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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百朗从来没有觉察到通往机场的道路原来是如此漫长。

    一时没有插上翅膀,翼下生风,那块压在他心头的巨石一时就放不下来,就那么悬着。

    这要是在早几年,尤其是在他年少轻狂的时候,谁要是把他与贪生怕死几个字联系在一起,那么那个人要么找死,要么脑子有屎。

    可是谁曾料到,此一时,彼一时,当年一个刀口上讨生活,叱咤风云的嗜血者,也会有血性全无,落荒而逃的地步。

    作为一名穷N代,他可不是一个有背景的人,细数起来,他真的可谓是白手起家,能够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家大业大,全凭双掌一对肉拳打出来的江山。

    所谓乱世出英雄。在孙悟空总统一统江山之际,也就是新旧两个社会转型之际,旧的生产秩序惨遭破坏,新的经济秩序还未建立之时,正是大浪淘沙,旧的死去,新的更生的年代。那时候,真可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由一个寂寂无名的混世界的蛊惑仔穷得底下叮铛响的穷小子,厮混到身家数百亿的世界五百强企业的老总,如果他是贪生怕死之辈,怎么可能会有今天的这样的成就。当海盗,走私军火,开赌场,黑白两道统吃,到后来洗白,做出实业。命不硬,早就挂了,变成蛆了。就说当初和他一出来混世界的十三弟兄——厚街十三郎。除了他和皇甫承继,其他十一人全都在那时命丧黄泉。

    现在想想都感到后怕。

    什么叫资本原罪。一个大富豪大资本家的成长,没有一股吃人不吐骨头的狠劲,杀人不眨眼的屠夫精神,能成为家产过亿的土豪财主?

    当年时,但有人问起他是否贪生怕死,他肯定认为那是对他的公然污辱,挑衅。对方是在找死。

    而今不一样了。如果有人问起,他再也不会有那种强烈的自尊心了。还有当年的那种被羞辱的耻辱感了,也再不会跟他人急眼,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自己十之**会选择缄默而不是反击。

    年岁增长可能是一个方面,最主要还是因为财富的增长吧,他是这样认为的,因为财富的增长,对于生存的眷恋才愈发的强烈。

    他打心底里承认自己已经没有了当年的血性。那种挡我者死的穷恨劲头。当年的那种感觉,就是觉着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躯似的,永远也不会死,至少离死神很遥远遥远,死都是别人的事,要死的也都是别人,而现在,总感觉死神他老人家就住在隔壁,什么时候搬来的,他都不知道,反正就住在隔壁。哪一天哪一个时候,自己一不小心,跨错了门槛,就踩进了死神家里。

    关于死亡的话题,他越来越怯于面对。平常时日,周围有人谈起来,也就象是触了他的霉头一般,得不到他的一个好的脸色,所以,无论是在公司里,还是在家里,都不在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老了,死了,挂了,诸如此类的字眼,省得讨他的嫌。

    仿佛那样,死神就会离他越来越远。

    今天上午当他得知,撸鹰联军攻上门来,孽国即将遭受撸鹰两国的打击,孽国将会变成一片焦土时,对于死亡的恐惧,达到前所未有的**。他震惊于一个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与富可敌国时,血性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判若两人的表现。惊骇于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脆弱,相较于惊骇本身,自身所展现的那份前所未见的脆弱,更令他感到震惊。

    少不更事的时候,自己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枚硬汉,而今已经完完全全堕落成了一枚松包软蛋。

    假使的话,撸鹰联军在不久的将来占领孽国,而那时自己恰好又没有脱身,成了亡国奴,到那时想必匍匐于地,跪求敌人饶命的人当中,出现自己的身影,想必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陶百朗想像着,唏嘘着,感慨于这么多年来,功成名就之后,锦衣玉食对自己的腐蚀,心潮起伏,与此同时,距离陶家座驾不到百米远的前方,第二条车道上的皇甫父子乘坐的限量版“屎壳螂”牌轿车上,一场火药味十足的争吵正在爆发。

