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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阵热浪袭来,一股温暖的感觉弥漫全身,洛清风微微睁开双眼,一缕烟火呛的他眼泪直流并剧烈的咳嗽,伤处已被简单的包扎过,不知敷了什么药草挺清凉的感觉。旁边一堆篝火温暖着他瘦弱的身体,呼啸的狂风顺着破损的窗户和门框吹的火苗左右摇摆不定,堂上两尊神像一立一倒,沾满了蜘蛛网,许是一座常年无人问津的破庙吧。

    篝火旁一只熟透的野兔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一时让人更觉饥饿难耐。透过摇曳的火苗,一个苍老秃顶的身形映入眼帘,正是救得其性命的奇特老人。洛清风忽然想到了什么,瞬间面色惨白,毛发像着魔似的一根根直立起来,一动不动,只觉得脊梁上流下一股冷汗。

    却看那人盘腿闭目手掐印诀,如老僧坐定般一动不动,似是对骆清风的苏醒毫无察觉。约莫一袋烟的功夫,只见老者打了一个收式,伴随着厚重的喘息声缓缓转过身来,骆清风一个紧张连连后退,紧紧靠在神像下的台阶边,似乎如此可以增加不少胆气。

    “小子莫怕,咳咳咳……”一阵揪心的咳嗽,老者的气息慢慢平稳了下来,只是苍老的面容显得越发苍老,更透着虚弱和无力,满是皱纹的老脸在岁月的蹉跎下给人一种孤独落寞的感觉,那是一个人不知经过了多少岁月的打磨并伴随巨大的心理创伤才可能形成的沧桑。

    洛清风尽管还心有余悸,或许出于对自身身世的凄然,故而对这老者自然的产生一丝亲切的感觉,何况若非眼前之人相救,自己怕是早已魂归地府了吧。

    “你已经昏迷三天三夜粒米未进,虽有我所服辟谷丹加持,量你一介凡人本无灵力护身,又不过是一柔弱少年,在如此身疲力乏伤势在身的情况下居然还能醒过来,还真是让小老儿好奇呢!”此时洛清风方知自己已然昏迷如此之久,虽不知‘辟谷丹’为何物,也自然明白必是眼前之人专心医治方保得自身平安,心中胆怯锐减,正待起身施礼答谢奈何足下不听使唤,徒劳无用。

    “小子伤势未愈不可妄动,迸了伤口小老儿可不再负责了,我这一颗丹药可金贵着哩。”说罢瞄了眼胯下的袋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多谢爷爷救命之恩,我……”

    “你叫什么?你叫我什么?你叫我一声老祖宗也不曾辱没了你,小子怎可如此无礼,亏我救的你性命,还浪费我一颗灵丹,哎呀我的灵丹呦……”老者心里一阵肉痛。

    洛清风看着他如此怪异的言行举止,反倒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作答。也难怪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虽然出自寒门锻炼了常人所不能及的品格,终归是缺乏见闻少有历练。

    “这,这……”

    “这什么这,真是麻烦,小老儿苟活至今四百七十余年,怕是你曾祖在世也得管我喊一声爷爷,叫一声老祖,诺,这香喷喷的野味就是你的了。”老者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洛清风,更摆出一副你敢不叫就饿死你的样子。

    看着老者眼里的不耐骆清风有些哭笑不得,人自有命极之数,纵是福寿满盈之人怕是也活不过一百五十岁,眼前之人言行虽有不真周全之处,毕竟于自己有救命之恩,如此年纪怕是此生自己也无报答的机会了,遂灵机一动说道“你于我有再生之恩,我自当遵从于你,不过叫老祖可比老祖宗显得威武的多了。”

    “是么?”老者一脸的怀疑。

    “当然,我怎能昧心欺骗于你。”

    “好好好,老祖就老祖,哈哈。”老者一时眉开眼笑手舞足蹈起来,活脱脱一个老顽童,顺手拿起篝火旁烤熟了的野味撕下一大块递给洛清风后便走到火堆旁自顾自的吃将起来,一口肉二口酒不亦乐乎,还不停的喃喃自语,咕哝着外人不懂的言语时不时哈哈大笑。

    洛清风看着自己恩人如此疯癫痴傻的模样非但未有丝毫取笑之意,反倒是起了怜悯之心,想去保护照顾这位可怜的老人家,可是自己尚是被其所救,又哪里担的起这幅担子,微微一叹便收起心思拿起烤熟的食物大口大口的嚼开来,几天未曾进食早已饥肠辘辘,哪里还有柔弱少年郎的影子存在,跟流落人间的饿死鬼恐怕都有的一比。

