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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怒号,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荒郊野外有一间小茅屋如鬼宅般伫立在阴影之中。屋内,一盏昏暗的油灯摇曳,把一个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一道闪电打下来,照亮了一张张惨白的死人脸,一只修长的手划过每一张脸,动作很轻,仿佛怕弄疼了脸的主人。又一道闪电,那只指节分明的手如同鬼爪透出阴寒的死亡的气息。雷声轰响,但仍有一个不高却邪气十足的声音穿透黑暗:“你们真的好美啊!”

    铜镜中映出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只是白得太过分,像是死人脸,不,那就是死人脸,一灯如豆,似乎没有尽头的黑暗里隐隐约约有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真的好美啊!”铜镜中妖冶的红唇一张一合,它的主人满意地放下镜子,拿起眉笔,细长的眉笔在他指间潇洒地转了一个圈,他走到那一排尸体面前,笑得开心而又阴冷,“哈哈哈,你们也好漂亮呢!再加点妆就更美了,我们要一起漂亮!”他趴在一具尸体上,很认真地扑粉、描眉、画眼、涂唇,每一具尸体,他都画得特别仔细,好像他们还都活着一样。

    画完最后一笔,他满意地收起笔,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刚刚还是透着寒气的死人脸,如今却成了活人的面庞,仿佛下一秒,他们就会睁开眼,而他那张绝世的脸,却依旧死气沉沉。他顶着他的杰作,突然仰天大笑,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嚎,和着雷声,怪异,凄厉。

    笑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他指着面前的尸体破口大骂:“有种你们睁开眼看看,看看谁才是最美的人!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他一把拎起阴影里那具被扒皮的女尸,把她那张鲜血淋漓的脸和自己阴气森森的脸放到一起,怒吼道:“你们不是都说郑秀云美吗?现在,你们看看是她美还是我美?她是丑八怪还是我是丑八怪?你们,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他用油灯点燃女尸的衣角,火焰吞没了女尸,发出**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响。跳动的火光映出他狰狞可怖的脸,或明或暗。他咆哮道:“你们好美啊,可是又有什么用?你们现在不过是些尸体,尸体!我才是活到最后的人,我才是最美的人!”

    两人对坐,一个是一袭白衣,一个一袭黑衣,黑得仿佛白天也要隐去。两双美手在两把古琴上轻舞,明明是丝毫不同的旋律,却毫无违和之感,两支曲子似在相应相和又似乎在相斗相争,彼此紧紧缠绕,纠缠不清。

    白衣男子先停下来,笑道:“公子果然好琴艺,只是要想有这乐圣之称,不应只通琴艺,不知公子可会吹箫?”

    黑衣男子不语,只是取了玉箫来吹,起初并无新意,可是愈听愈美,甚至是……摄人魂魄!白衣男子也取出一支玉箫,却不由犯难:吹复杂的曲子,难免被对方勾了去,吹简单的吧,那岂不是相当于认输了么?他硬着头皮吹了一会,很快便满头大汗,气流也跟不上曲调,胸腔里如同塞了一团棉花。

    白衣男子收了箫,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就是空气!他撞上黑衣男子不屑的眼神,一种耻辱感油然而生。他不甘心地提议:“音乐融于自然万物,应该不止拘泥于乐器吧?”说着摘下一片树叶放到唇边,便流出清新脱俗的乐音,似乎还带着一丝薄荷的香气。黑衣男子有节奏地敲击身旁的树,叶子哗哗作响,群叶之歌气势恢宏浑然天成;白衣男子举酒杯挥洒,酒落入水中,溅落之间,产生美妙的音符,大珠小珠落玉盘;黑衣男子双手抚过水面,溪水泠泠,鱼儿竟随着音乐起舞!

    白衣男子将黑衣男子的头按到自己胸口,说:“你听到了吗?我的心跳可以走出美丽的音乐!”他说完无比自信地看着黑衣男子,以为自己赢定了,是当之无愧的乐圣。黑衣男子认真地听过了,是的,那心跳,无论是节奏还是韵律,都完美无瑕。

    黑衣男子诡秘一笑,说:“我还是喜欢弹古琴。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最合适的那一张,现在我找到了。”白衣男子不解,看着黑衣男子修长的手逼近,黑衣男子诡异地笑着,突然,他猛地将鬼爪般的双手插入白衣男子两肋。白衣男子惊恐得忘记了疼痛,血染红了他的白衣。黑衣男子似乎很开心,“肋骨是在这里吗?”说着双手一用力,肋骨断裂的声音经他之手都美妙了许多,白衣男子不可抑制地惨叫,黑衣男子笑得邪魅:“果真是天籁呢!”

