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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寂静无言。

    景夜狄终是坦然一笑,“小丫头,我该走了呢。”夙倾音缓过神来,心里竟有一种不舍。没不经意间就蹙起来了。景夜狄见夙倾音这幅表情觉得有些好笑,接下来的动作让景夜狄自己都怔了怔——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夙倾音的头,“我叫景夜狄。”

    夙倾音在心里默念着,景夜狄么?目送他就这样离开,孤独感终于又重现了。夙倾音叹了口气,把那瓶药还有那条白手帕放到空间戒指里。

    也罢,不过是个过客,又何必不舍呢?“——喂!”夙倾音猛地抬起头,入目的是位白鬓苍苍,眼睛浑浊,有些憔悴却又意气风发的老人。

    原来是师父。夙倾音一改之前的淑女形象,“师父你要作死啊!”也许就只有在师父的面前她才会这样不拘束。心里多了几分珍惜。

    无玄气色有些差,但还是还击了回去:“你个小丫头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在师父面前大大咧咧的!”无玄话音还没落,夙倾音就接话道:“你那么大声叫我是要闹哪样!我还不是你教的!”对于这个无良师父夙倾音早习惯了。

    无玄满意的笑笑,又柔声求着夙倾音:“小音音~~~~好徒弟~~为师想听你唱曲儿~”夙倾音没好气白了无玄一眼,“不唱。”其实隐台词就是:你哄我我就勉为其难唱了吧。

    无玄却一改之前无良的模样,严肃的用命令的口吻说:“怎的我养了你这么多年连唱歌都不给我唱?”夙倾音默默撇撇嘴,还不是你惯得。接着似是被震了一下,这么多年来师父在东海修炼一年回来看她几次从未用如此严厉的形象面对她。

    袖口拂琴,弹了一大段前奏。随即音色婉转,琴声悠扬。

    繁花落,飘零几度?

    昨夜梦回首衣轻拂。

    残叶舞,纷飞何处?

    夕暮照古城人空无。

    是你轻言细语,风你呢喃惹愁绪。

    裙袂扬,红衣轻舞。

    晓月残荒城旧梦入。

    断垣横,孤藤已枯。

    枫婆娑楚厉**逐。

    是你轻笑低语,血挥落沾夜幕。

    今昔又何昔,梦空留残影。

    昔月照何昔,看天青云散——月阴晴圆缺变幻皆是你容颜。

    独酌苦笑叹,梦悄然已飞散——风吹过吹落满地皆是前尘念。

    琴声幽幽几声渡。

    折桂嗅前尘是何途?

    梵音袅袅引归路。

    踌躇叹今生是何故?

    是你仿徨行路,一步一年一顾。

    今夕是何夕?

    残香影云乱。

    昔月映何昔?

    看夕照变迁——疾雨落落遍千山皆是你笑颜。

    独酌轻笑叹,忆往事已成烟。

    梦飞散散落天涯都是心痴念。

    寻青踏归路,可随忘芳菲。

    冷月灯已昏,待前缘印证——月阴晴圆缺变幻皆是你容颜。

    独酌苦笑叹,梦悄然已飞散——风吹过吹落满地皆是前尘念。

    疾雨落落遍千山皆是你笑颜。

    独酌轻笑叹,忆往事已成烟梦飞散。

    梦飞散散落天涯都是心痴念。

    天涯路飘摇几生。

    昨夜梦回首已终场。

    残烛曳灯尽无声。

    古月照荒城人空无。

    繁花落,琴声如故。

    折桂嗅前尘是何途?

    梵音乱血染青衣。

    此生尽已成殇。

    曲终音断何处寻故人,

    徒留一池背寂。

    一曲终,夙倾音又弹奏了一段终于完美的落幕。

    无玄欣慰的看着那坐在面前抚琴触手可及的女子——他的徒弟。虽然他自收她做徒弟以来就没怎么管过她,任由她在这荒无人烟的孤谷一个人徘徊。但他相信她这个鬼灵精会知道,他只是提前告诉她:世下万千皆孤漠。

    他这一把老骨头,临终前能看他的徒弟弹奏一曲,也算无憾了。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夙倾音满脸泪痕,疯狂的摇晃着无玄的肩膀,但无玄只留给了夙倾音一个安详的睡容。片刻,无玄的尸体从足部开始往上蔓延消失。夙倾音见到这一幕试图用“流音琴”阻止无玄继续“消失”,但仍旧无济于事。在无玄那双历经风霜早已浑浊合上的眼睛消失之后,由无玄尸体幻化的雾在半空中夙倾音眼前幻化做一句话: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夙倾音哪还有心情管这句话?她歇斯底里的痛哭:“师父!师父!你回来继续和我吵架啊。我再也不和你顶嘴了。你以后想什么时候听我谈曲子唱歌我就什么时候给你唱,师父?你再不出现我要反悔了。师父,师父。。。”声音渐渐从歇斯底里到非常轻微直到看得见口型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第二天的晨起的第一缕阳光射到夙倾音紧闭的眸上,夙倾音缓缓睁开眼睛,又忽的闭上。揉揉眼睛,四处找寻了一刻,心下失落,她想哭,泪腺却仿佛干涸。她再也哭不出声音来,也落不下泪。

    倏地又想起来师父临终前尸体幻化的那句话: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这是佛经上的一句话?师父告诉她这句话有何用意?看来这个谜是只能由她来解了?

    夙倾音眸光一冷,将流音琴放进空间戒指。看来,这么多年呆在这个封闭的山谷,也该出去看看这尘世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

    夙倾音以飞的速度跌跌撞撞跑下山,到了目的地已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渡口。梨云谷终年不见天日,夙倾音只好自己做了一个简陋的船,倒也坚固。

    其实东山的那边如何会是世界的尽头?不过是梨云谷的出口罢了。

    迎着晨曦的阳光,夙倾音仍旧是一袭白衣。只是添了一分似有非有,似无非无的独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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