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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泣了起来。他举着手,看着朱谷良底愠

    怒的面容,小孩般啜泣着。他有一种需要;他,蒋纯祖,爱一切的人,决心为一切的人而

    死。

    “朱谷良不要这样”

    朱谷良愤怒地看着他,同时退了一步,以便监视石华贵。“我是你们底朋友我是兄

    弟我爱你们,相信我”蒋纯祖哭着大声说。

    朱谷良,被这种热情所烦扰,严肃地看着他。蒋纯祖沉默,突然感到空虚,凝望着院

    落:雪尘在冷风中打旋。蒋纯祖举着手,无故地战栗起来,又看着朱谷良。朱谷良是在冷冷

    地微笑着。蒋纯祖觉得他丑陋、可怕。

    那种紧张的空气已被解销,朱谷良决定为了尊敬、并教训蒋纯祖的缘故,暂时饶恕石华

    贵。朱谷良看了站在窗后的石华贵一眼,放下手枪,转身走出院落。

    朱谷良在冷风中寂寞地走到石华贵们先前所经过的那个谷场边上,站在那些足印中间,

    凝视着坡下的冻结的小河。不知为什么,朱谷良在寂寞的寒风中流泪。

    “是的,是的,我曾经爱过别人,曾经有过那种热情,是的,一切都过去了是的,我

    很颓唐了我真的颓唐了从此我不愿再做什么了是的,从此又能有些什么又能得到

    些什么我这个人,曾经被谁理解过啊,只要有一个女子能够爱我,能够爱我,我们就在

    大雪上,飞走吧就是这样就像这一片旷野,冷的、空虚的、那些树是荒凉的那些坟

    墓那么让他们年青人在我们底坟墓中间去找寻吧而且永远”朱谷良想,凝视着积雪

    的、阴暗的、荒凉的旷野;想象自己是在荒凉中永远永远地孤独地走下去,为了寻求安息。

    丘根固和那两个年青人,因为惧怕石华贵因他们底冷淡而向他们报复的缘故,在朱谷良

    之后悄悄地离开了院落。蒋纯祖痴痴地站在窗前。一只麻雀在积雪的院落中停下,于是另一

    只停下,第一只飞走的时候,第二只便悲惨地叫了两声,迅速地跟着飞走。它们飞到屋檐

    上,又这样地追逐着飞了下来,发出那种啼叫,这种啼叫只有它们自己才懂得,显然它们是

    在空前的艰苦中相爱。蒋纯祖出神地看着它们。石华贵从窗户跳下,麻雀们飞开,蒋纯祖带

    着矜持的面容回头。

    石华贵站住不动,不看蒋纯祖,阴郁地沉思着。忽然他伸手到衣袋里去,摸出那个金戒

    指来。

    “这个还你。”他冷淡地说。

    蒋纯祖,因为他底冷淡,不安地看着他。

    “这个还你。”石华贵单调地说。

    “不,我不要你以为我还要这种东西吗我要做什么”蒋纯祖笨拙地说,猛然

    脸红。他恳求地看着石华贵,希望他不要如此冷淡;然后他向屋檐上找寻,希望使石华贵看

    见那些在艰苦中相爱的鸟雀们。

    石华贵轻蔑地笑着看他。

    “拿去”

    “我不要”

    “拿去”石华贵严厉地说。“你不要,我就丢掉了告诉你,我也不要的,那天我不

    过和你开玩笑。”他加上说。“你丢掉吧,真的。”蒋纯祖诚恳地说,怕显得傲慢,露出欢

    欣的样子来。

    他们都羞于要这个戒指。显然的,石华贵是决心还清债务,决心复仇了。这种决心使他

    勇壮而坚决。但蒋纯祖不能明白;他以为石华贵仅仅为这个戒指才显得如此。石华贵看了蒋

    纯祖一眼,无表情地把戒指抛到屋顶上去。蒋纯祖,怕显得傲慢,做出欢欣的表情看着石华

    贵抛掷。戒指无声地落在积雪的屋顶上,石华贵以沉闷的脸色环顾,然后大步向外走。

    “我问你,”他停住,问,“朱谷良还有没有子弹”蒋纯祖坚决地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吃惊地看着石华贵。

