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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深沉,一抹轻盈的身影悄悄晃进屋内。

    “珞瑾,你到底去哪儿了!”

    “小,小姐……”

    “到底是如何啊?为何你心神这般慌乱?”

    “喔,喔,是这样!今个儿下午的时候,您不是不放心夜鸢姑娘一个人跑出去麽?我就跟着去了,结果,结果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她,自己也差一点迷了路……”手中紧紧攥着藏于袖中的玉佩,萤萤的玉光透着微微的亮泽,若隐若现。

    “既是如此,我也不便惊动槿姨她们。若是你明日不来,我真打算去报官了,真是担心死我了!”芸珂总算歇下心来,松了一口气,突然又升起一丝不安之意——

    夜鸢姑娘?珞瑾今日不是唤她“恶婆子”麽?

    次日清晨,芸珂忙完厨房的杂事,趁着无人,再次来到问归阁,心下却不知是为何。

    依旧是那夜风华绝代的景色,没有了暗夜浮香的桃萦花,没有了潺夜的杯盏摇烛,没有了轻纱曼舞的绫袖仙袂飘飘洒洒,却仍然有淡萦的碧楼帘影,灵秀动人的小桥流水,胭脂点玉的琉璃玉带在嶙峋的山石间潺潺……

    缓缓步上青石台阶,推开厚重的琅璃榴花门,映入眼帘的不是那夜轻朗淮戚,清绝如水的孤高男子,而是——

    “槿姨……”

    “孟丫头!”

    槿姨此时正跪在楠木香昙浮云桌前的锦绣茨月软垫上。看到芸珂进来,脸上有惊疑,转瞬变为平静。

    “既是被你看见,槿姨我也不必隐瞒了。”将手中的玉檀香缓缓放进桌前的香炉中。

    循着袅袅的升烟,芸珂只见那桌上供奉着一块精致的木牌,刻着——

    死若可回君,夜夜以长待。倦以芳魂咏,何处是桃萦。

    周围有丝丝幽冥暗香缭绕生烟。

    “槿姨我是个爽快人,说实话,你和那珞瑾丫头刚刚来到浣玉轩的时候,我确实不喜欢你们,更是对你们的身份以及来到这里目的产生怀疑。”

    “可是几日相处下来,却也是和谐如慕,院子里的姑娘更是待你们亲如姐妹……更何况,相爷大人对你有所担保。孟丫头,你要知道,浣玉轩之所以能够在偌大的长安城立脚,受到各路人的照拂,免除风雨飘摇的争斗,可都是多亏了相爷……”

    “当然,想必丫头你也早有耳闻了吧,关于《凤凰曲》,关于这间屋子的主人,也是……关于相爷的娘亲——慕容初酒……”

    那年慕容初酒16岁,那个无缘人,也就是苏相的父亲,苏澈,正值18岁,是长安城有名药商的公子,那时候的自己,是初酒姑娘最贴心的丫鬟,名唤槿儿,而李永慕,那年正值12岁。

    元宵灯会那一日,三人悄悄从浣玉轩溜出来,永慕借了一辆马车,载着三人赶去庙会。

    槿儿去买糖人,车上就只剩下负责赶车的李永慕,还有——

    慕容初酒。

    她是浣玉轩的头牌,是筠娘的摇钱树,是当时长安城公子哥儿们争相一睹芳容的女子。当然,也是坊间流言不断的源头。

    不知为何,那一日,她偏偏执拗地盛装出行。

    而她与他的相遇。

    兴许,是冥冥中命运安排的那般……

    乌黑如泉的瀑发在雪白的指尖滑动,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眉不描而黛,肤无须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珊瑚红玉镯在腕间比划着,白的如雪,红的如火,绛红的罗裙着身,镌刻着幽暗流香的桃萦花,妃色的丝带腰间一系,顿显那袅娜的身段。

    马车驶在长安的街道上,处处人群熙攘,十分热闹,一盏盏天灯飘向空中,在漫无边际的夜幕里,仿佛点缀在天际的星。

    桥头游廊上挂满了灯笼,那样火红的光景,似要把隆冬的寒风都给熏暖。

    看着李永慕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慕容初酒将自己的狐裘绒锦敞衣轻轻披在他的身上,淡淡幽香随风牵动他迷醉的心,微醺皲裂的脸上笑意融融。

