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阴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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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东，你不要管我，赶紧去辞职。”耗子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鼻子一酸，骂道：“你他妈别给我墨迹了，不想成独臂大侠就赶紧告诉我医院”
“没用的，被它们拿走的东西我们就没有要回来过。那条手臂它既然想要，你就算是给我请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也是没法给我接上的。”耗子听懂了我的意思。
我眼眶一湿，声音开始哽咽，抱在怀里的那条手臂已经僵硬，“耗子，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说这三个字我真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
“你也别跟个娘儿们似的，赶紧辞职去吧别让我这条手臂白白牺牲了。”
“好，我马上去”
挂断电话后，我给张经理打了个电话，想先在电话里把辞职的事给说了，但没想到张经理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做我们这行的，在上班时间电话怎么可能会打不通呢
我只好又来到公司，却被告知张经理出去了，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
同事赵小川见我心神不宁的，关心地问：“晓东，你这么着急找张经理什么事啊”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我想辞职的事来。毕竟还没定下来的事。
“没什么，你要是看到他了麻烦你叫他给我打个电话好吗”
“好的。”
我忽然想到赵小川是个老员工了，他对我负责的那块地方比我要更熟悉，便顺口问了下他：“对了，小川，你知道银建路44号吗”
“银建路44号”赵小川皱起了眉头，“我们这没有这条路吧”
我脑袋“轰”地一声响了起来，“没有这条路不可能吧，我这两天还去送了快递啊就是放在我们这十天的那个快递，银建路44号陈思妍的，你没印象吗”
赵小川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晓东，你不是生病了吧看你脸色很不好。”
我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我生病了烧坏了脑子在胡言乱语呗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我拿出手机翻出地图，“我没病，银建路不就是在我们这附近么你看地图上都”我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地图上竟然真的没有银建路
我记得很清楚，就在银环路和长河路中间那条可是地图上却显示那两条路中间根本就没有路了，而是一个正在重建的小区
赵小川并没有发现我的不对劲，而是打趣道：“是吧我在这块干了几年的快递了，每一个小区里的无名小道我都熟记在心，根本就没有什么银建路，而且，银建路银建路，这不跟阴间路发音一样吗有谁会给取个这么不吉利的路名呀”
银建路，阴间路
赵小川的话如一记重锤捶在了我的心上。
我急忙抓住赵小川的手，惊恐地道：“不可能的，这件事张经理也知道，今天早上他还特地把我叫过来去给银建路44号送了快递啊，不信你可以问他”
赵小川又一次摸了摸我的额头，“我说晓东啊，你真的需要去看看医生了。张经理身体不舒服上午请假了，下午才来公司呢”
什么我感觉我的双腿有些发软，声音都开始颤抖：“那张经理大概几点来的公司”
赵小川抬手看了看表，“差不多四点吧，他来没多久就出去了。”
四点
张经理四点才来公司的，可是我送完快递回来然后回家的时候，还不到三点。
那我今天看到的人究竟是谁
“晓东，你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我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在椅子上坐下来，“我在这里等张经理。”
“你都站不稳了还说没事，晓东，我知道你是害怕请假扣工资，你不用担心，今天你送不完的活儿我会帮你送，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不，我不回去，我要等张经理。”
赵小川拉不动我，脸上充满了担心，“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是不是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们做快递是分片区做的，赵小川跟我实际上并没有竞争关系，从我入行以来他也一直很照顾我，此时此刻，他的关心让我满腹委屈都涌上了心头，鼻子有些发酸，“没有，我就是觉得干这行太累了，我想换个工作。”
赵小川沉默了一会儿，拉了张椅子在我身边坐下，叹了口气道：“晓东，说句实话，我觉得这人吧，活在世界上就应该让自己累点儿，不然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存在感，尤其是我们这些小虾米。我们没有雄厚的背景，没有有钱的亲爹，连干爹都没有，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扛，死扛。抗不下去的时候，朋友帮着扶一把，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我静静地听着赵小川的话，内心感触颇深，我本来就知道他是个热心肠的人，但没想到他会跟我说这么多。
“晓东，我不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什么困难，你不说我也不会问，但是既然我们同事一场，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有困难而不出手相助。正好我这个月的假还没休，老家离得远也回不去，我就先帮你代两天吧，你好好去医院看看，也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想做这行了。”
“不用了小川。”我心里非常感动，但却不能把自己的困难嫁接到别人身上去，何况赵小川虽然资历比我老，但实际年龄比我还小两岁，好不容易有两天休息，我怎么能让他给我代班呢
再说了，万一他也碰到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陈思妍，我的良心又怎么能安
“小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真的非常感谢你，但我已经决定了，而且我也不可能一辈子干快递。”
本来我只是想着拒绝赵小川的好意，却没想到竟然让他多想了。
他苦笑了一声，“也是，你毕竟读了大学。”
他误解我了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
但现在我也不打算解释了，只要能让他打消帮我的念头就行。我不会忘记，我怀中还抱着耗子的手臂。
