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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心神凄凄
很衰。
我知道。
但我不后悔。
——题记我拉开门，孙浣出现在门口，她手里的折伞还在往地板上滴水，斜跨的棕色小皮包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
是孙浣！她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她来这里干什么？难道说她回心转意了？打算接受我？而且，大晚上，一个女孩独自来宾馆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地方找我，她难道不怕曹一剑吃醋，误会她……
在我脑子里闪过一系列问号的过程中，孙浣的面色不好，她一句话没说，只是从包里掏出我正到处找不到的手机，递给我。
“我要离开时才发现，刚才你的手机落在咖啡店桌上了，幸好你舍友打你手机，我接起来才知道你住这儿。”
天啊，远在千里之外的侯霸天居然知道我住哪儿？！我可从没告诉过他呀！难道他真是掐指一算便知究竟的大仙？
我愣了一下，接过孙浣递来的手机，不小心碰到她现在冰凉的手指，有种触电的感觉。
我回想起N天前我在宿舍电脑前上网订宾馆的时候，侯霸天是在我旁边晃来晃去说东说西来着。没看出来，他还挺细心，脑子里能记住点儿有效信息。也幸亏他记住了宾馆名字，要不然，孙浣也不会出现在这儿。
她的脸色越发苍白，说话的气息都不稳，可以想见，她是怎样在初冬的夜里焦急地顶着冷雨来给我送手机的。我心里的感动，怜惜在迅速升腾。如果今晚咖啡店里的事都没发生，我真想一厢情愿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再也不撒手。
在理智的驱使下，我恢复了十分冷静的态度，向她道谢。她还是略显尴尬地笑笑，让我好好休息，接着就挥挥手说再见了。
这么仓促，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对我说。
“等等！”我焦急地喊出声。我明白她的态度，但作为一个有绅士风度的好男生，我怎能让她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独自走回学校。
我跟孙浣各自撑着一把伞，并肩走在南京城的夜路上。路灯亮着，雨还在无休止地到处喷洒，路面散落着不少细碎树枝，在路灯下光滑的表皮闪闪发亮。
我想起孙浣曾经在高中时代那个一年才出一本的校园文学杂志上发表的小诗，里面有一句，描绘的情形，就是当下的情景。
在从宾馆到学校的整个途中，冷得发抖的孙浣先是拒绝了我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的好意，随后，始终一言不发。我的目光几次看着孙浣的侧脸，可她的目光总是匆匆掠过，似乎从来没认真看过我。
我一向忍受不了这种歇斯底里的沉默，何况是，在我已经以为不会再见到孙浣的情况下，突然因祸得福，遭遇如此难得，像是绝处逢生，回光返照般的境遇，跟孙浣在有点小浪漫氛围的夜里并肩而行。
“孙浣，你觉得，我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儿招人烦？是不是还有那么点儿猥琐？”我一脸讪笑，看着她。
“没有啊！你很好。”孙浣终于开口了，毫不犹豫地回答，却也只是几个字而已。
其实，我更希望听到她能说出我的缺点我的毛病。因为作为常识，对于孙浣这种性格内敛的人来说，她的夸赞，只能有两种原因，第一，我在她心目中是个完美偶像；第二，她一直把我当做连朋友都不是的外人。显然，第二个才是事实。
究竟是为什么呢？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的心思迷雾般难以触碰，难以捉摸。
我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脖子僵住，默默走路，不再扭头看她。
快到学校门口时，孙浣脚下一滑，踩到路面上滑溜的枯树枝，险些摔倒。我在旁边拽住她，一手撑伞，一手顺势揽孙浣入怀。
我不明白自己的理智怎么会允许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
后来，每每回忆起这一幕，我都能把自己的举动清晰地定义为——耍流氓，但当时，一切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我已经被大胆的美好充斥了心智，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and，丢到哪个时空去了的羞耻感。
孙浣头发上的香味幽幽传来，我的下巴能感觉到她额头、鼻子的温度，暖香袭人，我整个人都感觉不一样了，被暖雾笼罩着，是种心惊胆战，难以置信的美好。小说里面经常用来形容女孩的“吹气如兰”，说的就是我当下感受到的情形吗？
我心跳加速，低头看她，目光刚好相接。
孙浣的眼神中闪过那么一丝温情，我还没来得及惊喜，孙浣已经猛地把我推开，自己转身朝着校门跑远。
凉风吹过，我缓过神，捡起掉落在地的雨伞，追上去。
“对不起！不过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来缠着你了！”
孙浣跑不过我，被我拦下。我十分自觉地站远点，把伞递给她。
孙浣接过伞，回头看了看我，“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你会找到更好的女孩……我们再也别联系，再也不要见面了吧。”她随即低下头，冲我挥了挥手，撑开伞，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入校门。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离她如此之近。