    口角的根源在于,皇甫承继的儿子皇甫喜玛远没有陶百朗的女儿陶百朗好骗。或者说儿子远没有女儿那般子好哄。

    “妈妈生病了?真的是妈妈生病了?”望着车窗外浩浩荡荡的车流。这条平常极少私家车通行,要么是的士,要么是旅行社的大巴,机场大巴的来往的车道上,现在尤如蚂蚁搬家一般,一辆接着一辆车辆的车流如织,而且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去的——机场,而相反的方向,往市里去的车道上,是空空荡荡看不到一辆汽车。

    皇甫承继实在没有办法,只得承认,自己这是带着他逃亡。因为这个国家马上就要完蛋了,要想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除了立刻马上逃离,没有其他办法。

    君子顾其本,以皇甫承继这样一个做老子的眼光视角看来,自己的行为是无可指摘无可挑剔的,话说得再粗一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难临头,在不可抗拒的外力面前,不逃跑,那才是傻子,是二百五呢。

    丈夫保护妻子,老子保护儿女,难道不正是一个男人为家庭应该付出的吗?

    天经而地仪,无可厚非,他可是有一万多种理由心安理得。在这方面,他可以比陶百朗更加地明正言顺,因为他自己本人并不畏死,他是真正把家庭把妻子儿女放在生命里的第一位的。远不象陶百朗那一类人,把保护儿女家人当做一个自己畏死的拦箭牌,避死的借口。

    可是做儿子的,并不打算领受他这个做老子的舔犊之情,一听说原来是逃亡这一回事,立马象遭遇到了奇耻大辱一般,腾地一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头咚地一声撞在车顶上,好在车顶是软包,但是也撞得不轻,一时头晕眼花,神智不清。等他清醒了,他就不干了,脸色铁青着,冲司机大喊大叫,“下车,让我下车!”

    司机扭过头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皇甫承继。皇甫承继示意他只管开他的车。

    “停车!停车!孙老头子,我叫你停车,你聋了吗?”平时他是叫他孙老伯的,现在可顾不得那么多礼节了。按耐为住激动的情绪,一只脚踩到了座位上。

    “坐下!”皇甫承继态度严厉地喝斥儿子。

    “不坐!”儿子冷冷地睃了做父亲的一眼。

    “坐下!”皇甫承继又提高了几个分辈。

    “就不坐下,我要下车,”做儿子的不甘示弱,同样提高了声量。

    “你什么意思?你想干吗?”

    “我想下车,我想干吗!”

    “为什么下车,车开得好好的,”

    “车里太臭,受不了,我得下车吸些新鲜空气。”

    “臭什么臭,车子哪里有什么臭味?我怎么闻不到,老孙你闻到车子里有臭味吗?”

    老孙笑了笑,“少爷开玩笑,车里哪里有什么臭味,这车子我待它比我儿子还亲,一天要给它洗两三次澡,里里外外的擦,哪里会有什么异味。”

    “你们当然是闻不到了,你们臭味相投吗,当然闻不到了,我是受不了那种臭气了,我要下车,否则,我就要憋死了。”

    “小**的,你是变着方式骂人哪,这是。让你念书,好处原来就是这些,让你拐着弯儿骂你老子,你们学校里就是这样教书育人的?”

    “我懒得跟你这样的人说话,恶心!”

    “小兔崽,你说的是人话吗?”

    “小少爷,别怪老孙头我多嘴,你这样跟你爸爸说话实在是说不过去的。”

    “什么说不过去?一个国难当头的时候,撒腿就跑的男人,我这样对他还说不过去,有什么说不过的,我都因为他的所做所为丑死了,”说到这里,皇甫喜玛的眼睛臊得通红。

    “老子这是为自己吗?是为我自己吗?”