帮我的人，没有好下场。
赵小川没有再劝我，拿起自己的外套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公司。
看着他得背影，我捏紧了拳头。小川，你的恩情我记在心上了。
快七点的时候，张经理终于回来了，我的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都已经麻了。
看到我，张经理似乎有些意外，他吃惊地问：“林晓东你不是请假了吗”
他的话让我双眼都发亮了，他竟然知道我请假了那也就是说，中午我的确是见到他了
“张经理，你上午看到过我对不对你还叫我去银建路44号送快递”我充满期待地看着他，我知道他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然而，事实却让我大失所望。
张经理像看怪物似的打量了我一番，“你一天都没来公司，谁上午看到你了还有什么银建路，我们这里哪来的银建路”
我不甘心，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既然我一天都没来公司，那我是怎么跟你请假的”就算是打电话请的，那也应该有童话记录吧
“你自己怎么请假的你还问我你女朋友打电话来说你病了，很严重，这两天都上不了班，我说你小子什么时候找了个女朋友，我们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啊”
我的心再次跌入谷底，女朋友我哪里来的女朋友
“张经理，我没有女朋友。”
“所以你是在装病”张经理一双精明的眼睛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虚，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辞职了，便也没有理由再怕他。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说：“张经理，我想辞职。”
张经理久久没有说话，点燃一根烟坐下，抬头看着我。虽然现在是我在俯视他，但我却觉得自己仍旧比他矮了一截。
“为什么”他吐了一口烟圈道。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干了。”
“你要辞职也可以，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这种时候不好招人，你走了公司业务就没法开展，你如果能够找个新人来代替你的位置，我就同意你辞职。”
我早料到会这样，但人家是刀俎我是鱼肉，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我会尽快找到新人的。”我咬了咬牙，又问，“张经理，如果我找到人了，年终奖会发吗”
“林晓东，是你自己要辞职的，不是我赶你走的，你还好意思问年终奖”张经理不高兴地按灭了烟头。
“我不是找到接替的人了吗”
“那等你找到再说。”
在这个利益当头的社会，我知道现在跟张经理说什么都没用，临走之前，我忽然想到了他所说的“女朋友”。
“张经理，你手机里还有我女朋友的号码吗我的通讯录不知道怎么回事号码都不见了。”我扯了个谎。
张经理拿出手机翻了翻，一边递给我一边道：“188那个，自己女朋友的号码都记不住。”
“新交的嘛”我勉强露出笑容，天知道我心里已经咚咚咚如鼓点在响了。
我迅速把这个所谓的女朋友的号码记了下来，将手机还给张经理后正准备离开，却又被他叫住了。
“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
他的话让我脚步骤然停住，紧张得额上都冒出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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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东，你不要管我，赶紧去辞职。”耗子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鼻子一酸，骂道：“你他妈别给我墨迹了，不想成独臂大侠就赶紧告诉我医院”
“没用的，被它们拿走的东西我们就没有要回来过。那条手臂它既然想要，你就算是给我请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也是没法给我接上的。”耗子听懂了我的意思。
我眼眶一湿，声音开始哽咽，抱在怀里的那条手臂已经僵硬，“耗子，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说这三个字我真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
“你也别跟个娘儿们似的，赶紧辞职去吧别让我这条手臂白白牺牲了。”
“好，我马上去”
挂断电话后，我给张经理打了个电话，想先在电话里把辞职的事给说了，但没想到张经理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做我们这行的，在上班时间电话怎么可能会打不通呢
我只好又来到公司，却被告知张经理出去了，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
同事赵小川见我心神不宁的，关心地问：“晓东，你这么着急找张经理什么事啊”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我想辞职的事来。毕竟还没定下来的事。
“没什么，你要是看到他了麻烦你叫他给我打个电话好吗”
“好的。”
我忽然想到赵小川是个老员工了，他对我负责的那块地方比我要更熟悉，便顺口问了下他：“对了，小川，你知道银建路44号吗”
“银建路44号”赵小川皱起了眉头，“我们这没有这条路吧”
我脑袋“轰”地一声响了起来，“没有这条路不可能吧，我这两天还去送了快递啊就是放在我们这十天的那个快递，银建路44号陈思妍的，你没印象吗”
赵小川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晓东，你不是生病了吧看你脸色很不好。”
我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我生病了烧坏了脑子在胡言乱语呗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我拿出手机翻出地图，“我没病，银建路不就是在我们这附近么你看地图上都”我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地图上竟然真的没有银建路
我记得很清楚，就在银环路和长河路中间那条可是地图上却显示那两条路中间根本就没有路了，而是一个正在重建的小区
赵小川并没有发现我的不对劲，而是打趣道：“是吧我在这块干了几年的快递了，每一个小区里的无名小道我都熟记在心，根本就没有什么银建路，而且，银建路银建路，这不跟阴间路发音一样吗有谁会给取个这么不吉利的路名呀”
银建路，阴间路
赵小川的话如一记重锤捶在了我的心上。
我急忙抓住赵小川的手，惊恐地道：“不可能的，这件事张经理也知道，今天早上他还特地把我叫过来去给银建路44号送了快递啊，不信你可以问他”
赵小川又一次摸了摸我的额头，“我说晓东啊，你真的需要去看看医生了。张经理身体不舒服上午请假了，下午才来公司呢”