    女孩仰起脸,天真地问:“你会永远只喜欢我一个人吗?”

    男子怜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当然了。”

    女孩欢快地跑开,从架子上取下一对小人儿,放在他面前,说:“这个是你,这个是我,我们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他看着桌上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个小人儿,哑然失笑:“好,永远在一起。”

    女孩清脆的笑声充盈了整个房间。

    可是,有整整一月了,他都没来,女孩失神地望着窗外。

    女孩在他家门口等了整整一天才见到他,而他,却是躲闪的神情。

    女孩见到他就安心了,不想他却说:“对不起,我,我与李员外的女儿定了婚,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永远,你也不要再傻了……”

    女孩的脸色是骇人的苍白,她说:“会有的,会永远在一起的,会的……”

    他结婚那天,新娘失踪了,他收到女孩的信,说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鬼使神差,他去了女孩的小木屋,里面的木雕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件精美的骨雕。骨雕虽美,但却狰狞可怖—女孩雕的是十八层地狱!女孩微笑着说:“这是用你新娘骨头雕成的,现在送给你。”

    “你疯了!”他惊恐地大叫。

    女孩只是微笑。

    他想离开,但身子却动不了。女孩微笑着走过来,眼中流露出爱意,但是,那爱意让他不寒而颤。她仰起依旧天真无邪的脸说:“你会永远只喜欢我一个人吗?”他附和道:“会,会……”她又问:“我们永远不分开好不好?”他只想尽快解脱,连声说:“好……好好。”女孩“咯咯”地笑了,她欢快地说:“这一次是真的哦!你可不许再骗我。”

    女孩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剔骨刀,她一边熟练地剔去男子的肉,一边喃喃自语:“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呢。”

    女孩把骨雕项链、戒指、耳环、头饰戴上,穿上红嫁衣,对着镜子微笑着说:“终于可以嫁给你了,你看我今天美不美?就算你骗我,我也不会骗你,我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一群穷孩子围在糕点店门口,年龄最大的那个吸了一口气:“真香啊!”一边一个塌鼻子男孩也抽了抽鼻子,一脸陶醉,仿佛已经吃到了美味的糕点,“真香啊!”其余的孩子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年龄最大的男孩一脸鄙夷:“你个塌鼻子也能闻到香味?我看你只配闻臭味!”其他孩子们也嘲弄地附和,塌鼻子男孩涨红了脸,争辩道:“我能闻到香味!”而其他孩子们都笑了,不是善意的笑,也不是恶意的笑,孩子们又懂什么,觉得好笑,也便笑了,他们笑得直不起腰,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尽管这只是本能并无敌意的笑,对于塌鼻子男孩而言却分外刺耳,因为他一生下来鼻子就是塌的,他天生没有嗅觉,这成了他自己跨不过去的坎儿,被他定义为耻辱。

    “我要制出这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塌鼻子男孩带着这样的念想采草药、捣烂、熬制,他虽然闻不到棕黑色的药汤溢出的气味到底是怎样的,但那气味着实让他精神一振,他便断定这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他拿去给伙伴们闻,伙伴们闻过之后一个个苦着脸咳嗽了老半天,年龄最大的那个孩子骂道:“真他妈的比屎还难闻!”塌鼻子男孩失落地走了,耳边萦绕着伙伴们的嘲笑。但是,谁也不曾注意,那群孩子们那天都特别有精神,中午回家吃饭都多吃了一碗。

    塌鼻子男孩又在调香了,这回的原料是腐烂的猫尸、毒蛇、蝎子以及前天死在街边的乞丐的头发和骨头,这一次的味道让他头晕目眩,恍恍惚惚,似乎双脚离地,就要切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劲儿来。

    他又拿给伙伴们闻,伙伴们两眼放光,赞叹道:“真香啊!”伙伴们甚至为了抢香打起来,然而一小会儿后,他们都脸色泛青,身体抽搐,两眼充血,口吐白沫,但是直到他们呼吸停止的前一刻还是一脸陶醉:“真香啊!”塌鼻子男孩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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