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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雨微斜,如牛毛般的雨平添多情,飘飘洒洒落入大地,特别容易勾起人的离殇愁绪。煜宣殿格外安静,离歌坐在椅子上,单手撑头看着淅淅沥沥的雨落下,在地上破碎。

    直到,眼帘中忽然出现一副画,画中人穿着玄青色的衣衫,素白修长的手执着一把二十四骨节伞,伞面画着墨竹,简单的一笔一画,勾勒出竹的坚韧不拔。

    伞下的人清冷卓绝,墨发高束,鎏金紫冠固定,冷淡漠然的眼不带一丝感情,但雨丝顺着伞滑在他前面,形成一道雨帘,给他无情的眸添上了几分迷离,黑色的瞳像蒙上一层迷雾般,隔绝了所有人的探视。

    淡樱色的唇显得薄情,却和他清冷的气质不谋而合,仿佛这样宛若天神的男人,本该就不应有感情,他,就是被人用来仰望的。而且在不自觉时,自然流露出皇室的贵气,与他本身不食人间烟火的绝伦气质相结合起来,竟有一股逼人的霸道气势!

    “怎么,我有那么好看吗?”似是调笑的男性嗓音在看得出神的离歌头上炸开。

    “啊?”离歌愣了一下,突然站起来,全身紧绷,不断低头认错:“对不起,七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七爷,你可千万要大人不计小人过啊,我不是故意偷窥你的,是,是你自己来我视线中的,七爷你可不能怪我啊……”说到后面,离歌都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她就觉得自己罪无可恕,竟然看归海渊看出了神,归海渊这落入凡尘的天神竟然被她给亵渎了,她离歌真是罪过啊!她觉得仿佛多看归海渊一眼都是对他的不尊敬。

    “傻丫头!”归海渊弯唇轻笑,“难不成我很可怕吗?”

    离歌认错的话顿时停止了,抬头看进归海渊迷雾般的眸,心里的话竟然脱口而出:“我觉得我亵渎了您。你就像天神一样,只可远观,不敢亵玩。我还看你那么久,真是大罪过!”说完她就后悔了,怎么一时脑热就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呢?真是丢脸死了,不知道归海渊有没有将她当做花痴啊?

    归海渊觉得莫名奇妙,离歌的大脑是怎么构造的啊?大家都是人,怎么他就不觉得看别人会是一种亵渎呢?或许离歌就是一朵奇葩?呵,真是搞笑。

    归海渊坐到正椅上,恢复了往日的冷然,“你来有什么事吗?”

    哦!对了!她这么大早来可是有正事啊!离歌小跑到归海渊旁边,立马将刚才的傻事抛到脑后,“七爷,我今天要去看望一个故人,能不能不用在你身边保护啊?”她淡淡的音调裹着一丝伤感,很轻很淡。垂下头,星眸黯淡了几分,滚动着悲伤寒意。

    归海渊阅人无数,自然听出了离歌嗓音中的感伤,“去吧。”他欣然答应,不可否认听完离歌的话,他心软了下,但仅仅只有半刻。师傅曾说过,不可对任何人心软,即便是至亲的人,因为随时会有人赐你一刀,心软会让人暂时失去理智……

    “谢七爷,属下告退。”离歌快步踏出煜宣殿,甚至忘了拿伞。

    离歌前后反差太大,归海渊不禁想到,那个让她挂念的故人真的很重要吗?不过马上他的头脑中浮现出另外一件事……

    明城郊外,一座阁楼被清幽的竹林包围,这座阁楼正是离歌的住所,而阁楼后面一两米开外,一块木碑赫然伫立在一个简陋的坟前,木碑上只刻着楚休之妻慕瑶六个字。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坐在地上,像是依赖般靠在木碑上,他的头发微微凌乱,有着说不出的颓废,而他旁边,有几个散落的酒瓶,明明平时最爱干净的男人如今却变成这副邋遢模样,弄得自己浑身酒气。

    离歌只是站在离楚休一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过了许久,她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土坟。

    “你是来用你的虚情假意去关怀你旧时的故友?”他的眼底浮现出浓浓的嘲讽。离歌你凭什么来看她!慕瑶不稀罕你的看望!