    然而还未走多久,便听到一声烈马的嘶鸣,而后,马车突然疾奔起来。

    她被颠得东倒西歪,长发亦散落下来。赶车的李永慕年纪尚轻,从未遇到这样这样的情况,慌不择路,猛地被甩下车去,坠在地上,左边的小腿被车轮碾压而过。

    烈马不知踢翻了多少街边的摊子,亦不知撞翻了多少人,她只能听到一阵阵尖叫声传到耳边。

    她紧紧攥着马车,如蝶儿般的秋水翦睫蓄满了泪,嘴里轻唤着“槿儿”和“永慕”的名字。

    朦胧中,她似乎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飞身而来,足尖轻踏,骑在了烈马上。

    他紧攥着缰绳,马车又跑了百十步,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她跌坐在车厢里,幕帘被一只手揭开,她抬起眼,仅那一瞬间,她便看到了一张这世间最为俊逸的容颜。

    星眉剑目,漆黑的眼睛沉静得像一汪碧潭,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只一眼,便让她溺了进去。

    “姑娘受惊了。”明知是式微的冬寒,却仍感觉有三月阳春的微风和煦。在那样一瞬间,她仿佛看到长安城里一树一树的桃花竞相开放,碎了一地的春光。

    少年朝她伸出手,她怔怔地将手放到他的手上,任他弯腰将她抱出马车外。

    十八岁的玄衣少年,长发高高束起,眉如墨画,身如玉树。

    姑娘,姑娘,可否请在下吃一碗元宵?

    由于侍者不在身边,那位少年忧心慕容初酒这样一位柔弱女子走夜路不安全,想亲自护送她回家,可又怕唐突了她,便想出这麽一个不成文的理由。

    两人借了盏元宵摊子的灯笼,并肩往浣玉轩走。

    慕容初酒道:“前几月还热得需要冰,这几月便这样冷了,这天气,比人情还要易变。”

    少年见她暗暗搓了搓僵冷的手指,便略跨前一步,侧身替她将夜风挡一挡。

    他笑着道:“前几月还是立秋,今月可是入冬了呢,早起下了一阵的雨,这会儿便有些凉了。”说着便取下自己身上的锦珞披风,缓缓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慕容初酒抬手遮了遮被灯笼晃得有些迷醉的眼睛,淡淡道:“谢谢公子。”仔细嗅着他披风上浅浅的药香,心神有一瞬的柔软荡漾,转而绵化为平静舒畅。

    少年帮慕容初酒推开别院的门,慕容初酒接过灯笼,对石阶之下的他笑了笑,低头迈过仅供一人行走的别院偏门。

    那灯笼的青竹挑杆上沾着糯米的甜香,以及少年掌心留下的温度,此时就透过细细的青竹跳跃在她的手心。院子里未睡的冬虫有一声没一声地鸣着,不知名的小飞虫绕着她的灯笼翻飞,似有朱缠绕指柔的缠绵。

    耳边回响着卖元宵的老板讨巧的话:元宵卖双不卖单,团圆总得成双才好。

    敢问公子姓名?

    苏澈。

    浣玉轩,慕容初酒。

    行至问归阁,缓缓将手中的竹灯笼悬挂在廊檐下,忽听得屋内两丫头的对话传来,喜悦的面容渐渐化作满满的惊慌。慕容初酒连忙扔下手中的竹灯笼,向外跑去。

    火舌舔舐了竹灯笼,将纸糊的面烧红,由红变黑,如墨似黛,烟雾渐渐腾起,有翩飞的细碎灰烬。

    “槿儿,你和小慕子这次可闯祸了,初酒姑娘现在还没有回来!小慕子的脚又被碾伤,还被筠娘给打了一顿,你倒还躲在这儿!”

    “胧月,好胧月,你就别说了……都怪我贪吃,非要去买糖人,可是谁知道小慕子照顾不好初酒姑娘嘛……我已经找了很多遍了……”

    “走,我陪你再去找找,这天寒地冻的,夜晚又不安全。咦,甚麽味道?呀,槿儿,你快打水来,门口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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