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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是一个奇妙的棱镜,它可以将人性的丑恶通过合法的方式折射出来。”

    ——尼克;阿里斯托夫我们徒步穿过眼前的废墟。营房只剩下两面墙壁,机场的跑道上面弹坑累累,地面上到处黏着银白色的印记,异常坚硬,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我们像一群拾荒者一样,在垃圾堆里寻觅自己需要的“珍宝”。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柴油味道,混合着一股焦糊味儿,让人闻了止不住地恶心。我们眼前堆满了残缺不全的肢体,有的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焦炭。有的胳膊上还戴着腕表,只是机芯已经烧坏,指针都融化了。

    “这群家伙什么都没有留下啊?”弗兰斯特翻了翻一个士兵的口袋,说道。

    “他们跟我们一样,穷得要死。”巴克仔细地捏了捏一个军官的衣袋,发现里面有一个**的东西。“这是什么?”巴克将它掏了出来,发现是一个精致的钥匙扣,粉笔一样大的黑色金属棒,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在顶端是一个蓝宝石做的棱镜。

    我们看见巴克坐在水泥块上,眼睛茫然地盯着一根“巧克力棒”。“那是什么东西?是巧克力么?”金克思的眼睛里散发着光芒。巧克力棒,是我们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味,只在营地训练的时候吃过一次。大家小心翼翼地抚摸,手心里黝黑的巧克力,舍不得入口,只在上面轻轻地啃两个牙印。有的嘴巴在不停地吮吸,嘟起嘴唇,时刻担心混合着巧克力的口水,溢了出来。

    我们听到有巧克力,大家立刻振奋精神,扔下手里的东西,将巴克围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饥渴。

    “这根本不是巧克力。”巴克仔细地摩挲着上面的花纹说:“它应该是一种激光发射器,或者是一种迷你的激光手枪。”

    “啊?!”大家满脸失望地看着巴克,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

    “这里有一个按钮。”巴克高声喊道,他脸上洋溢着兴奋,用手费劲地抠开金属棒的一端,发现里面有一个蓝色的按钮。

    “不会是导弹发射器吧。”一个人惊恐地盯着巴克,希望他不要去尝试。

    “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巴克摸了摸自己下巴,将信将疑地按下了那个按钮。大家不约而同地趴在了地上。时间过去了五六分钟,四周十分的安静。我们发现没有危险,喘了一口气,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发现巴克盯着那只“巧克力棒”,眼角有些湿润。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看见巴克神情有些恍惚,担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看看这个吧。”巴克拿起“巧克力棒”,按下那个按钮,只见顶端发出几道蓝光,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幅逼真的影像:一个小女孩穿着花格子衬衫,深色背带裤,带着草帽,粉红的脸庞,明亮的眼睛。她站在金黄的麦田旁,踮着脚向远处张望,在翻滚的麦浪里,一个军人背着行囊,满脸疲惫,神色匆忙地往回赶,身影逐渐变得清晰。小姑娘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张大嘴巴,冲着男子飞奔了过去。金黄色的阳光中,小姑娘在男子的臂弯里飞翔着。

    “太感人了。看得我都想哭了。”狄;阿洛擦了擦鼻子说道。

    “他也许不是一个称职的军人,但是他一定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巴克低下头,长叹了口气说道。这时他发现,金克思背对着我们,一个人坐在了石头堆上,似乎在生我们的闷气,嘴角在轻微地抽搐。

    “该死!我们怎么把他忘了。”巴克懊悔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随手将金属棒抛给我们。我们开始激烈地讨论这件东西的归属问题。

    巴克用手轻轻地拍了拍金克思的肩膀,脸上带着歉意地微笑,刚想开口,却看到金克思冰冷的脸颊。

    “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大家一时高兴就——”巴克挠了挠头皮,说道。

    “你们继续看吧,不用管我!”金克思抛下一句话,将身子转到一旁。

    “不要这样,我向你道歉还不行么?”巴克用诚恳的目光盯着金克思。

    金克思努力地回避着,但是看见巴克真挚的表情,最终心肠软了下来,噘着嘴巴说道:“你们以后不能再欺负我了啊。”

    “嗯,我替他们向你保证。”巴克一本正经地向他拍了拍胸脯。

    “额,我,能不能把那个东西——”金克思红着脸低声地问巴克:“你们能不能把那个巧克力棒送给我?”他说完用清澈的大眼睛瞪着巴克。

    巴克有些猝不及防,楞了一下,神色缓和地说:“好的,没问题。”巴克冲我们喊了一嗓子,我们便围了过来。在巴克的说服下,我们不情愿地将金属棒交给了金克思。“一定要好好保管啊。”弗兰斯特眼睛里流露着焦虑。“交给金克思,你还不放心吗?”狄;阿洛瞪了他一眼,虽然他也喜欢那个小东西,但是把它交给金克思保管,他心里也觉得高兴。

    金克思从此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窝在床上,悄悄地按下按钮,一个人对着彩色画面,默默地淌泪。

    我们捡了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重新回到了高地。巴克从报废的高射机枪上,拆下来十多个精密仪表盘;狄;阿洛搜罗到了两本宗教典籍,虽然残缺不全,但是他视若珍宝。弗兰斯特为他已经不存在的导弹做了一个漂亮的支架;我在一个士兵身上找到了两本画册,是袖珍的那种,颜色分外的靓丽。

    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五六架直升机才缓慢地爬升到高地上。营长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两眼瞪着我们。他仔细地打量我们很久,脸上露出机械的笑容,然后用抑扬顿挫的语调高声说道:“同志们!祝贺大家圆满完成任务,我们在大礼堂为大家准备了庆功宴,今天咱们一起喝个痛快!”

    我们面无表情地抬了抬胳膊,表示同意,几个特战队队员将我们搀扶上座舱,“大家都到齐了么?”营长高声问道。

    “还有二十多个个伤员在湖的对岸,是雷雨涵他们。”我应声答道。

    “咱们立刻接他们回家。”营长一挥手,吩咐驾驶员操纵直升机,径直向湖对岸驶去。

    我们望着脚下暗黑色的高地,心里默念道:“将近四百多弟兄,再也没法跟我们回家了,其中还包括丁克朗。”金克思将头埋在巴克的臂弯里,轻声地抽泣起来。

    一个日式的庭院里,一位年迈的长者正襟危坐。在身旁是一弯流动的泉水,清澈透明。一个简易的竹筒,随着水流敲击在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个青年坐在长者对面,眼角低垂,目不转睛地盯着榻榻米上的缝隙,一言不发。

    “咳咳”长者咳了两声,然后用沙哑的嗓音说:“尤坦卡岛失守,盟军遭受重创,苏军一定会有大的举动。”长者喘了一口气说道:“所以这次潜伏任务至关重要,一定不要暴露自己,配合咸治指挥官适当地搜集苏军的情报,懂吗?”

    青年点了点头,眼睛流露出一丝不安,想说些什么,却张不开嘴,犹豫了很久才说:“您有时间去东京看看医生吧,那里的医疗技术好一点。”

    长者木然地摇了摇头,气喘吁吁地说道:“西贺流派的忍者,没有挺不过去的难关!你快走吧。”

    “父亲!”青年眼睛湿润地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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