    “哼哼!”听到这里,皇甫喜玛鼻子里头一阵冷哼,“你就少来那一套了,千万不要再跟我提,是为了我好,那一类的话。我真的恶心死了,要吐了。什么都拿我们下一代作幌子。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这一次不要再为我好了好不好,求求你!拜托了,你让我下车吧,我已经十八岁了。拜托你让我做回自己的主人,好不好?”

    “十八?你满十八了吗?你还没到十八岁呢。”

    “不就两个月的时间吗?”

    “不管是两个月还是两天,你都未满十八,对不对?”

    皇甫喜玛沉默了。的确,大约两个月的时间,确切地说还有五十八天,他就成年了,就年满十八岁了。想到自己还有五十八天,才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成年人了,的确够让他泄气的。可是就这么偃旗息鼓,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跟着爸爸夹着尾巴逃之夭夭。那可不是他的为人。

    “下车,让我下车,”管不了那么多了,在小事面前,他可以委屈委屈自己,依着老子的性子,可是在这样的大是大非面前,他是绝对不能听任他老子为所欲为的。

    “你想干什么?”看着儿子闹得动静越来越来,不停地用脚踢打车门车窗。皇甫承继想四平八稳地不与小孩子一般见识也不行了。

    “你不让我下车,我就把车玻璃踢破了跳车,我跳车总行吧,我不打算麻烦大老板你停车了。我自己跳车总行吧,”皇甫喜玛鼓嘴大憋气地嚷嚷着,一面更加用力地用脚猛踢猛踹车门。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儿子返过脸来,一脸的轻蔑。他本想一巴掌扇过去,面对儿子的那一张被揍得稀巴烂的脸,忍住了。自己劝自己息怒,他可是自己儿子。别看他人高马大的,身高都已经高过自己了,可是人世间的许多道理,他还不懂,得一点一滴让他明白。决不过以和儿子一样的冲动。那样效果绝对是相反的,起不到一点积极的作用。自己的得平心静气,跟他讲道理才对。想到这里,皇甫承继一脸的怒容,突然一扫而光。伸手冲后驾驶室中间的后视镜里往下压了压。老孙一看立马就明白了,缓缓地把车,停到路崖边。

    车门打开。皇甫一纵从车上下来,头都不回地往来路走。

    “留下来,你能做什么?去打仗?送死,当炮灰?当炮灰你都不够格!”皇甫承继跟着儿子就下了车,撵在儿子后面不停地说。

    “不用你管,当不当炮灰,也不关你事。你走你的是了,又没有人拦你。”

    “我理解你,”皇甫承继试着将音量放低些,“我能理解你这种为国报效的心情。我也很欣赏。可是,你还未成年呢,就算报效国家,当兵打仗,也是以后的事。现在去,人家也不会要你,对吧?”

    “那也用不着做缩头乌龟,逃到国外去吧,”皇甫喜玛停了下来,梗了梗脖子,手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土地,两眼直视着大地,“这里是不是你的国家?是不是这片土地生你养育了你?”

    “你讲的道理我懂。我全都懂。问题是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不是,反而给国家添麻烦不是。”

    “呵呵!添麻烦!为了不给国家添麻烦,所以就逃到国外?你就少拿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糊弄我了,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子了,随你怎么糊弄,都信你的。我知道,我是因为是你的儿子,你才这么关心我的,要是别人,你早走了,早没有这个耐心了。走吧,到国外依然过你的好日子吧,反正,国难当头的时候,我是不会象你一样抛弃她的。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多么孩子气吗?你看看你看看,”皇甫承继手指着马上的车流,“算爸爸我贪生怕死好了,可是这么多人,这成千上万的人,难道都是象你一样的贪生怕死,这么多人,难道除了一个人,有爱国心,不贪生怕死,孩子,你还小,很多事情都还不懂,国家始终是在这里的,无论谁来,谁去,国家始终都是存在在这里的,变化的是你方登罢我登场。”

    “不要再说了,你做你的缩头乌龟去吧,我不管你,你也不要再来管我。好不好?”

    “缩头乌龟?你小狗日的,你敢骂老子是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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