我注视着这个彻底拒绝我的女孩，她纤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雾中。离我越来越远，很快就融进学校大门的灯光不能覆盖的所在，再也看不见。
罢了，尘埃落定，木已成舟。
放手吧，放手。
宾馆床上刺耳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我从回忆中醒来的同时也被吓了一大跳。
自从我把手机铃声换成了TVB版《天龙八部》里面乔峰出场的那段经典音乐，就再也没错过电话。但是，自从我把手机铃声换成那段音乐之后，我周围的各种小伙伴们经常受到惊吓。侯霸天曾经不止一次地挖苦我手里这台国产手机牛气冲天的大嗓门喇叭，我嘲笑侯霸天胆子小，没想到，今天被吓到的人是一向以沉着冷静自诩的我。
只是一个铃声而已，为什么竟会在一瞬间给我带来发自内心，如同坠入清水缸的墨汁一般晕染出无边无际的挫败感。
手机来电人的大头贴处，一只咧着嘴笑的卡通猴子闪烁不已。
“喂，是我。我失败了真的失败了她简单而彻底地拒绝了我你打电话干嘛来嘲笑我的吧现在好了你笑吧笑吧笑个够……”我冲着话筒沮丧地吼着，这段毫无语气停顿的话还没吼完，侯霸天那边以更大分贝的声音打断了我。
“贯磊你丫的安静点儿行吗？就你那点儿破事儿，一周前已经被我嘲笑过N遍了你忘了吗！”
我瞬间安静下来。不错，他早告诫过我，可我还是来了。
接着，侯霸天语气少见的一本正经，甚至有些仓促，问我什么时候回北京，我预感到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然后侯霸天告诉我，楚熙家里出事了。
——楚熙的父亲去世了。
——哦？怎么……这么快。
——自杀的，当然快了。
——啥？！！！……楚熙现在在哪儿？他怎么样？
——楚熙还在家乡办丧事。
我在错愕中安静下来，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楚熙身上。他曾经憎恨，但却是唯一的亲人去世了，我失恋的悲伤跟他现在的痛苦比起来，简直渺小得不知所踪。
“小罐子，昨天屠士昭联系你了吗？”侯霸天还在电话那边问，这句话从我耳朵里进来又出去，我当时浑浑噩噩，愣在那里，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
等到没多久被侯霸天的吼声再度吵醒之时，我又听到了另一个令人惊人的消息——屠士昭被警察叔叔带走了。至今还没回学校，电话打不通，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我靠！不是吧！你确定，不是屠士昭把警察叔叔带走了，而是……是他被捉走了？”
侯霸天冷静地表示了肯定之后，我觉得自己心脏在急速下沉，往一个看不见底儿的地方，是种快要窒息的难受。
“为什么！打架闹事？开车撞人？还是强奸少女？”我把自己能想到的那些富二代或者官二代们常见罪行列举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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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心神凄凄
很衰。
我知道。
但我不后悔。
——题记我拉开门，孙浣出现在门口，她手里的折伞还在往地板上滴水，斜跨的棕色小皮包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
是孙浣！她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她来这里干什么？难道说她回心转意了？打算接受我？而且，大晚上，一个女孩独自来宾馆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地方找我，她难道不怕曹一剑吃醋，误会她……
在我脑子里闪过一系列问号的过程中，孙浣的面色不好，她一句话没说，只是从包里掏出我正到处找不到的手机，递给我。
“我要离开时才发现，刚才你的手机落在咖啡店桌上了，幸好你舍友打你手机，我接起来才知道你住这儿。”
天啊，远在千里之外的侯霸天居然知道我住哪儿？！我可从没告诉过他呀！难道他真是掐指一算便知究竟的大仙？
我愣了一下，接过孙浣递来的手机，不小心碰到她现在冰凉的手指，有种触电的感觉。
我回想起N天前我在宿舍电脑前上网订宾馆的时候，侯霸天是在我旁边晃来晃去说东说西来着。没看出来，他还挺细心，脑子里能记住点儿有效信息。也幸亏他记住了宾馆名字，要不然，孙浣也不会出现在这儿。
她的脸色越发苍白，说话的气息都不稳，可以想见，她是怎样在初冬的夜里焦急地顶着冷雨来给我送手机的。我心里的感动，怜惜在迅速升腾。如果今晚咖啡店里的事都没发生，我真想一厢情愿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再也不撒手。
在理智的驱使下，我恢复了十分冷静的态度，向她道谢。她还是略显尴尬地笑笑，让我好好休息，接着就挥挥手说再见了。
这么仓促，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对我说。
“等等！”我焦急地喊出声。我明白她的态度，但作为一个有绅士风度的好男生，我怎能让她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独自走回学校。
我跟孙浣各自撑着一把伞，并肩走在南京城的夜路上。路灯亮着，雨还在无休止地到处喷洒，路面散落着不少细碎树枝，在路灯下光滑的表皮闪闪发亮。
我想起孙浣曾经在高中时代那个一年才出一本的校园文学杂志上发表的小诗，里面有一句，描绘的情形，就是当下的情景。
在从宾馆到学校的整个途中，冷得发抖的孙浣先是拒绝了我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的好意，随后，始终一言不发。我的目光几次看着孙浣的侧脸，可她的目光总是匆匆掠过，似乎从来没认真看过我。