    石华贵出声冷笑,走出门。

    于是石华贵开始复仇。他是无计算的、勇壮而疾速。他走进谷场,看见了站在兵士们当

    中的矮小的朱谷良。

    大家看着他。朱谷良以一个长的凝视迎接他。在这些视线下,他盼顾。他想到,他可以

    向丘根固拿一颗手榴弹,在行动的时候炸死朱谷良;同时他想到,朱谷良是不会给他这么多

    的时间的;朱谷良底明亮的眼光便是证明。在这些疾速的思想里,他走近了朱谷良。

    他突然站住,仰面凝视朱谷良,带着那种英雄的力量,拉开了自己底衣服,露出长着黑

    毛的、强壮的胸膛来。“朋友,向你借一颗子弹”他大声说,轻蔑地微笑着。朱谷良沉默

    着,看着他。

    “朋友,当兵的随便在哪里都指望这一颗子弹。”他大声说;他底胸膛颤栗;他得到了

    无上的慰藉了。

    朱谷良凝视这个人底**着的胸膛,短促地有了苦闷的感觉。但随即他冷笑。

    “无耻的东西我要开枪的”他想,看着这个胸膛。

    他们底视线短促地接触,说明了一切。在朱谷良取出手枪来的那个瞬间,石华贵以强大

    的力量冲过去了,抓住了朱谷良底手腕。兵士们闪开。蒋纯祖跑近来,惊吓地站住。

    于是在荒凉的雪地上,朱谷良和石华贵开始了最后的决斗。他们各个都为了心灵底羞辱

    和创伤,各个都为了正义和生存。他们可怕地沉默着,在地上翻滚,争夺那只致命的武器。

    蒋纯祖恐怖地跑近来。丘根固们紧张地站在旁边。发现朱谷良力量较弱,大家因自身底怯懦

    而恐怖。大家都希望朱谷良胜利,但大家都怯懦地站着不动;对于雪地上所有的人,这是一

    个残酷可怕的时间

    朱谷良被压在下面,一颗子弹射到空中去了突然石华贵发出一个可怕的喊声:他夺到

    了手枪。朱谷良疾速地滚开去,站起来跑向墙壁,发现无路可走,转身站住。同时石华贵站

    起来,掠开头发,握住手枪凝视朱谷良。他底手腕在流血,颤抖着。

    朱谷良弯下腰来,脸上是可怕的笑容,注视着石华贵。蒋纯祖盼顾兵士们。丘根固,在

    一种激动中,向前走了一步。

    朱谷良想到,剩下来的时间,是短促如闪电。朱谷良想到生命即将结束,于是痛苦;所

    有的希望和理想都在战栗。短促地,朱谷良是陷入绝望底混乱中,欠着身体,以那种准备扑

    击的姿势站在墙壁前,注视着他底仇敌:这个仇敌,是不理解他底生命底意义,不理解他底

    柔弱和坚强、希望和痛苦的。朱谷良在混乱中悲伤地想到,假若被理解,石华贵便必会垂

    头,而他便必会站在辉煌的庄严中。他重新扑过来了

    石华贵野兽般露出牙齿,用喊叫使朱谷良停住。他要对朱谷良延长这个痛苦的惩罚。朱

    谷良站住,欠着腰,死白的面孔在战栗。

    石华贵,延长了对朱谷良的惩罚,同时延长了对另外的人们的惩罚。他们怯懦地站在旁

    边,目睹自己底朋友灭亡,而本能地庆幸自己底平安,这种庆幸,是人世最可怕的惩罚之

    一。人们在当时就能够意识到这种庆幸底可怕,这种意识和庆幸的、逃避的、蒙昧的感情同

    时增强。大家都希望自己能够避免,并能够在良心底世界里不被裁判,同时大家都希望自己

    能够奔上去,用自己底胸膛挡住手枪。

    这个可怕的时间底延长,使大家渐渐地脱离了蒙昧的战栗,而进入了朱谷良底内心,明

