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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之后天空的云居然全部散开,一轮皓月朗照大地。海浪一叠叠着一叠,轻轻的潮汐就像海的呼吸般有规律,月光下白色的沙滩是她的面纱。阵阵晚风轻抚,带着淡淡的咸味和腥味吹的人睡意全无,而流云就是这样漫漫长夜无心睡眠的主。突然夜的宁静被一阵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然后那强有力的轰鸣的音调越来越高,直到最后戛然而止。

    黑夜死一般的寂静,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回荡着。

    脚步声渐渐靠进。“来了?”眼睛微微一斜,看见一个身穿衬衫,头戴头盔男子。他没有说话。

    反手取下头盔,一张白皙英俊的面孔上尽是冷漠,还带有几分杀气。“伤好得差不多了吧?”依旧是沉默。“真是一个不近人情的家伙啊!”翻手一抛,一道黑影闪过。男子招手接住,是一对造型特别的东风棍。“这是隐斌给我打造杀神套装的时候,仿造你原来的顺便给你准备的。有一些新的功能,这里有说明书,要吗?”男子只是沉默,看都不看就将东风棍撇在腰后。流云背对着他,举起的左手上夹着一张纸,这就是他说的说明书吧,随风而去。

    “看到你这样,我都不知道如果我告诉你找你出来只是为了叙叙旧,你会怎么想?”夜色里,他的面孔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怒,也没有一点多余的情感,或许对于他来说,表情只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吧。“没有必要把心门锁的那么紧。活在回忆的腐水里只会让你的心灵也随之腐朽,一具行尸走肉,相信也不是他们愿意看见的吧?”流云沉默的看着海,身后的萧澜依旧没什么反应,但在夜幕的掩盖下,他的瞳孔分明跳动了一下。虽然没有看见,流云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波澜的情绪,太熟悉了。

    片刻后“难道你对于上一次的比赛结果不满意?”“你比我狠,没有什么不满意。”

    这一次是两个人的沉默,许久之后“找我来有什么事?”“看来萧澜也不是哑巴啊。”流云回过身来,无意间看见了在萧澜敞开的衣襟里有一条项链,是只有中学生才戴的那种,但很显然,萧澜不是。

    “明天上午10点之前带着你的东风棍,做一个叼一点的头型,穿混混的服饰,到蓝枫中学前的小公园里等我。要有作死的心理准备。”

    萧澜转身后扣上头盔,渐渐的消失在月色里。侧望着远去的背影,咬了咬牙“哎!小子,明天项链就不要戴了,我怕砍碎了我赔不起。”萧澜没有反应,平静的就像他自己一样,身影终于看不见了。

    ————超过一百db的引擎轰鸣震的人耳膜刺痛,却掩盖不了心中起伏的波澜。奔驰的狂风切割着皮肤,枯裂的心已流不出鲜血。那项链在跳动,一阵剧痛从回忆里袭来。摩托车在柏油路上扯出很长的一道印记,尖啸在夜空里回荡。跪在公路靠海的一边,他像一个哮喘突发人,竭力的往肺里抽着空气,哀伤凝结成了无形的泪,滴滴滑落。仰天长啸,却无力。好想就这么结束了自己这条狗命,往事却如烟又萦绕心头。“你的这条命早已不属于你,这是她用生命换来的,而你辜负了她,又有什么资格随意结束它。”“恨吗?活着痛苦,才是最狠的惩罚!”“澜……对不起……澜,你要好好活下去……澜……”

    ————“不……不要!不要!!月儿!!……”剧烈的喘息,梦醒,或许是一种解脱,痛苦却要在心里轮回。汗水沁透了衬衫,头发也贴在额头上,面色苍白,眼眸里绝望还没有散去。“醒了?把这碗鱼汤面吃了吧。”“我怎么在这里?”“昨天夜里有人打了个电话你就出去了,大半夜里打电话通了却没人接。我来以为挂了,来给你收尸。结果睡在马路上。”老头子把一碗面放在床边,忙他的去了。

    萧澜吃完了就去洗澡了,出来时“几点了?”老头子收拾着他的渔具随口回答“九点半,给,你的东风棍。”萧澜接过那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东风棍“我可能会有一两个月不回来。”老头子背上他的渔具,先一步出门“手机不要关机,不要让我收尸找不到地方。”

    ————“云啊,今天又不去上课啊?”舅舅看见都已经九点了才出门的流云,有些担心的问?到。“要啊。”“那为什么不穿校服?”“校服不方便工作。”舅舅为之气节。

    看着往来的出租车,没有一辆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流云的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有些焦急。就在他下定决心发狠的时候。一辆出租车突然出现在面前,车门弹开。“喂,小哥,你不会是打算跑着去目的地吧?”

    几分钟之后,流云就后悔自己没有坚定信念赶十一路而是坐上了这位大叔的车。蓝色的出租车飞驰,两边的车流和风景一起退去,车窗外传来子弹飞过的声音。流云脸色不自然的白,虎目张老大的瞪着司机大叔。此刻大叔正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忧郁的抖着香烟,满是青色胡茬的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还忙里偷闲的冲着一辆被他甩掉的宝马比了一个中指。

    “小伙子,到国际去做甚嘞?”“买衣服。”“哦有约会啊?”流云想了想萧澜,一阵恶寒,连忙摇头。“不是啊?那是去买礼物喽。”流云笑了笑,不做回答,司机大叔也就不再闲侃,专心开车去了。很快,在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中,蓝色的出租车停了下来。脚再一次踏在大地上的感觉真好,这是流云此刻的心灵写照。

    “大叔你可以等我一会儿吗?”“没问题,不忙。”靠在车门上,咬着快将烧完了的烟蒂,一股中年男人魅力扩散开来。流云落荒而逃。

    国际,这是杭州流云最熟悉的黑市聚集地。对于一个骨灰级的混混来说,这里就是装备库,上到黑枪**下到开山西瓜刀,应有竟有。当然,各种装逼道路也是层出不穷,而流云就是为此而来。

    商城外,大叔正烧着烟,盯着进进出出的妖娆少妇猛看。突然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一身黑色的长袍,将整个人裹得严实,直立的衣领挡住了三分之二的脸,一顶帽子一盖,就剩眼镜了。炎热的五月,司机大叔感觉有点透不过气来。“不好意思,已经有人包车了。”大叔咬着烟头微笑着说。

    “是我,大叔。走吧,蓝枫中学。”

    烟头跌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火星。于是流云又一次在死亡极速中感受到了地心引力的恐怖,脸色苍白的走下车,大叔给了他一个腻死的笑容。看着停车场那两道散发着青烟的黑色轨迹,流云见鬼似的迅速付钱,然后落荒而逃,这大叔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了。

    蓝枫中学外的校区公园里,过往的行人脚步匆匆,各自有各自的心事,彼此间的交流显得格外珍贵,更多的只是木然。然而却有一个格外吸引目光的身影站在一颗巨大的黄果树下,面无表情,瞳孔中喷薄着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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