我一向忍受不了这种歇斯底里的沉默，何况是，在我已经以为不会再见到孙浣的情况下，突然因祸得福，遭遇如此难得，像是绝处逢生，回光返照般的境遇，跟孙浣在有点小浪漫氛围的夜里并肩而行。
“孙浣，你觉得，我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儿招人烦？是不是还有那么点儿猥琐？”我一脸讪笑，看着她。
“没有啊！你很好。”孙浣终于开口了，毫不犹豫地回答，却也只是几个字而已。
其实，我更希望听到她能说出我的缺点我的毛病。因为作为常识，对于孙浣这种性格内敛的人来说，她的夸赞，只能有两种原因，第一，我在她心目中是个完美偶像；第二，她一直把我当做连朋友都不是的外人。显然，第二个才是事实。
究竟是为什么呢？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的心思迷雾般难以触碰，难以捉摸。
我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脖子僵住，默默走路，不再扭头看她。
快到学校门口时，孙浣脚下一滑，踩到路面上滑溜的枯树枝，险些摔倒。我在旁边拽住她，一手撑伞，一手顺势揽孙浣入怀。
我不明白自己的理智怎么会允许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
后来，每每回忆起这一幕，我都能把自己的举动清晰地定义为——耍流氓，但当时，一切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我已经被大胆的美好充斥了心智，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and，丢到哪个时空去了的羞耻感。
孙浣头发上的香味幽幽传来，我的下巴能感觉到她额头、鼻子的温度，暖香袭人，我整个人都感觉不一样了，被暖雾笼罩着，是种心惊胆战，难以置信的美好。小说里面经常用来形容女孩的“吹气如兰”，说的就是我当下感受到的情形吗？
我心跳加速，低头看她，目光刚好相接。
孙浣的眼神中闪过那么一丝温情，我还没来得及惊喜，孙浣已经猛地把我推开，自己转身朝着校门跑远。
凉风吹过，我缓过神，捡起掉落在地的雨伞，追上去。
“对不起！不过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来缠着你了！”
孙浣跑不过我，被我拦下。我十分自觉地站远点，把伞递给她。
孙浣接过伞，回头看了看我，“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你会找到更好的女孩……我们再也别联系，再也不要见面了吧。”她随即低下头，冲我挥了挥手，撑开伞，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入校门。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离她如此之近。
我注视着这个彻底拒绝我的女孩，她纤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雾中。离我越来越远，很快就融进学校大门的灯光不能覆盖的所在，再也看不见。
罢了，尘埃落定，木已成舟。
放手吧，放手。
宾馆床上刺耳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我从回忆中醒来的同时也被吓了一大跳。
自从我把手机铃声换成了TVB版《天龙八部》里面乔峰出场的那段经典音乐，就再也没错过电话。但是，自从我把手机铃声换成那段音乐之后，我周围的各种小伙伴们经常受到惊吓。侯霸天曾经不止一次地挖苦我手里这台国产手机牛气冲天的大嗓门喇叭，我嘲笑侯霸天胆子小，没想到，今天被吓到的人是一向以沉着冷静自诩的我。
只是一个铃声而已，为什么竟会在一瞬间给我带来发自内心，如同坠入清水缸的墨汁一般晕染出无边无际的挫败感。
手机来电人的大头贴处，一只咧着嘴笑的卡通猴子闪烁不已。
“喂，是我。我失败了真的失败了她简单而彻底地拒绝了我你打电话干嘛来嘲笑我的吧现在好了你笑吧笑吧笑个够……”我冲着话筒沮丧地吼着，这段毫无语气停顿的话还没吼完，侯霸天那边以更大分贝的声音打断了我。
“贯磊你丫的安静点儿行吗？就你那点儿破事儿，一周前已经被我嘲笑过N遍了你忘了吗！”
我瞬间安静下来。不错，他早告诫过我，可我还是来了。
接着，侯霸天语气少见的一本正经，甚至有些仓促，问我什么时候回北京，我预感到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然后侯霸天告诉我，楚熙家里出事了。
——楚熙的父亲去世了。
——哦？怎么……这么快。
——自杀的，当然快了。
——啥？！！！……楚熙现在在哪儿？他怎么样？
——楚熙还在家乡办丧事。
我在错愕中安静下来，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楚熙身上。他曾经憎恨，但却是唯一的亲人去世了，我失恋的悲伤跟他现在的痛苦比起来，简直渺小得不知所踪。
“小罐子，昨天屠士昭联系你了吗？”侯霸天还在电话那边问，这句话从我耳朵里进来又出去，我当时浑浑噩噩，愣在那里，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
等到没多久被侯霸天的吼声再度吵醒之时，我又听到了另一个令人惊人的消息——屠士昭被警察叔叔带走了。至今还没回学校，电话打不通，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我靠！不是吧！你确定，不是屠士昭把警察叔叔带走了，而是……是他被捉走了？”
侯霸天冷静地表示了肯定之后，我觉得自己心脏在急速下沉，往一个看不见底儿的地方，是种快要窒息的难受。
“为什么！打架闹事？开车撞人？还是强奸少女？”我把自己能想到的那些富二代或者官二代们常见罪行列举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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