    白了朱谷良。对于兵士们,在过去,朱谷良是冷淡的、意志坚强的人物,或者是残酷的英

    雄,但现在,朱谷良是这个人间最悲惨的人物,他底生命是无限的凄伤。大家觉得,朱谷良

    是为了那些个被石华贵所蹂躏的女人而牺牲了自己。大家觉得,他们在先前怯懦,又在现在

    怯懦,他们底前途是可怕的。

    在这些人们底这种思想里,目前的局面是明朗了起来。这些人们是骇人地诚实,站在雪

    地中。那两个以兄弟底情谊联结在一起的年青的兵士,以明亮的眼光看了丘根固一眼。丘根

    固,被先前在这个谷场上所蒙的羞辱和良心底恐怖激动了,他底眼睛是空空地看着朱谷良;

    他底腿在战栗。

    蒋纯祖,以一种死人一般的眼光看着朱谷良,发出微弱的呻吟。大家看着朱谷良,由于

    朱谷良底英勇和不幸,主要的,由于自身底怯懦,觉得朱谷良是他们底最宝贵、最亲密的朋

    友大家以那种可怕的眼光看着朱谷良,希望朱谷良饶恕。

    小的疾风吹起雪尘。周围寂静、阴暗、荒凉。但大家觉得周围好像有火焰在狂奋地燃

    烧。

    每一个人都如此的怯懦在这里,再没有一个机会能造成一个光荣的心灵了石华贵握

    着枪,掌握着这个世界了。朱谷良迅速地瞥了伙伴们一眼,而短促地凝视着蒋纯祖。这个蒋

    纯祖,是他底在这个旷野中的爱情底对象,曾经给他以秘密的、温柔的激励的。

    “饶恕我”蒋纯祖底眼光说。

    蒋纯祖追求朱谷良底眼光,希望得到回答。感到没有被饶恕,不可能被饶恕,蒋纯祖绝

    望地向前走。

    “石华贵,算了吧”丘根固失望地大声说。于是蒋纯祖站住。

    蒋纯祖不觉得自己有说话或动作底可能。他看见,他永远记得,在丘根固底失望的叫声

    下,听见了另一个叫声,朱谷良突然站直,握住拳头凝视石华贵,面容严肃而冷静。朱谷

    良,没有想到要饶恕别人,没有想到要饶恕自己,不再需要被目前的世界理解,在突然之间

    站在高贵的庄严中,冷冷地注视他底敌人。

    他,突然明朗地想到自己所已有的那一切,想到无论怎样的力量都不可能毁灭那一切,

    如他所指望于他底生涯底最后的,心中有光明,站在大的严肃中。他无需再为内心底羞辱向

    石华贵复仇,正如他不会向小孩或野兽复仇。人类向野兽们复仇,主要的是因为在那种热情

    里,认为野兽们也属于自己底道义底世界的缘故,朱谷良,是一直认为一切事物都属于自己

    底道义底世界,从而在这中间奋战的,现在,获得了于他自认为一切事物都属于自己底道义

    底世界,从而在这中间奋战的,现在,获得了于他自己是最真实的东西,严肃地感到光荣,

    感到自己正为全世界所注视。

    朱谷良是在严肃中;朱谷良是在生活,未再想到死亡。他注视石华贵,明白自己也常常

    和石华贵一样地浸在毒液中,心里有愉快。他希望从石华贵走开,带着新的认识去过一种最

    丰富、最美好、最勇敢的生活。他觉得这是必然的。

    在朱谷良底这种镇定下,像常有的情形一样,石华贵动摇了。

    “姓朱的,你服不服”他严厉地说。

    朱谷良看着他,不答。

    “假如我放了你,你服不服”石华贵说,狞恶地笑了两声。

    “告诉你,石华贵我是我你还要作恶,我就还要打死你;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是怎样

