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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金杂货店进出的顾客总是以男性为多，总有那么几个浪荡的男孩要言语戏弄地说上几句。“姑娘，你一笑，我魂都没了。”我吓了一跳，尴尬地朝着这个大声大气的男孩子咧了咧嘴，“我没拿错吧？”我指了指这个男孩子手中购买的电线。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但我也没法就这样的话题自如地搭讪。小娜总是可以把这样的场面应付得热闹风趣。她会回答：“怎么？喜欢吗？没见过姐姐生得漂亮啊？那钱不找了行不？”而我除了尴尬地笑外便只能是回避，我一点也不讨人喜。“没错，姑娘，”男孩笑着：“你别怕啊，我就是说你漂亮。你这样我也会害羞哦，我走了。”我又尴尬点了下头。我有时候想，他看起来似乎是很喜欢我的，觉得我很可爱。可是，我可爱在哪里呢？他曾经戏笑着说：“你知道吗？我从未见过有女孩子这么呆呆傻傻猪的神情却又露珠儿般灵秀。”我实在想不出来他这句话是要夸我还是损我，只是他补了一句：“那一眼，我竟然就想吻你。。。。。。可你骂我近视啊，我醒了。”莫非，他鬼迷心窍了？我满脑子开始想他。他什么时候来呢？
呵呵，他来了。穿着短袖的白T恤，旧旧的牛仔裤，披着夕阳仅剩的半缕金色的余光，熠熠生辉地从斜对面的十字路口过来，他来接我下班了。其实他以前并不常来接我，是他现在的工作比较规律了的缘故？还是接二连三凶杀案的传闻让他紧张了呢？
“怎么今天你一个人？”他走进店内。我指指身后，“他们在小屋子里结账呢。月底了。”他点点头，笑容满面注视着我。我把头低下，然后望向柜台外的街道。“你总是躲着我笑做什么？每次我来你就这样笑。”他凑近我的耳边低声说。我一下想起刚才那男孩也说我在笑的话来。难道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这阵子不知因何缘故对我突然的呵护让我情绪失控了吗？看到他来我就心花怒放？连起码矜持的掩饰都丢了？而且他分明故意凑这么近拿这点调戏我。想到这我有点气急败坏地嚷：“哪有？！”
 ；“啊，老弟，你来了？”金德财与女孩子从小屋内走出来，见到他像是吃了一惊，“小薇还要半小时才下班。。。”金德财说。“没事，我等她。”他说。金德财这时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后吩咐说：“小微 ；，小娜有点事搭我车先走，你一会时间差不多就把门关好，知道吧？”我点点头，女孩子朝我笑着捋捋凌乱的发丝摆摆手说了声辛苦，钻进了他的小车。小车绝尘而去。
 ；“他们。。。。。”他朝他们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好像在恋爱的。”我说，“有时候很亲热，有时候没有，可能是我在这里当灯泡了的缘故吧，呵呵。”我说。他看看我，摸了摸我的头发，似乎叹了口气，“你好傻。。。。。。小心提防点。”我觉得他有点过分谨慎了，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没事的。跟我又没关系呢。我又不多话。”我笑，“可是你干吗说我傻？”他正经地正视了我一眼：“你以为他们当你存在啊？”我不存在？我半天理解不了他的话，就不去理解了。
歇在黑褐色岩礁上白背灰翅的海鸥，忽地振翅而飞，三两只，结伴逡巡在蒙蒙的低空，面目熟悉。是家乡？是他乡？我已渐渐分辨不清。
才是月半，又已月初。似乎打个盹的功夫醒来，胖胖的月亮又已细瘦成一牙痕儿，幽幽照着。