    待这一老一少一阵狼吞虎咽酒足饭饱之际,屋外下起了倾盆大雨,雷声和闪电也不甘示弱,轰隆隆的雷声使人震耳欲聋,凌厉的闪电在眼中一闪便没有了踪影使人眼花缭乱,出现时,像是要把天地从中间劈开,让它们一刀两断!洛清风抱起一堆茅草平铺在神像下方算是一个简易的床铺,招呼着老者,他倒也不客气,径直躺下翘起二郎腿哼着小曲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洛清风则盘膝坐在火堆旁想着自己的心事,离家已十日,一路上颠沛流离吃尽了口头却还是没有打听到一点关于天绝山的信息,还险些命丧黄泉,如今更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一时不由得悲从心来,倒不是出于后悔,只是有些想家了,想念自己的伙伴,想念那间满目疮痍破败不堪的小屋,同时想起三日前的遭遇,仍自心惊不已。。

    “前途不知还有多少凶险,倘若我有自保之力定会顺利许多,沿途也可锄强扶弱,岂不是美事?”洛清风把目光转移到老者的身上,几天前的画面又在眼前浮现,那诡异的步法还有起死回生的手段,酷似乡下老人口中故事里的法术,而其人貌似疯傻,当是有能耐之人。

    想到这里洛清风猛的站起一提精神,仔仔细细的整了整衣着走到老者铺前“咚”的一声双膝重重的跪拜下来:“求老祖教我法术解我危难,我当视老祖如师如父,他日若有小成定不负老祖之深恩。”

    “你说什么?”老者晃动的脚板一顿,陡然而立愤声喝道。赤红的双眼深处未能藏住那根植于心底的悲哀与仇恨,像是被人揭开一道痛彻心扉的伤疤,连带着整个人的状态仿佛也正常了不少。

    短短数日,亦或者说仅仅一日的相处,洛清风何曾见过他如此的神情,一时语塞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位情绪落差如此之大的老者,像是吓坏了的孩子。

    “你的伤已无大碍,等天亮放晴时你便走吧。”老者转身走出屋外顶着倾盆大雨消失在夜幕中。

    洛清风看着老者萧瑟的背影和微微颤抖的双肩,洛清风虽然知道自己太过唐突,但也不至于如此激愤。尽管找不到原因,却隐隐的感觉自己似乎戳到了对方的心窝,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雨点声心里愧疚万分,也不顾及刚有好转的身体冲入雨幕追了上去。

    此时却哪里还寻得一点踪影,只能沿着崎岖的山路朝上寻去,到的半山腰处只看见一道道快似闪电的剑光轰鸣而起,四周岑天大树百丈巨石竟不能阻挡分毫,剑光所过之处树断石崩,直看的洛清风目瞪口呆,这完全超出他对事物的理解范围之内了,此时哪里耐得住内心的狂热直奔老者而去“扑通”一声拜倒在地,双手紧紧抱着老者大腿说着乞求的言辞,似乎忘记了来此的初衷。

    而老者则心绪难平,抬起一脚就把洛清风踢飞开来重重的摔在一边,这小身板哪里经得起这一记重创,立时便折了三根肋骨,但洛清风也不是善与之人,执拗的性子激起来根本不管伤势如何,匍匐着爬过去仍死死纠缠。奇貌老者本是仁慈之人,并非愿意对一个孩子下此狠手,却也禁不住内心深处滔天恨意,只得挣脱束缚径自收剑离去留下洛清风一人。

    事到如今洛清风还不死心,挣扎着朝着山下的破庙挪动,这一路连滚带爬到的庙门时当真是体无完肤力无所余,单薄的衣衫在如此迅猛的雨水下还是被鲜血浸透。洛清风扶着门框颤巍巍的立起身体,双腿依然保持跪姿,柔弱的双肩猛烈的颤抖。

    “不管老祖因何事发怒,只求能收我为徒授我些本领让我有实现心愿的资本,倘若老祖有何冤枉我必将倾力为老祖报的冤情,若老祖不答应当初便不该救我,既然早晚难逃一死,不如跪死在老祖面前好了。”言毕只觉一口气喘不上来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少顷庙门打开,老者似乎对这倔强的孩子无可奈何,一声重重的叹息被狂暴的雨水淹没,抱起地上的少年准备回屋再行诊治,忽感手掌一阵冰凉刺骨,体内修为几乎不稳更有流逝,大惊之下低头一看正是洛清风腰间所佩之玉,目露奇芒,然此刻这少年命若游丝根本不是推敲之时,将其抱回屋内取暖疗伤自不必题。

    有道是:肉眼凡胎不识人,铮铮铁骨感其心[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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