    这样的嘲讽她每一年都要收到,但是她没有心情再跟楚休争论,那只会是无止休的吵,最后的刀剑相向。

    雨水打湿了离歌的头发,白色的衣衫,裙摆被泥浆溅到,染上污痕。她的眼中满是愧疚,她慢慢跪下来,忏悔般低下头:对不起慕瑶,怪我当初没救下你,让你和楚休天人相隔,是我没用,不仅拖了你的后腿,还让楚休为你伤心……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错。“啪嗒——”一滴泪滑落,砸在离歌的手背上,接着,更多的眼泪接涌而来,而她只能无声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仿佛只有这样,便能减轻她的负罪感。

    一股力量禁锢住离歌的手臂,大力一扯,离歌猝不及防地倒在泥地上,楚休的脸色很难看,他的手指指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十三,你有什么资格她坟前哭,不要脏了她的轮回路!”

    一字一句,字字伤人,句句诛心,她有什么资格?“呵!”离歌冷笑,眼睛被粘湿的睫毛弄得睁不开眼,她抬头,倔强地朝他吼道:“楚休,你别管我和慕瑶的事,你是她夫君又如何,她生前你何曾给过她一点关爱,人死了你才给慕瑶名分,才懂得珍惜,你是不是悔悟得太晚了?”

    她没有再叫他老大,而是直呼他的名字——楚休!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什么暗卫头与暗卫十三。

    “哈哈哈!”楚休仰天大笑,竟生生笑出了眼泪,“我还用不着你来教训,我是悔悟晚了,但我也悔悟了,那你呢?明明害死了慕瑶,却还在这里假仁假义地看望慕瑶,慕瑶没有你这样的虚伪朋友,还有……”楚休摇摇晃晃地走到离歌身边蹲下,手捏住她的下巴,强硬地掰过她满是泪痕的脸面对自己,他吐出话语:“你的这副嘴脸,真让人讨厌!”墨黑的眼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剑刺向她,伤得她体无完肤!他恨不得杀了离歌来为慕瑶报仇,可他却该死地下不去手!

    他扑面而来的酒气让离歌厌恶,可又转化成心疼,自责,楚休烂醉,都是她惹的祸。苦涩在体内蔓延,离歌凄冷地笑道:“一个月后我自然会去陪慕瑶,届时,你就再也不用看我这令人讨厌的嘴脸了!而我,也不欠慕瑶什么了。”你少了对我的恨,活得也要好受一点,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害怕楚休又会冷嘲热讽地说她虚假。

    听到离歌说她一个月后的死期,楚休的心却像一块块陷落了般,坠入无尽深渊!那种感觉让他皱了皱眉,这是听到慕瑶死讯并没有经历过的感觉。他压下这种令他心神不安的感觉,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恶狠狠道:“十三,你太傻了吧,想让我愧疚么?告诉你,不可能!并且,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让你活着,我要你带着对慕瑶的愧疚好好的活着,我要你一辈子都寝食难安!”他像是诅咒般,整个人濒临疯狂,墨黑的眸子深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双眸布满血丝,并带着浓浓的恨意,毁天灭地!天突然变了,原本柔和的小雨突然变成大雨倾盆,一颗一颗地砸在人身上,刺骨的寒意强势袭来!

    这样的楚休是疯狂的,是令人恐惧的,离歌浑身冰冷,不免慌了心神,她想如果有刀,或许楚休会失去理智一刀结束了她的性命!本能地从地上爬起来,喝醉了酒的楚休明显战斗力下降了一大半,可墨黑的眸依旧布满仇恨,此时的他就像个疯子!离歌快步走到楚休的身后,以手为刀大力砍中楚休的后颈,楚休双眼一闭,昏过去瘫倒在离歌身上。离歌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楚休拖回阁楼,将他放在竹榻上,离歌坐在竹椅上,呆呆地看着昏迷的楚休,不时呓语着慕瑶的名字,沙哑的声音包含着对慕瑶的无限眷恋,以及那浓烈的愧疚,悔恨。

    离歌有些心酸,莫名的鼻子一酸,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下,她与楚休再也回不去了,暗卫营考验之事让他们陌生,慕瑶之死让他们关系再度恶化,就像是仇人般刀剑相向。她只不过没有能力救下慕瑶,难道她也有错?楚休对她的恨,怕是一辈子都不能释怀吧!

    呆了一刻钟,离歌麻木地走出阁楼,白色的身影,显得那么孤单,整个人笼罩在悲伤的气氛中,不可自拔。

    他们是纠缠的线,解不开,只能缠出越来越多的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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