再有什么陆委会、立法院的公听会，我一定安排您去发言，让大家见识见识真正有思想、有良知的台湾女人、台湾婆婆的言论。”
周丽婆婆被清泉这么一捧，更加斗志昂扬，“好，只要能帮到我儿媳妇和所有的大陆新娘，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可不肯让这些人随便就代表了我，否则人家还以为台湾女人、台湾婆婆都这种水平呢。”
周丽在她婆婆身后抿着嘴笑。她俯下身，像个小娇女儿样亲热地蹭着婆婆的脸，娇滴滴地说，“妈，要是天下所有的婆婆都您这水平的话，早就世界大同了，哪还有什么两岸不两岸的问题”
老太太的脸差点笑成了一朵花。
最后到底也没有劳动周丽婆婆出马，这个喧闹了一个多月的问题终于得到解决。在泛绿阵营──也即执政的民进党及李登辉的台联党──发生内讧、分裂的情况下，两岸条例修正案终于在10月10日这天在立法院表决通过，大陆配偶取得身份证年限维持8年不变。
第十一章大陆妹
第十一章 大陆妹
清泉在演讲里对于假结婚真卖淫的议题没有展开来论述，因为不想在那个场合里转移焦点。实际上他对这个问题关注已久，而且诚如他在演讲里所说，他和数位社团负责人已多次向相关部门建言，而且他们的努力直接导致2003年9月1日开始实施的面谈制度。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总之是在台海两岸重新开始来往的近几年间，有一种类似于中国的莴笋叶和西方的生菜叶的蔬菜，在台湾被叫着“大陆妹”。有人说是因为这种菜并非原产台湾，而是来自大陆，所以叫作大陆妹。那么问题来了，虽然隔着台湾海峡，但台湾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和中国大陆有着长远而广泛的交流，其间肯定有数不清的物种从大陆传到台湾，或是从台湾传到大陆，为什么没有别的哪种蔬菜水果被叫着大陆妹或是台湾妹的呢而且为什么在过去两千年漫长的历史中没有诞生这么一种叫作大陆妹的小菜，而在这短短的十几年间它就应运而生了呢又有人说了，这是因为这种小菜鲜嫩味美且廉价，所以才叫着大陆妹。好，这下子说到点子上了，大陆妹就等于鲜嫩味美价廉。鲜嫩味美价廉，这几个字假如用来描述一种蔬菜水果，绝对都是好意思，这种蔬果肯定会是家庭主妇们菜篮子里的爱物；但是它们一旦被用在人身上，尤其是女性身上，就毫无疑问会引人遐想，不需要是一个好色成性的淫棍，十人有九人都会联想到地球上自有人类文明以来最古老的职业之一──娼妓。
是的，你猜对了，在台湾，大陆妹这个词便是源于两岸开放以后以各种手段来台湾卖淫赚钱的大陆女性。萧琳刚来台湾时，因为一张嘴就是一口京片子，每每被人问到是否是大陆妹，她哪里想得到这个叫法背后暧昧的意涵，很痛快地答应说，是呀，我是大陆妹──她还以为像当年上大学时她们宿舍的四川女孩被叫作“川妹子”、湖南女孩被呼作“湘妹子”一样的纯洁无邪呢。后来有次和清泉去吃小吃，俩人点了一盘烫青菜，老板娘说今天的烫青菜是大陆妹，说完见清泉和萧琳都是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便指给他们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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