男孩子纠缠着叫我把名字告诉他。我的名字不金贵，人也不金贵，除了他理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金贵。可我始终说不出我的名字。我不想说。我的名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感到自己面目全非，只有在他的嘴里，我还是我。我畏畏缩缩装作拿东西，躲避男孩子的纠缠。如果不是觉得失礼，我早就转身顾自走了。有什么好说的？如此生分的人，说越多越累。小娜斜着眼睛眼神一瞟一瞟走过来了，并且高声说：“你想干吗？小子，人家是有主的人。”
他们开始斗嘴。尽管男孩子又冲着我说“有吗？姑娘，我喜欢你，你不知道？”，我还是觉得我不过是一个旁观者。但小娜很明显要使出浑身解数把男孩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她挡在我面前，代替我半真半假数落着男孩子，好像我是个没思维能力没语言能力的人。只是男孩子依然不依不饶偏要我来回答他的问题。小娜一瞟一瞟的眼神沉了下来，拉下脸开始呵斥驱赶男孩子。我隐隐觉得她可悲并且对她不屑起来。只是我仍然什么也没说，她爱咋作咋作吧。
一两个顾客进来看了看就走了，不像是要买东西，可能了解男女争论什么才是他们的本意。这是个红男绿女的世界。我没心听他们互相争执的内容，快接近下班的时间，我想回我的小屋了。空中的阳光依然有些刺目，但街面有些地方被房屋遮挡，已经阴暗下来了。我喜欢这种阴凉的感觉。让我觉得安静，离夜近了。。。。。。也离他近了。
我转过头莫名其妙望着小娜和男孩子，他们死命叫我要我回头，可能是要我证实什么事，可我摸不着头脑。“你还真是找死，就你这模样，”小娜指着男孩一身铁锈的工作服，“就算你每天过来把我们店里东西买光，也别痴心妄想。”男孩就有些犀利地盯着我，我没听清前面他们还说了些什么，其实说我什么并不重要，只是小娜拿我做幌子话题来奚落别人多少让我觉得不快，也有些无地自容。但我还是没有开口。我难道要责怪小娜？何必呢。小娜朝外面奴了下嘴，退到柜台后的桌子边斜靠地站着，露出看戏的姿势。他居然瘸着一条腿一拐一拐走了过来。
我惊呼着冲过去扶住他。
“没事，不小心被铁块砸到，去医院包扎过了。不用担心。”他笑着说。
男孩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他浓密的黑发灰灰的蒙着层铁屑粉，咋一看像头发都花白了，蓝色的体恤划破了一个口子，破边小片布料便刺眼地耷拉下来。在这个全面奔小康的城市里，旧衣都堆积如山无处可去，冷不防看见身着破衣简直视觉凄惨。但他像往常一样明朗地笑着，丝毫没察觉这里的气氛。男孩子问他是厂里打工的吧他头也没抬连连点头应着是。男孩子很夸张地哈哈大笑用眼角余光瞄我一眼。估计这笑有点过分他这才若有所悟把脸从我这里转向男孩，笑容微微僵住，有点像如梦初醒。
“你是她男朋友？”男孩追问。他把脸转向我，面色严肃起来。
“你看她做什么？是不是自己不会回答？”男孩说。他没理会，执着地望着我。他不言不语。叫人以为他只是要这样望着你而已，除此外别无所求，你怎么去判断他的答案都是错误，而男孩继续追问。
墙壁上时钟的秒针在我的心尖上一步一步踏过去，我完全数不出它的步伐，只听得声音——滴答滴答……急促漫长。
他终于把眼光从我脸上移开，埋头闷声回答了一句：“不是，我是她哥哥。”我胸窝窝里悬着的石头猛地连着心肺一把撕扯下来，胸窝窝里就掏空了，上半截身子成了个空壳，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我伸手抓住柜台才站稳两腿。他说完马上站起来踉跄着走出店外，挥手叫了辆出租车，背对着我说了声：“我先回去。”钻进车就不见了。男孩又莫名其妙大笑。小娜丢了一句：“海鳗没一条，四脚蛇倒一簸箕。”
我对我的未来没有规划，唯一的，就像冥冥之中早就注定，我会和他在一起活很久。这就是我对未来的所有设想与想象，而这些，无关现实。
现在这个问题像是捅破了窗户纸地明朗且现实起来。我突然意识到人是必须按照人的规则来生活的，没有谁可以躲避。周围不会因为我闭上眼睛就消失了。如果此刻他回答是，那我对未来的所有设想与想象就像飞机着陆，不再是云朵里穿梭。而如果他不是这样回答呢？。。。。。。他好像从来就没对我说过人类生存规则里男人讨好女人时该说的话，半句都没有。刚刚，他已告诉我不说的原因。我睁开眼睛却看不到我想看到的。
