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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大顯神通

    王五峰先前連傷數人,還露出不可一世的神態,大家早就深感不滿,只嘆技不如人,空自恨的牙癢癢。這時見到李詩仙大顯神威,澆息對方氣燄,許多人都鼓掌叫好。

    白元光臉色陰沉,將王五峰移至一旁,轉頭對我道:「想不到此地臥虎藏龍。兄台劍法的確不凡,換我來向你討教幾招。」我搖頭長嘆:「唉,一天之内要我連挫兩個人的自尊,實在有點於心不忍。」白元光冷笑:「你的劍法固然高妙,只是方才對戰,我們王兄空著雙手,你卻手執兵器,形勢優劣至為明顯,雖然你贏了,嘿嘿,恐怕有點…..」「你想說我勝之不武是不是?也行,那現在顛倒過來,你隨意挑選稱手的兵刃,我空著雙手,咱倆比劃比劃。這總可以了吧?」「輸要輸的口服心服,贏要贏的光明磊落。我寧可空手對空手,也不會去撿這種便宜。不才有一套『惡虎拳』,想借此向你討教一下拳腳上的功夫,還望指點一二。」魯大坤提聲大罵:「好無恥,明知道李詩仙擅長的是劍術,偏要比劃拳腳上的功夫,還說不想佔便宜?」白元光雖被點破心機,仍神色自如道:「倘若李詩仙自認拳腳功夫不如我,那麼改為比試兵刃器械也無不可。」「要我李白陪你在拳腳上玩兩招,我樂意之至。只可惜我是天上謫仙,仙界正在急召,我須速回天庭,今天恐怕要教你失望了。不過我有一位酒國至交是天傷星轉世,專以打老虎聞名,我回頭請他下凡跟你過兩招。我先失陪啦!」我話一說完,身體一陣輕顫,松紋木劍脫手掉落,整個人往側面一傾,橫臥於地。

    我的樣子就像扶乩退駕一般,白元光見我一手托著下巴,身子側躺,雙目微閉,形如臥佛,大聲道:「你是要站起來好好比試,還是要繼續躺在地上裝神扮鬼?」我今天決定好好戲耍教訓這個人,他的功夫據我看來與王五峰伯仲之間,我既能打倒王五峰,要擊敗他應也不難。

    我假意打了個酒嗝,張開朦朧醉眼:「誰人在此大呼小叫,擾我清眠?難道不怕我武松一對鐵拳?」魯大坤興奮高呼:「梁山泊好漢打虎壯士武松來了。太棒了,武爺,你眼前那人說他有一套『惡虎拳』要找你比劃比劃,問你怕是不怕?」我一跳而起,故意伸個大懶腰:「真老虎我都不怕,會怕人扮的假老虎?」白元光嘿的一聲道:「不知待會究竟是人打老虎,還是老虎吃人?」「那還用說,我武松景陽崗打虎,難道是浪得虛名?瞧你模樣,跟那頭被我亂拳打死的吊睛白額虎倒有幾分相似。」「我卻覺得你跟那些葬身在我虎爪之下的白面書生有幾分相似。先試我這一招『餓虎擒羊』……」白元光左手五指如虎爪,朝我疾撲而來。右手則暗含「霹靂掌」的殺著,蓄勢待發。

    一旦我招架不住他的虎爪攻勢,右手立刻痛下殺著。

    我武學招式有限,先用丁叮教我的「翻雲覆雨手」勉強招架,一旦察覺危險,立刻以「天地沙鷗身法」迴避,暫時倒不急於搶攻,但卻默默觀察記憶白元光的發拳岀招。

    說也奇怪,自從我搖身一變偷香神探凌步雲,連記憶力也整個提升,不知道是不是武術高手內外兼修,頭腦特別澄明。

    白元光知道我身懷絕技,反而蓄意搶攻,「惡虎拳」每一招都不離我要害。

    柳抱真見我危機橫生,心下擔憂,轉頭問冷鐵面:「冷爺,這一場又怎麼看?」冷鐵面應道:「難說。」目注戰局,不再多言。

    柳抱真心知他是個真性情的人,話不多,只在該說的時候才說,雖然覺得他的回答過於簡略,但也不以為意。

    這時白元光久攻不下,突然足運「迷蹤步」,閃電般欺近我,虎爪往我的「肩井穴」疾扣下來。

    那「肩井穴」位當肩胛骨與鎖骨中間凹陷之處,一旦被拿住,人會立刻軟麻無力。雖然不是致命的死穴,卻極為重要,足以令對手喪失作戰能力。

    我見白元光來勢洶洶,運中指彈向他左掌心「勞宮穴」,我這反應極其自然,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但挾著「天罡重手」的內家真勁,指風颯颯,勁道凌厲。

    白元光識得厲害,怪叫一聲,疾撤左爪。接著「迷蹤步」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繞到我身後。

