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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

    清晨,第一道柔和的晨光从东方长长的地平线上崩射而出,越过重重山峦,映射在一座雾气氤氲的山头上。

    山头上,一俊郎少年正沐浴在醉人的晨光之中,双目炯炯有神,挥舞着双拳,虎虎生风。

    这是一套基础拳法,再看少年熟练的打着每一招、每一式,可见这套拳法已经练就多时。

    待晨阳渐升,从最初的一抹肚白,变成一轮红日。

    少年止息收拳,凝神伫立,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金色的阳光柔和的打在他的脸庞上,由里而外,泛着红润。

    少年墨黑色的瞳孔,望着晨芒照耀下被描绘出一轮金色轮廓的远山,怔怔出神。

    “十年了。”少年低着头,看着紧握的双拳,独自呢喃。

    那时,自己还是个不懂世事、天真烂漫的孩童,却稀里糊涂的,一夜之间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就在眼前的这片山峦中。

    弯腰、低头,在地面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来到一处体面斑驳的石壁前。

    石壁上,流光般的纹路,带着古老的苍劲,昭示着这座山峦存在的久远。

    而在这面石壁的光滑之处,排列着一道道新旧不一的深深刻痕。这些刻痕密密麻麻,记录着少年来到这个世界的每一天,而今天是少年来到这里的第十个年头,所以,在这些刻痕的末尾,少年又重重的添上了比其他刻痕更长的一道。

    时光转瞬即逝,十年光阴,回想起来令人感慨万千,少年用手在这面布满刻痕的石壁上摩挲,眼中黯然。

    那些的日子里,少年每日都重复着昨天的生活,每天清晨都会爬上这座山头,因为他觉得只有这里才是离自己原来那个世界最近的地方。

    十年,在这个山头上,少年将这套拳法演练了无数遍,但除了强身健体,并无他用,可是他却只能如此。

    在这个世界,无法吸纳天地精气化为己用,那便是一世的悲哀,少年便是这不幸中的一个,以至于至今连锻体一重的都未破入,只是一介凡人罢了,也因此受到无数白眼、欺侮。

    即使如此,少年也从不沮丧,竭力的想去融入这个世界,可现实让他明白,无法修炼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隔阂,甚至是永远的鸿沟。

    可他没有一天不在尝试,每一次都满怀期待,而老天也很不给脸的让其失望。从最初的伤心、失落,历经一次又一次,如今已成了习以为常。或许连一线希望也没有,可绝不会放弃。

    因为,迟早有一天,我能与这个世界的人共同比肩!

    秋风萧瑟,拂过山林,片片老叶,簌簌落下,飘零飘零,终已落地。

    而那少年,早已在这秋风暖阳之中,顺着绿荫小道宛延,朝山下有去。

    待下得山来,云开雾散,山脚之下,天清物静,一派祥和。

    再遥遥的观望,一座座古色古香的精致楼阁分列于清灵山间,错落有致,那排排殿宇在阳光浅射下华光万千,其中青烟缭绕,好似与世隔绝。

    那便是少年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悠然府。

    接着,不过片刻,少年便来到悠然府的山门前。驻足而逝,一处古老的牌坊耸然而立,牌坊上,已被风霜摧残的斑斑驳驳,不成样子,已不知历经多少未知岁月,若不是正中间还篆刻着“悠然府”这三个苍劲大字,估计都以为是哪处荒废了的洞府呢。

    再往里走上一段距离,便开始见到一些见到错落的楼阁,有些近有些远,更显得有些朦胧。

    在悠然府里,有一位执事,五位长老。执事总理全府,而五位长老分管府上的上下事务,并各自挑选弟子,传道解惑,进行培养。当初少年被府中的三长老好心救下,虽然知其不能修炼,但三长老依旧好心收留,少年自然拜入门下。

    此时虽然还是清晨,但已有不少府内弟子正在会操练剑,那些都是新弟子,还没有真正入门,晨起练剑乃是必修之课,有时少年也会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偷偷的看,他多羡慕他们,即使还未入门,但至少能有修炼的机会……

    同时也有入门弟子在府内穿梭,不时从少年身旁经过,有的冷眼相看,有的讥笑嘲讽,也有的直接将其忽略而过。而最后一种无疑是那些入门弟子中对少年最好的态度。

    面对那些不断抛来的冷眼和冷嘲热讽,少年早已习以为常,因为每天都在面对,所以变得更加坚毅。

    既然已经习以为常,那么就不必在意,所以少年对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向来都是充耳不闻,学会隐忍是少年这十年来最大的收获。