暮色四起，一簇簇花蕊瑰红，花瓣紫得粉透的野花盛开在山坡夹道。坍塌的矮墙支楞着裸露的几块石头，仿佛荒无人烟。他坐在这垛破墙头，蓝色的体恤掩映在花丛中。
我站在他的面前，他缓慢地把我从脚看到头发。我脚指甲上涂着粉红的指甲油，穿着白色的凉鞋，粉红的短裙未及膝盖，系了麻花的细腰带摇曳着细细的穗子。我的手腕上，戴着各种廉价的琳琅饰物。我已完全恢复了从前的模样，成天打扮得像个花狐狸。然后他的目光就停留在我的脸上，一语不发。我知道，我这样的打扮不符合他的审美。他喜欢长裙飘逸，娴静如水。而我，却喜欢妖冶劲爆，粗俗不堪。他没站起来，好像可以这样仰望着我直到自己变成化石。我眼睛瞥着别处，眼角瞟着他，“看不惯吗？”我说，“在我的老家，每年夏天我都这样穿。这就是我，一点都不安静。”我特别把安静两字加重语气。他一下站了起来，又痛得弯下腰，我双手都伸了出去抓住他，他一把甩掉我，冲我说：“在我的老家，夏天也有很多女孩子这样穿，我没有什么看不惯。”他拂身就走，一瘸一拐。我挤过他的身边，飞快甩下他窜向山顶。过了会儿，我回头望，他又坐在一垛破墙头，垂头望着脚底的泥土山道。
 ； “我背你。”我在他面前俯下背，对他说。他把手放到我头发上，轻轻地摸了又摸，“你有多大力气？”他问。我反手抱住他的腰按到我背上，猛地站了起来。他蹭地就脚着地拉住我。“你又有多重？！”我喘着气说。“我不痛，不痛，”他慌了，连连说，“我只是想在这里坐坐，闻闻花香。”他摸着我的脸，“脸都涨红了，会内伤的。”他不停地在我脸上摸着，好像我的脸已经内伤了。我的委屈不知从何而来，揪住他胸前的衣服，两行眼泪刷地挂了下来，头顶着他的胸口放声嚎啕。他就在我的眼前，我却一句话也无法质问他。这个山下的世界，即便是他，也完全叫我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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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金杂货店进出的顾客总是以男性为多，总有那么几个浪荡的男孩要言语戏弄地说上几句。“姑娘，你一笑，我魂都没了。”我吓了一跳，尴尬地朝着这个大声大气的男孩子咧了咧嘴，“我没拿错吧？”我指了指这个男孩子手中购买的电线。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但我也没法就这样的话题自如地搭讪。小娜总是可以把这样的场面应付得热闹风趣。她会回答：“怎么？喜欢吗？没见过姐姐生得漂亮啊？那钱不找了行不？”而我除了尴尬地笑外便只能是回避，我一点也不讨人喜。“没错，姑娘，”男孩笑着：“你别怕啊，我就是说你漂亮。你这样我也会害羞哦，我走了。”我又尴尬点了下头。我有时候想，他看起来似乎是很喜欢我的，觉得我很可爱。可是，我可爱在哪里呢？他曾经戏笑着说：“你知道吗？我从未见过有女孩子这么呆呆傻傻猪的神情却又露珠儿般灵秀。”我实在想不出来他这句话是要夸我还是损我，只是他补了一句：“那一眼，我竟然就想吻你。。。。。。可你骂我近视啊，我醒了。”莫非，他鬼迷心窍了？我满脑子开始想他。他什么时候来呢？
呵呵，他来了。穿着短袖的白T恤，旧旧的牛仔裤，披着夕阳仅剩的半缕金色的余光，熠熠生辉地从斜对面的十字路口过来，他来接我下班了。其实他以前并不常来接我，是他现在的工作比较规律了的缘故？还是接二连三凶杀案的传闻让他紧张了呢？
“怎么今天你一个人？”他走进店内。我指指身后，“他们在小屋子里结账呢。月底了。”他点点头，笑容满面注视着我。我把头低下，然后望向柜台外的街道。“你总是躲着我笑做什么？每次我来你就这样笑。”他凑近我的耳边低声说。我一下想起刚才那男孩也说我在笑的话来。难道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这阵子不知因何缘故对我突然的呵护让我情绪失控了吗？看到他来我就心花怒放？连起码矜持的掩饰都丢了？而且他分明故意凑这么近拿这点调戏我。想到这我有点气急败坏地嚷：“哪有？！”