    他的右爪在上,企圖鎖拿我的後頸,左拳則從下方擊打我腰椎。上下兩路夾擊,如惡獸張開大嘴一般。

    我全身感官敏銳至極,一察覺拳勁從後方來襲,身體立起反應,有如一隻遨翔的沙鷗,往前急縱。

    白元光的「迷蹤步」以迅捷奇幻這著稱,我向前,他也跟著向前,猛擊我後背脊骨,拳風勁烈,宛如能穿山洞石一般。

    修真的人無不清楚,脊骨為「督脈」所在,如被外力重擊,嚴重時會導致癱瘓。白元光在我背後連出三拳,都差一點點便打中。

    我們兩人一前一後,繞場疾奔,情狀就像惡虎追逐馴鹿。

    在外人眼中看來,我凌步雲似乎險象環生,這時我突然身形變幻,左右飄移起來。

    白元光不知我已經使上了天下間最極致的輕功「天地沙鷗身法」,苦恨每次只差一些便可逮住我,漸漸的心浮氣燥:「大家請看,現在到底是武松打虎,還是武松被虎追?」他輕身術本來就不如我,這時急行當中突然張嘴說話,真氣一洩,離我可就更加遠了。

    既然能先立於不敗之地,我自然更有把握獲勝,我笑道:「我這叫誘虎入籠,你可識得?」我在奔行之間忽然彎腰拔起先前斜插入地面的劍鞘,身子往下伏低,緊著著像遊龍擺尾,劍鞘往後橫掃。

    我施展「天地沙鷗身法」,忽行忽止,且快且慢,動靜之間神妙難測,白元光正在我身後啣尾急追,萬萬料想不到我突然來這麼一下。

    那情形便似他自己將小腿湊上來讓我打一般,如被掃中,非受重創不可。

    他以「迷蹤步」縱橫全場,腿若受傷,就像毒蛇被拔掉毒牙,威脅大減。倉促間只聽他大吼一聲,一個旱地拔葱,騰身於半空之中。

    我見他躍身相避,機不可失,大喝一聲,回敬他的大吼:「武松打虎來了。」原本伏低的身體迅速往上衝起,順勢一掌拍向白元光小腹。

    魯大坤最喜歡幫我加油打氣:「好一招卞莊刺虎。」我可不知道這樣一下在武術上還有名堂,只是乘機取勢。但我這一掌蓄滿「天罡重手」的真勁,我確信白元光即便內功了得,挨這一掌鐵定也吃不消。

    白元光意識到自己小腹暴露在敵掌攻擊之下,偏偏人在空中,難以借力閃避,「迷蹤步」更全然無用武之地,惶急間發出夜梟般的怪叫,雙掌同時下划,兩臂在小腹前方呈十字交叉,冀望擋下我這雷霆一擊。

    其實我並沒有真正要重傷他的意圖,只想挫其銳氣,此時見他雙掌下掠,在小腹丹田前護衛要害,我瞬間將手掌一抽,白元光登時架個空。

    我乘他錯愕之際,手掌再次疾吐而出,不偏不倚擊中他兩臂交叉之處,「天罡重手」的厚實內勁瞬間如洪流奔騰而出。

    白元光猛地朝後飛拋而出,身體在半空劃了道弧線,「騰」的劇震,屁股著地。

    白元光落下的地方恰好是方才酒水飛灑之處,地表濕軟,他的屁股觸地後整個身體還向後方滑移數尺,一身白衣霎時污穢不堪。

    早先我被他追趕,似乎處在劣勢,轉瞬之間卻又反敗為勝,群眾有掩嘴驚呼的,有鼓掌叫好的,多半因我的獲勝感到驚喜振奮。

    白元光這時狼狽爬起身,卻因蒙受「天罡重手」劇烈的震盪力,頭昏眼花,胸腹煩惡難當,還沒站定,哇的一聲,彎腰大吐起來。

    「想不到你這隻老虎這麼不經打,我全身筋骨都還沒施展開哩。」我故意露出意猶未盡的神情。

    白元光一抹嘴角,勉力想裝出一付好漢的樣子:「想不到此地竟以有尊駕這等高手,我們兄弟可真走眼了。」他的笑聲慘然:「嘿,雖然這次無法完成使命,有幸見到你這樣的高手,也算不虛此行。六王爺府不久要舉辦一個『賞刀會』,希望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咱們後會有期。」我大笑:「你是凡夫俗子,我武松位列仙班,恐怕是後會無期啦。這架打的不過癮,還是回去找我的詩仙酒友喝酒痛快。我先告退啦。」話音才落,我已倒地不起,詐作不醒人事。

    丁叮第一個衝了上來。唉,這小妞真是死心塌地關懷我,我要如何回報美人恩呢?

    白元光攙扶著王五峰,對柳抱真道:「我們兩兄弟技不如人,願賭服輸,今天有攪擾之處,在此謝過。」柳抱真急起身:「兩位且別急著走,不如等晚宴過後,歇宿一晚,明早再行,也好讓我略盡地主之誼。」白元光落寞一笑:「好意心領。不過我們有辱使命,還得趕著回去領受責罰,實在無心歡宴,就此別過。」再不理會眾人異樣的眼光,扶著王五峰慘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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