    少年低着头,脚步匆匆,闷声走在路上,虽然能对他们的眼神和话语充耳不闻,但也不想招惹过多的麻烦,往往尽量的选择人少的地方绕道而行。

    可惜该避的避无可避,还来的总是得来。

    “哎呦。”

    忽然眼前传来一句怪异的叫声,少年抬头看去,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只见一人尖嘴猴腮,豆大的双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咧嘴的笑容令人恶心不已。

    他便是黄仨,一介外门弟子,实力在锻体六重之列,时常跟在二长老大弟子任常远身边狐假虎威,卑鄙下流,流着一肚子坏水。

    “这不是废物常悠然兄弟嘛?”常悠然不想和他多对视一眼,自如的让开,绕道而行,可黄仨一个转身便挡在了面前,小眼一撇,接着用他那怪异的声音问道:“这是要去哪啊?”

    为了显示自己的傲慢,黄仨还故意把最后一字托的老长,一副我有后台我怕谁的欠样。

    “悠然走的那么急,难道没看见任师兄在这吗?”黄仨这回弓着腰、弯着背,像一条哈巴狗一样,谄媚的笑着,抬头看着在其身旁的白衣少年,又转过头恶狠狠的冲常悠然说道。

    那白衣少年就是二长老的大弟子任常远了,锻体八重的境界,在悠然府里算是中上之姿,名列悠然府第四。

    “看见了。”常悠然低头答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阿谀奉承的献媚之徒了。

    “你个废物,这是什么口气?”黄仨恶心的嘴脸露出不满的神情,而这个时候他往往又要耀武扬威了。

    黄仨是出了名的欺善怕恶、欺软怕硬。他一出言,便一定又有人要遭殃了,惹得一众过往弟子驻足看热闹,再一看还有常悠然这个废物在,热闹就更大了。

    “快看,又是那个废物。”那一众弟子中立马就有人喊了出来。

    “那废物又要倒霉了。”另一个双手环抱,又压低了声音和旁边跟着看热闹的同伴说道:“谁让他又遇上黄仨了呢。”

    “废物就应该好好教训教训。”

    “只能说废物今天不走运。”

    废物!废物!每一天都有人这样叫我,难道我真的是吗?不!我不是废物,不是!每一次听到这样的嘲讽,常悠然都这样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自己不是废物,绝对不是!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常悠然神情淡然,侧目说道,对于常悠然来说,黄仨只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小人,空能修炼,却对别人卑躬屈膝,实在比自己还更可悲。

    “我看你就是找打!”黄仨大叫一声,一拳快速飞来,向着常悠然猛的甩去。

    还没回过神来,准确的说就算常悠然回过神,也无法改变被黄仨一拳砸翻在地的结果,常悠然在黄仨面前,就如同一只蝼蚁,不堪一击。

    “这废物真是没用。”

    “就是,留着有什么用,死了算了。”

    “真不知道他怎么还没被逐出山门。”

    看着常悠然被一拳砸翻,一众弟子各自私语,轻蔑眼神,冷言冷语,常悠然尽皆看在眼中,但无话可说,此刻的自己根本不值一提。

    “我……不是……废物!”常悠然伏在地上,咬着发白的双唇,发出颤抖的声音。黄仨锻体六重的一拳,对于他一介凡人难以承受,传遍全身的疼痛促使着苍白的嘴角不断蠕动。

    “什么?他刚才说什么?”黄仨歪着个脑袋看向旁观的众人。

    这时**一旁的任常远终于说话了,冷笑道:“哼,连站都站不起来,还敢说自己不是废物?”

    “老实点儿回去呆着吧!”

    在这片刻,常悠然颤抖的双臂,支撑着瘦弱的身躯,好不容易直起身,却被任常远的迎门一脚踢飞数丈。

    “噗!”一股浓稠的鲜红色液体,从常悠然口中溅出,淋漓的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袍子。

    毫无知觉的抬起沉重的头,双眼朦胧,模糊不清,双耳回荡着剧烈的嗡嗡声,只见白衣少年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离去,黄仨恶狠狠的朝自己啐了一口,随后也满脸堆笑,屁颠儿屁颠儿的跟了上去。

    在这只剩下了常悠然,眼前一黑,便沉沉的昏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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