 ；“啊，老弟，你来了？”金德财与女孩子从小屋内走出来，见到他像是吃了一惊，“小薇还要半小时才下班。。。”金德财说。“没事，我等她。”他说。金德财这时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后吩咐说：“小微 ；，小娜有点事搭我车先走，你一会时间差不多就把门关好，知道吧？”我点点头，女孩子朝我笑着捋捋凌乱的发丝摆摆手说了声辛苦，钻进了他的小车。小车绝尘而去。
 ；“他们。。。。。”他朝他们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好像在恋爱的。”我说，“有时候很亲热，有时候没有，可能是我在这里当灯泡了的缘故吧，呵呵。”我说。他看看我，摸了摸我的头发，似乎叹了口气，“你好傻。。。。。。小心提防点。”我觉得他有点过分谨慎了，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没事的。跟我又没关系呢。我又不多话。”我笑，“可是你干吗说我傻？”他正经地正视了我一眼：“你以为他们当你存在啊？”我不存在？我半天理解不了他的话，就不去理解了。
歇在黑褐色岩礁上白背灰翅的海鸥，忽地振翅而飞，三两只，结伴逡巡在蒙蒙的低空，面目熟悉。是家乡？是他乡？我已渐渐分辨不清。
才是月半，又已月初。似乎打个盹的功夫醒来，胖胖的月亮又已细瘦成一牙痕儿，幽幽照着。
男孩子纠缠着叫我把名字告诉他。我的名字不金贵，人也不金贵，除了他理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金贵。可我始终说不出我的名字。我不想说。我的名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感到自己面目全非，只有在他的嘴里，我还是我。我畏畏缩缩装作拿东西，躲避男孩子的纠缠。如果不是觉得失礼，我早就转身顾自走了。有什么好说的？如此生分的人，说越多越累。小娜斜着眼睛眼神一瞟一瞟走过来了，并且高声说：“你想干吗？小子，人家是有主的人。”
他们开始斗嘴。尽管男孩子又冲着我说“有吗？姑娘，我喜欢你，你不知道？”，我还是觉得我不过是一个旁观者。但小娜很明显要使出浑身解数把男孩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她挡在我面前，代替我半真半假数落着男孩子，好像我是个没思维能力没语言能力的人。只是男孩子依然不依不饶偏要我来回答他的问题。小娜一瞟一瞟的眼神沉了下来，拉下脸开始呵斥驱赶男孩子。我隐隐觉得她可悲并且对她不屑起来。只是我仍然什么也没说，她爱咋作咋作吧。
一两个顾客进来看了看就走了，不像是要买东西，可能了解男女争论什么才是他们的本意。这是个红男绿女的世界。我没心听他们互相争执的内容，快接近下班的时间，我想回我的小屋了。空中的阳光依然有些刺目，但街面有些地方被房屋遮挡，已经阴暗下来了。我喜欢这种阴凉的感觉。让我觉得安静，离夜近了。。。。。。也离他近了。
我转过头莫名其妙望着小娜和男孩子，他们死命叫我要我回头，可能是要我证实什么事，可我摸不着头脑。“你还真是找死，就你这模样，”小娜指着男孩一身铁锈的工作服，“就算你每天过来把我们店里东西买光，也别痴心妄想。”男孩就有些犀利地盯着我，我没听清前面他们还说了些什么，其实说我什么并不重要，只是小娜拿我做幌子话题来奚落别人多少让我觉得不快，也有些无地自容。但我还是没有开口。我难道要责怪小娜？何必呢。小娜朝外面奴了下嘴，退到柜台后的桌子边斜靠地站着，露出看戏的姿势。他居然瘸着一条腿一拐一拐走了过来。
我惊呼着冲过去扶住他。
“没事，不小心被铁块砸到，去医院包扎过了。不用担心。”他笑着说。
