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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陈南人,是个捞尸人。

    85年从定山湖海军129师复员回上海,就被分配到第一食品公司的保卫科当保卫干事。

    但后来以为食品公司的效益不好,又赶上政府扶持外来洋品牌的冲击,单位决定对基层员工进行重新组建。而我这基层保卫干事,也就顺理成章被单位裁员了。

    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在家待业的日子并不好过,一来邻里之间总会传些闲言碎语,有说我作风不正的,也有说我挪用公家资产的,反正啥理由都被他们编完了。其次就是我自身原因,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汉,却在家里吃爹啃娘的,实在是过意不去。

    所以没过两个月,我就托我的老班长给我介绍工作。

    就过了两周,电话来了。说是巡河队的工作,晚上8点报道,工资有96块,算是当时的高薪了。虽然上夜班可能辛苦了些,但回报非常丰厚。再加上我年轻、浑身是劲儿,又是海军出身,水性好的很,我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吃过晚饭,六点多,我就骑着那辆凤凰牌的自行车出门了。我是住在老西门,骑车到董家渡十六铺也就半小时左右,到了那儿停下自行车,我就寻着老班长给我的地址、联系方式,找到了“十六铺巡河队”。

    老式的木门一开,一股阴湿的水汽就扑鼻而来,办公室里就坐着一个半老不老的男人,听着无线电里的沪剧,手指有节奏的打着拍子。

    我朗声问:“报告请问薛德星先生在吗”

    那老先生仍旧哼唱着沪剧说唱金陵塔,到了换气儿的地方才用方言回答:“我就是,小伙子你来巡河队做什么”

    我笑了笑,亲切地和他说明了来意。

    “哦,你就是那个新来的队员啊”薛德星翻开笔记本,眯眼一掠寥寥草草的字迹,说:“陈南人,26岁,原定山湖海军129师潜水部队。”

    说完,薛德星就站起身子,带上一副老花眼镜,冲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捏了捏我的腱子肉,说:“嗯,身板子是挺硬朗,你水性如何”

    其实那时我是想“报告载重潜5米3分06,10米2分32”

    “哎呀,这又不是部队,别报告报告这么正式,也甭管什么狗屁载重潜嘞,我搞不懂,你就告诉我,憋气一口嫩能憋多久”

    “4分钟”我自信答道。

    “嗯,4分钟算很不错了,你胆子够大嘛”

    被薛德星一连串的提问,可以说是一个比一个奇怪,我可是海军部队出身,这憋个气儿的时间自然不会短,居然还问我胆子够不够大,此刻我真想冲他一句:你见过军人有胆小的吗

    原本我是心里这么一想,可没想到我居然脱口就说了出来

    “嗬哟,胆子果真不小,敢和领导这么冲呵呵~”

    我刚想解释挽回下,他就摆摆手说:“胆子大就好。”他从笔记本的夹层内抽出一张纸头,递给我,说,“这是咱巡河队的规矩,你瞧一瞧,没什么问题的话,今天就安排你坐船巡逻的任务。”

    这一到十条我看了一遍,没啥特殊的地方,大多都是注意安全之类的,唯独有这么一句“夜班员工一切按照负责人口述调侃为准。”

    夜班员工怎么了,为什么要以负责人的口述为准,难道就不能白纸黑字写出来,其中该不会是有什么不能写出来的秘密

    就在我认真阅读调侃,思考时

    一张布满皱纹的面孔就冲在我跟前

    “嘿,小伙子,看好没有”

    就在此时,原本半导体里头的沪剧发出了滋溜滋溜的响声,随之,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薛德星接过电话,嗯啊了一通,反复推辞了数句,最后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好吧,魏头他有事儿,正好一个新来的都没其他任务,就派过来给你过来瞧瞧。”

    挂完电话,他直勾勾地望着我,说:“窨井盖下过吗”

    我摇摇头。

    他从兜里翻出了一张大图,和一把编号“013”的钥匙,说:“这是南市区地下道的全图,你带上;从后门拐弯出去就是仓库,13号装备箱里头的东西你可以随便拿。”

    我接过地下道图和钥匙,应了一声。

    “你到金陵东路12弄去找一个张小姐,给她瞧瞧他家的地下道儿怎么了,如果堵上了,你就给它通了;如果人堵上了,你也给她通通。”

    我点了点头,刚转身要走,他又叫住了我,说:“差点忘了,这位小同志啊,你拜拜这东西再走,咱十六铺巡河队做夜班的都得拜得”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原来是一张瞪目圆睁,脚踏水鬼的龙王像。虽然心中觉得巡河队的规定也太迷信了,但我还是点了三炷香,刚要磕头。

    那三炷香,呲得一声,全灭了

    我有些木讷,这香好好得点着,怎么可能灭呢难道是因为这巡河队湿气太重,这香已经受潮了

    我换了三炷香再次点燃,插在香炉里,刚准备再跪下磕头

    只闻得啪、啪、啪三声连灭。

    “诶呀,啥子情况哟,龙王三太子咋不收你的香咧”老薛皱着眉头,面色一敛,严肃的问我:“小子,你农历几月几生的”

    我想了想,说:“我只知道我是64年1月3日生的。”

    老薛眉头不松,左手拇指与其余手指来回点弄,说:“64年诶呀,你小子,你小子是二月二生的,龙抬头啊难怪龙王爷不收你的香咧”

    我呵呵一笑,完全没把这种**放在心上。也不去多问,就看着这老薛对我上下打量着,刚才的冷漠高傲逐渐变成了一种奉承的摸样。

    他简单地告知我各种通管道的器材使用方法,那薛德星又自顾自地唱起了沪剧,而我,总觉得这阴森得巡河队不正常,比如“夜班人员”又有什么特殊为什么要拜龙王三太子但又讲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整理好了装备,我就和一个叫独头的胖子汇合了,他是司机,我是通下水道的,这是标准的双档配置。

    这一路上,我是挺轻松的,就坐着看看风景,那独头就开始和我闲聊:“小哥,你咋回来干这份工的”

    “挣钱啊。”

    “啧啧,为了钱,就来巡河队做夜班,难道家里有急用”

    我纳闷了,问:“巡河队做夜班有什么稀奇的”

    “哎,大兄弟,既然你家里没有急用,我劝你还是不要做这份活儿。”

    我追问:“为什么”

    “怎么说呢,我现在说啥你都体会不了的这样说吧,巡河队白班的工资是24块,夜班的工资是96块,其中差了四倍的钱,你就不想想其中缘由”

    我端着潜水头盔,看着上头13号头盔的数字,带在脑袋上试试大小,边说:“夜里潜水视野不好,危险一点吧,不过我在部队就是吃这口饭的,问题不大。”

    “水性好可不怎么顶用哟~”叫独头的胖子一打方向灯,朝我怪异地笑了笑,“你知道这13号头盔原来的主人是谁”

    我说不知道,他哼了一声,说:“朱子健”

    这个名字我听过:“朱子健那个市游泳亚军”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我的心头油然而生,问:“他怎么不做了”

    独头笑了笑,眼神贼兮兮等着我,轻声说:“死人咋做啊”

    死了草他姥爷的

    我忙就把头上这死人戴过的潜水头盔给脱下来,使劲地抹掉面孔上的冷汗,摇下了车窗,赶紧透了几口气。

    好你个贼老薛啊,居然糊弄到爷爷头上来了,居然把死人用过的潜水装备给我用,这不是糊弄到革命军人头上来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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