什么我感觉我的双腿有些发软，声音都开始颤抖：“那张经理大概几点来的公司”
赵小川抬手看了看表，“差不多四点吧，他来没多久就出去了。”
四点
张经理四点才来公司的，可是我送完快递回来然后回家的时候，还不到三点。
那我今天看到的人究竟是谁
“晓东，你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我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在椅子上坐下来，“我在这里等张经理。”
“你都站不稳了还说没事，晓东，我知道你是害怕请假扣工资，你不用担心，今天你送不完的活儿我会帮你送，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不，我不回去，我要等张经理。”
赵小川拉不动我，脸上充满了担心，“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是不是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们做快递是分片区做的，赵小川跟我实际上并没有竞争关系，从我入行以来他也一直很照顾我，此时此刻，他的关心让我满腹委屈都涌上了心头，鼻子有些发酸，“没有，我就是觉得干这行太累了，我想换个工作。”
赵小川沉默了一会儿，拉了张椅子在我身边坐下，叹了口气道：“晓东，说句实话，我觉得这人吧，活在世界上就应该让自己累点儿，不然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存在感，尤其是我们这些小虾米。我们没有雄厚的背景，没有有钱的亲爹，连干爹都没有，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扛，死扛。抗不下去的时候，朋友帮着扶一把，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我静静地听着赵小川的话，内心感触颇深，我本来就知道他是个热心肠的人，但没想到他会跟我说这么多。
“晓东，我不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什么困难，你不说我也不会问，但是既然我们同事一场，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有困难而不出手相助。正好我这个月的假还没休，老家离得远也回不去，我就先帮你代两天吧，你好好去医院看看，也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想做这行了。”
“不用了小川。”我心里非常感动，但却不能把自己的困难嫁接到别人身上去，何况赵小川虽然资历比我老，但实际年龄比我还小两岁，好不容易有两天休息，我怎么能让他给我代班呢
再说了，万一他也碰到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陈思妍，我的良心又怎么能安
“小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真的非常感谢你，但我已经决定了，而且我也不可能一辈子干快递。”
本来我只是想着拒绝赵小川的好意，却没想到竟然让他多想了。
他苦笑了一声，“也是，你毕竟读了大学。”
他误解我了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
但现在我也不打算解释了，只要能让他打消帮我的念头就行。我不会忘记，我怀中还抱着耗子的手臂。
帮我的人，没有好下场。
赵小川没有再劝我，拿起自己的外套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公司。
看着他得背影，我捏紧了拳头。小川，你的恩情我记在心上了。
快七点的时候，张经理终于回来了，我的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都已经麻了。
看到我，张经理似乎有些意外，他吃惊地问：“林晓东你不是请假了吗”
他的话让我双眼都发亮了，他竟然知道我请假了那也就是说，中午我的确是见到他了
“张经理，你上午看到过我对不对你还叫我去银建路44号送快递”我充满期待地看着他，我知道他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然而，事实却让我大失所望。
张经理像看怪物似的打量了我一番，“你一天都没来公司，谁上午看到你了还有什么银建路，我们这里哪来的银建路”
我不甘心，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既然我一天都没来公司，那我是怎么跟你请假的”就算是打电话请的，那也应该有童话记录吧
“你自己怎么请假的你还问我你女朋友打电话来说你病了，很严重，这两天都上不了班，我说你小子什么时候找了个女朋友，我们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啊”
我的心再次跌入谷底，女朋友我哪里来的女朋友
“张经理，我没有女朋友。”
“所以你是在装病”张经理一双精明的眼睛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虚，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辞职了，便也没有理由再怕他。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说：“张经理，我想辞职。”
张经理久久没有说话，点燃一根烟坐下，抬头看着我。虽然现在是我在俯视他，但我却觉得自己仍旧比他矮了一截。
“为什么”他吐了一口烟圈道。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干了。”
“你要辞职也可以，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这种时候不好招人，你走了公司业务就没法开展，你如果能够找个新人来代替你的位置，我就同意你辞职。”
我早料到会这样，但人家是刀俎我是鱼肉，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我会尽快找到新人的。”我咬了咬牙，又问，“张经理，如果我找到人了，年终奖会发吗”
“林晓东，是你自己要辞职的，不是我赶你走的，你还好意思问年终奖”张经理不高兴地按灭了烟头。
“我不是找到接替的人了吗”
“那等你找到再说。”
在这个利益当头的社会，我知道现在跟张经理说什么都没用，临走之前，我忽然想到了他所说的“女朋友”。
“张经理，你手机里还有我女朋友的号码吗我的通讯录不知道怎么回事号码都不见了。”我扯了个谎。
张经理拿出手机翻了翻，一边递给我一边道：“188那个，自己女朋友的号码都记不住。”
“新交的嘛”我勉强露出笑容，天知道我心里已经咚咚咚如鼓点在响了。
我迅速把这个所谓的女朋友的号码记了下来，将手机还给张经理后正准备离开，却又被他叫住了。
“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
他的话让我脚步骤然停住，紧张得额上都冒出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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