男孩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他浓密的黑发灰灰的蒙着层铁屑粉，咋一看像头发都花白了，蓝色的体恤划破了一个口子，破边小片布料便刺眼地耷拉下来。在这个全面奔小康的城市里，旧衣都堆积如山无处可去，冷不防看见身着破衣简直视觉凄惨。但他像往常一样明朗地笑着，丝毫没察觉这里的气氛。男孩子问他是厂里打工的吧他头也没抬连连点头应着是。男孩子很夸张地哈哈大笑用眼角余光瞄我一眼。估计这笑有点过分他这才若有所悟把脸从我这里转向男孩，笑容微微僵住，有点像如梦初醒。
“你是她男朋友？”男孩追问。他把脸转向我，面色严肃起来。
“你看她做什么？是不是自己不会回答？”男孩说。他没理会，执着地望着我。他不言不语。叫人以为他只是要这样望着你而已，除此外别无所求，你怎么去判断他的答案都是错误，而男孩继续追问。
墙壁上时钟的秒针在我的心尖上一步一步踏过去，我完全数不出它的步伐，只听得声音——滴答滴答……急促漫长。
他终于把眼光从我脸上移开，埋头闷声回答了一句：“不是，我是她哥哥。”我胸窝窝里悬着的石头猛地连着心肺一把撕扯下来，胸窝窝里就掏空了，上半截身子成了个空壳，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我伸手抓住柜台才站稳两腿。他说完马上站起来踉跄着走出店外，挥手叫了辆出租车，背对着我说了声：“我先回去。”钻进车就不见了。男孩又莫名其妙大笑。小娜丢了一句：“海鳗没一条，四脚蛇倒一簸箕。”
我对我的未来没有规划，唯一的，就像冥冥之中早就注定，我会和他在一起活很久。这就是我对未来的所有设想与想象，而这些，无关现实。
现在这个问题像是捅破了窗户纸地明朗且现实起来。我突然意识到人是必须按照人的规则来生活的，没有谁可以躲避。周围不会因为我闭上眼睛就消失了。如果此刻他回答是，那我对未来的所有设想与想象就像飞机着陆，不再是云朵里穿梭。而如果他不是这样回答呢？。。。。。。他好像从来就没对我说过人类生存规则里男人讨好女人时该说的话，半句都没有。刚刚，他已告诉我不说的原因。我睁开眼睛却看不到我想看到的。
暮色四起，一簇簇花蕊瑰红，花瓣紫得粉透的野花盛开在山坡夹道。坍塌的矮墙支楞着裸露的几块石头，仿佛荒无人烟。他坐在这垛破墙头，蓝色的体恤掩映在花丛中。
我站在他的面前，他缓慢地把我从脚看到头发。我脚指甲上涂着粉红的指甲油，穿着白色的凉鞋，粉红的短裙未及膝盖，系了麻花的细腰带摇曳着细细的穗子。我的手腕上，戴着各种廉价的琳琅饰物。我已完全恢复了从前的模样，成天打扮得像个花狐狸。然后他的目光就停留在我的脸上，一语不发。我知道，我这样的打扮不符合他的审美。他喜欢长裙飘逸，娴静如水。而我，却喜欢妖冶劲爆，粗俗不堪。他没站起来，好像可以这样仰望着我直到自己变成化石。我眼睛瞥着别处，眼角瞟着他，“看不惯吗？”我说，“在我的老家，每年夏天我都这样穿。这就是我，一点都不安静。”我特别把安静两字加重语气。他一下站了起来，又痛得弯下腰，我双手都伸了出去抓住他，他一把甩掉我，冲我说：“在我的老家，夏天也有很多女孩子这样穿，我没有什么看不惯。”他拂身就走，一瘸一拐。我挤过他的身边，飞快甩下他窜向山顶。过了会儿，我回头望，他又坐在一垛破墙头，垂头望着脚底的泥土山道。
 ； “我背你。”我在他面前俯下背，对他说。他把手放到我头发上，轻轻地摸了又摸，“你有多大力气？”他问。我反手抱住他的腰按到我背上，猛地站了起来。他蹭地就脚着地拉住我。“你又有多重？！”我喘着气说。“我不痛，不痛，”他慌了，连连说，“我只是想在这里坐坐，闻闻花香。”他摸着我的脸，“脸都涨红了，会内伤的。”他不停地在我脸上摸着，好像我的脸已经内伤了。我的委屈不知从何而来，揪住他胸前的衣服，两行眼泪刷地挂了下来，头顶着他的胸口放声嚎啕。他就在我的眼前，我却一句话也无法质问他。这个山下的世界，即便是他，也完全叫我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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