    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征服我”朱谷良安静地大声回答。

    “感谢我所受过的那么多的痛苦多么好啊”朱谷良想。

    在刚才的这个紧张的时间里,阳光从明亮的、沉重的云群中辉煌地照射了出来;最初是

    一道淡白色的光明,投射在近处的山坡上,然后是全部的辉煌的力量,积雪的旷野上笼罩了

    淡淡的红晕,各处闪耀着夺目的光彩。朱谷良抬头,注意到澄明的蓝空和舒卷着的、明亮的

    云群。于是朱谷良发觉了照耀在他底身上的冬季底喜悦的、兴奋的阳光。

    天空里和旷野上的这种辉煌、兴奋、和喜悦使朱谷良惊动。于是,为了这个阳光它

    是辉煌、喜悦、而兴奋朱谷良猛力向石华贵扑过去了。石华贵开枪,朱谷良扑倒,在雪

    上痉挛、颤栗、鲜红的血在雪上流了开来。

    在阳光中,石华贵抱起手臂,轻蔑地看了鲜血一眼,他底脸在痛苦地、兴奋地抽搐着。

    大家暂时恐怖地站着不动。朱谷良弯曲右腿,猛力转身,在雪中挣持,投出憎恶的、痛苦的

    眼光来;鲜血从他底胸膛涌出。

    蒋纯祖向前跑去,跪倒在血泊中。

    “朱谷良”他痛苦地尖声叫,举手抱头。

    “朱谷良”他凄恻地,轻微地唤。

    朱谷良痛苦地、沉默地看着他。然后咬紧牙齿,坚毅地移开眼光,定定地看着天空。

    “朱谷良原谅我,是我”蒋纯祖啜泣了。“不必哭为什么哭”朱谷良迷糊

    地、温柔地想朱谷良是特殊地温柔,凝视辉煌的天空。那个叫做死亡的东西渐渐地来

    临,在最初,他是憎恶而痛苦,但随后他便有一种迷胡的、轻逸的感觉,他底灵魂和**同

    样的温柔,好像婴儿睡在摇篮中。在最后的瞬间的这种内心的活动,减轻了死亡底**底痛

    苦,并减轻了人类底对于精神绝灭的恐怖。朱谷良,在他底一生里,因为信仰的缘故,对人

    生抱负着热烈的野心,但同时又坚持而冷淡他是在这中间频频地斗争。但在最后的这个

    瞬间,他投入了这种温柔和渴慕了。

    “朱谷良朱朱谷良”蒋纯祖悲切地喊。

    丘根固们走近来,站在蒋纯祖身后。朱谷良迷糊地看他们,觉得自己爱他们。朱谷良眼

    里有泪水。

    “是的,我底一生结束了我可以重新见到可怜的莲莲,还有阿贵阿迟他们很早就去

    了”朱谷良温柔地想到了他底死去的妻子和孩子们,觉得他们是在灿烂的光辉中。“人家

    会知道,全世界会知道我底一生是有价值的,我自己知道我觉得安慰好迷糊多

    么舒畅好挨得很近,那么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轻轻的,轻轻的,我底信仰,轻轻

    的,莲莲,你走近,像那一年,我们都年轻,又很宽裕你还是年青,没有被欺凌、

    被压迫,没有生病,没有贫苦,没有那么累的工作,你是年青,我是年青轻轻的我

    们都希望光明,我们都是平常的人我们都有爱情十年来我变了一点,不过还是

    那样我很忠实,很忠实,我底信仰近一点为什么:是的,我忠实,我底心

    软啊,看见了”

