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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段记忆都有一把隐藏的非常晦涩的钥匙,用尽力气去寻找只能是徒增伤悲,而不经意间,可能是一句话,或者一段音乐,又或者一片风景,都会将晦涩去掉,从而勾起回忆,重入迷离。

    2013年12月5日,多云,没有下雪。

    就是这一天,叶泽站在公司办公大楼十二层靠右边的办公室窗前,巨大的落地窗干净的一尘不染,似乎直接就通往外界,只要稍微跨出一步,就可以拥抱外界一切一般。他透过玻璃,眼神有些呆滞的望着楼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自己心里的迷茫更加不知所以。

    似乎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正在困扰着他,但是他紧皱眉头的细想,却没有任何的头绪,似乎那又不是一个急迫要去解决的问题。而眼前的景象只是象征性的从他的眼前飘过,并没有任何缝隙可以进入他的大脑。

    手指夹的香烟一直没有点着,只是象征性的时而叼在嘴里,时而又取掉。反复重复着,香烟是灵感的导引和时间的消磨剂,只是在此刻,它一样的作用都没有展示,只能被如此被动的玩味着。

    “叶主任,马上开会。”此时,突然有人敲门并伸头进来,匆匆丢下一句话头一缩便离开了。

    “哦。”叶泽回头道,突然觉得,刚才那人伸缩的头像是乌龟一般,有一种莫名的玩笑,似乎是为了娱乐一下自己麻痹的神经。随及便急忙拿起自己的会议本,并将手上的香烟仍在办公桌上,随着办公室门“啪”的声响,香烟也借势从桌上滚了下去,刚好掉在了垃圾桶里。

    “这几天,新建的项目马上要上场,公司各部门的负责人要到基层去指导工作,加强与基层的联系,使基层项目工作跑步上场,超前务实,力争胜利。这次的这个项目是我们公司成立以来首次**来完成的大项目,也是在集团公司展示自身实力的恰好机会,同志们一定要从大局考虑。接下来,我将具体的工作布置一下;;;;;;”公司总经理丁文在会议上开始了官方套路的长篇大论。

    叶泽在记录本上记录着,只是却没有了往常的迅速,甚至,在笔记本上,他竟然开始无意识画圈。而眼神逐渐也失去了光彩,总经理的身影慢慢的在他的视线里开始变得模糊,讲话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游离而琐碎,似乎这个世界正在慢慢的远离他。

    “叶泽;;;”一声呵斥充塞了整个会议室。

    “啊,哦;;;”叶泽突然如梦初醒般的从会议桌上爬起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只见总经理有些愤怒的看着自己,而周围的同事也是惊异而奇怪看着他,不过也难怪,在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上公然睡觉,他也算是第一个人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叶泽不时的点头致歉。

    随即而来,手机又响了起来,满座哗然,在他急忙关掉手机的同时用余光扫了一下总经理的神情,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令他突然觉得很可笑,仿佛是自己前不久用力揉捏自己养的哈士奇脸的表情,但他还是克制住了,生生的咬住自己的嘴唇而控制自己不发出笑声。

    “不好意思;;;”叶泽更是有些难以自立的不停的道歉“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总经理直接打断了叶泽的声音,并起身离开了会议室。长达三个小时的例会结束。而其他的同事如释重负的大喘了一口气。没有人和他说话,只是急忙的离开了会议室,似乎都是要躲避开瘟疫一般。

    叶泽努力的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他内心不禁反问了一下自己。但也并没有过多的思考,因为他要回去赶紧做会议纪要,但当他拿起自己的记录本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怎么搞的,笔记本上只是一堆不规则的重叠的圆圈。

    重重的扔下笔记本,然后瘫软在座位上,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怎么会过得如此混乱呢?”

    有些东西在我们年少的时候是特别羡慕的,比如肆意的挥霍金钱,开着自己喜爱的车,即使不是豪车。或者一个眼神,身边的人便知道如何的安排,是最为羡慕的,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已经跨入了另个生活的圈子,自己想要的生活圈子和层次。但是真的得到了,便是真实的喜悦吗?

    叶泽,今年二十八岁,景泰建设集团分公司行政人资部主任,月收入过万,有车有房,虽说钱不多,却也生活的有滋有味的,而且在公司里,除了总经理,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因为,他手里可是捏着人事的大权,有了这一权力,所有的人都会前来让步,因为,再这样按部就班的国企里,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升迁来开玩笑。

    只是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上班,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孤独的味道也让他驻足难过。

    在别人看来,他如今正春风得意,而且据小道消息,下一步他要升迁为公司领导行列,副处级意义上的干部,在如今这个社会,是多么让人惊叹的一件事。

    只是,这样的光环如今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套在了他的身上,而且身旁恭贺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只是,没有人知道他所承受的有多么的大的压力,而这份压力,在真正意义上,不是外界,而是他内心的煎熬的压力,是自己对自己厌恶的压力,而非事业,如果说事业上也有压力,那是来自不能违抗的改变,这个社会有一种人,从他选择的那一刻开始,便被牢牢的束缚在体制的枷锁之上,他连最基本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今天在总经理办公会上公然睡觉,置总经理的威严于无物,旁人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对于马上升迁的他,这样的错误显然对他是及其不利的。在公司中岗位的竞争是何其的激烈与残酷,表面上看是平静的,而表层下却是暗潮涌动。

    如今,叶泽便站在办公室的窗前,街头的霓虹灯照耀的如同白昼,车辆川流,突然他想起在他年少时代看电视上的一些成功人士站在高楼上望着地面,如同望着蝼蚁一般的高傲与自负时,他是最为羡慕的,因为那代表着自己跻身于少数人,也就是梦想的成功,他要的就是别人敬畏,像俯视众生一般的高傲,如今再看着眼前的现实慢慢如同梦幻,这一切他如今都看在眼里,只是他关心的并不是这些,嘴角一抹不屑悄然的爬上嘴角。

    青春的念头是多么荒唐。

    他不经意的抬手看了看时间,九点,还有一个小时,只是,也得准备该去了。刚才又接到了工作通知,晚上十点博雅会所。

    无奈的笑了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如今的社会里,一个人不是能力有多么重要,而是他的人脉到底延伸到了哪一步,更为重要的,是那个背后的人站在了什么样的高度之上。

    今晚的会所见面,他还没去便已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他的所作所为他自己是有把握的,而别人对于自己的看法与做法,却并不是多么重要,马上要去见得,无外乎是关于自己下一步的工作调整,他根本就不需要关心这个,因为,按部就班,听从调令这是他如今工作的指南,他改变不了,丝毫也改变不了。

    整了整西装,把领带再一次的摆正,面对着一脸沉静的自己,他很想问镜子里的那个人是谁,但也只是想了想,一个小时开车过去,把堵车的时间算在其中刚好,几年的职业素养和对城市的熟悉让他对于这些了如指掌。所谓的熟悉是外界,陌生是孤独。想来,确是一个极大的矛盾与讽刺。

    猛然,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慢慢地闭上双眼,然后向着窗前走了一小步,然后又是一小步,直到他的脚尖碰到了玻璃,正好他的整个人也贴在了玻璃之上,深冬时节,即使室内的空调调节的温度很恰当,但依然无法阻止透过玻璃的冰冷,挡住了,是的,挡住了,要是挡不住,那就下去了。

    “我只是要让你知道,如果没有东西挡着,便不可以在这里欣赏夕阳,因为晚霞会吸引你,梦想会欺骗你,让你向前一步,只向前一步,你就会知道,这里不是天堂的归处,而是地狱入口。”声音猛然的响起在他的耳畔。

    曾经何时,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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