    朱谷良底眼睛模糊了,觉得有一个辉煌的、温柔的东西在轻轻地颤栗着而迫近来,落在

    他底脸孔上。于是他感到这个辉煌而温柔的东西柔软而沉重地覆压着他。他觉得有更多的眼

    泪需要流出来。他觉得他要为那个不懂得这种辉煌的温柔的世界那个充满欺凌与残暴的

    世界啼哭。在他底灰白的脸上,最高的静穆和最大的苦闷相斗争;那种静穆的光彩,比

    苦闷更可怕,时而出现在他底眼睛里,时而出现在他底嘴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抛掷生命,

    但他没有疑问,因为在这里,不管仇敌是谁,他是和在别处一样对自己做了一切。他来得及

    做这一切,任何人,连他自己在内,都不能妨碍他。他,朱谷良,衰弱下去。

    石华贵,轻蔑的、奇异的笑容消失,**着强壮的胸膛,痴痴地站在他们所踩出的泥泞

    里。冬季底阳光,在他身上辉耀着,在雪上辉耀着。大家未曾看他,人们站在静肃中,觉得

    旷野实在,并且温暖。内心底严肃的感情和诚实的思想给予了这样的感觉。那些明亮的云

    团,以奇异的速度,在澄明的天空里飘渺地上升。

    当人们以恐惧的、怀疑的眼光投到他身上来的时候,石华贵便明白,他所毁坏的,以及

    他所产生的,是怎样的东西了。在人们心里的那种良心底恐怖,是沉了下去,唤起一种最深

    的颤栗来。人们觉得,假如还活着,便不可能和石华贵在这个世界上同行。假若还活着,便

    应该做一千个英勇的、善良的行为,来弥补这一次的怯懦的罪恶。在这种心愿下,如人们所

    需要的,朱谷良是成了亲密的朋友,安睡在光荣中。常常因为人们对这个人犯罪,正如常常

    因为人们对这个人有过光荣的行为一样,这个人成了人们底亲密的朋友。

    蒋纯祖,犯了怎样的罪,他自己明白;他是诚实,并竭力企图诚实。害怕自己不诚实,

    蒋纯祖长久地跪在血泊中,做出那种虔诚的姿势来。这种姿势有虚伪的可能,这种感觉,是

    他此刻在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因此在这种努力下,任何力量都不能妨碍他,这个热烈的、

    严肃的年青人了。

    他是带着一大堆混乱和那些人们称为美德的天真的情操到这个世界上来寻求道路。他底

    这种天真和虔诚,在那种对罪恶的恐怖里,把他迅速地造成了石华贵底最可怕的敌人了。

    他跪着,垂着头,静默地凝视着朱谷良。阳光照在他底蓬乱的头发上。

    “我要替你复仇,朱谷良,我明白我底可耻,我明白你底身世,我明白你是什么人,明

    白你底心,只有我一个人明白你,我一定替你复仇我一定做得到请你安息在这个时

    代,旷野上是我们底最好的坟墓我们都献给这个时代,完全献给,像你一样请你安息,

    后代的人要纪念你,要感激你,我再不能说什么,但是太阳照着你,在这个伟大的时代,请

    你安息”蒋纯祖想,感到自己是处在壮烈的时代中。这种感觉从未如此强烈。

    于是他站了起来,看了那条闪耀着的小河一眼,露出一种愁苦的、慰藉的笑容,转身看

    着石华贵。他觉得他是故意露出这样的笑容,同时他觉得,在一秒钟之前,他绝未想到有露

    出这种笑容的可能。那一片闪耀着的积雪的旷野是给了他一种灵感,使他突然感到无比的欢

    欣,而露出这种笑容。在他底心灵底欢欣中,他觉得积雪的旷野,在阳光中,是雍容而华

    贵。但他想到他是故意如此。

    他底朋友死在他底脚下;他已获得了意志与庄严;他必会胜利;他底前途无限他底

    感觉是如此。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感觉。但他想到他是故意如此。

    于是;单纯的青年底这种阴谋,便成了老练的漂泊者底致命的弱点了。

    单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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