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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车上,一个小男孩儿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茅屋,眼角滑出一颗颗泪珠,依依不舍道:“娘亲,我们为什么要搬家啊?”

    男孩儿叫风映寒,从小和父母生活在南疆密林深处,他父亲叫风傲天,是一位打猎好手,家里的顶梁柱。母亲姓梅雪兒,有一双巧手,烧得一手好菜,把风傲天和风映寒父子养得身强体壮。一家三口靠着南疆的山水倒也能够自给自足,日子过得十分自在,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对这一家三口来说倒也不错。可惜四界战乱,那里又会有净土。

    一年前,风映寒的父亲如往常一样上山打猎,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直到前几日四界议和成功,战乱停止,梅雪兒母子俩才敢深入山中寻找风傲天的尸首。也是这母子二人运气好,一路上不但没有遇到山猫黑熊,还真让他们在一山坳里找到了风傲天的衣物和一堆白骨。

    寻回风傲天的尸骨后,梅雪兒还来不及悲伤缅怀,就不得不草草的埋了丈夫,然后收拾好家里的东西,带着风映寒无奈的踏上了迁移的路途。

    风映寒不想离开,即使翻过了一座座山岭,茅屋早已不见了踪迹,他的脑海里依然清晰的印刻着房前的那颗老槐树。树上有他喜欢的鸟窝,每年都会有一对画眉飞到窝里产下一窝蛋,孵出几只小画眉来。他会趁着画眉夫妇外出觅食的时候捉来几条毛虫,爬上老槐树,爬到鸟窝旁,把捉来的毛虫送到张着大嘴嗷嗷求食的小画眉嘴里,那就能让他开心一整天。

    其实,风映寒舍不得的不仅仅是那个鸟窝,还有屋后的山核桃树、村外小河里的那个秘密鱼洞、岭上的兔子洞…..最重要的是父亲还埋在那里啊。

    看着家的方向,风映寒心里感觉空荡荡的,好像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开心了,因为他的欢笑都随着父亲一起埋进了南疆的山里。

    风映寒伤心道:“娘亲,我们还会回来吗?”

    梅雪兒目光呆滞的望着远方,眼角挂着一条泪痕,喃喃道:“回不来了。”

    望着天际,梅雪兒有一鞭没一鞭的赶着牛,眼神中满是迷茫。丈夫走了,家没了,她该如何养育年幼的儿子?多年来,虽然她和丈夫、儿子一直生活在山里,但风傲天十分疼爱她,这些年来除了给丈夫孩子烧饭做菜、缝缝补补做做衣服,从未做过其它重活儿。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而已,虽然生活在南疆的穷山恶水中,她却不会打猎猎,不会种地,在背井离乡的异域他乡,让她如何带着孩子活下去?

    梅雪兒想哭,但泪水已经在丈夫的墓前流干了;她想死,可看到年幼的孩子她又不敢去死,除了强打精神,带着孩子苟延残喘下去,她没有任何办法?

    风映寒似乎感受到了母亲心中的迷茫,明白了前途的艰难,所以瞬间安静了下来,乖巧的坐在母亲的身旁,不敢再有丝毫吵闹,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惹得母亲不高兴,从此离他而去。

    风映寒舍不得家乡的一切,但他更不愿意失去母亲,父亲已经离他而去,母亲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个疼爱他的人,他不想让这最后一份亲情有任何闪失。

    梅雪兒母子就这样坐在牛车上一路往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牛车终于走出了山道,来到了平坦的官道上。往日宽敞的官道,如今却是拥挤不堪,不断有和梅雪兒母子一样的人汇入迁移的队伍中。浩浩荡荡的人群就像搬家的蚁群一样,一步步挪动着,寻找着天神许下的那一个前途渺茫的归处。

    太阳升起又落下,赶了一天路的大人们早已疲惫不堪,吃了些干粮便早早的休息了。只有小孩子的精力永远那么旺盛,即使开始因为离开自己的家园而有些丧气,赶了一天的路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沉闷的赶路早已让贪玩儿的孩子坐立不住,队伍一停下来,便伙着其他孩子三五一群一起玩儿去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老大。”一群孩子围成一圈,其中一个穿着讲究,打扮十分整齐的小胖子站在正中,一双肉乎乎的小手叉在腰间,满脸神气的审视着周围的其他小孩儿,好似等待臣子跪拜的帝王。

    然而小孩子又哪里懂得什么尊卑贵贱,只是看着这个白胖子一上来就嚷着要当他们的老大,自然心中不服,便推攘着大家公认的‘老大’,要给小胖子一些教训,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牛车旁,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儿好奇的望着躺在牛车上的风映寒。那女孩六七岁的样子,一双大大的眼睛很有灵气。女孩儿似乎对这个不合群的家伙很好奇,站在旁边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道:“喂,你怎么不和大家一起玩儿呢?”

    风映寒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母亲,发现母亲没有被小女孩儿吵醒,这才轻轻的出了口气,瞪了女孩儿一眼,然后翻了个身,靠在母亲身旁闭上眼睛,不理会女孩儿的询问。

    看着风映寒的举动,小女孩儿气鼓鼓的哼了一声,鼓着腮帮子盯着风映寒的后背,举了举手,似乎想要打几下这个不合群的家伙出出气,随即又放下了手,估计是害怕吵醒了风映寒的母亲。小女孩儿嘟着嘴站了一会儿,想要离去,可是心里又觉得委屈,一时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风映寒躺了一会儿,又翻过身来看了看,发现小女孩还没离去,又瞪了小女孩儿一眼,压着声音恶狠狠的恐吓道:“还不走,打扰了我娘亲休息,小心我揍你。”

    小女孩儿听见风映寒这么说,挑衅的露了露小虎牙,做了一个咬的动作,恨不得立刻跑上去咬这个可恶的家伙一口,但看见风映寒身旁的梅雪兒,又只能忍了下来。

    看到小女孩儿还不愿意离去,风映寒也有些恼了,想要把她轰走,又怕动静大了吵醒身旁的母亲,无奈之下只能瞪着眼睛和小女孩儿对峙,寻思着过一会儿小女孩儿的家人应该会来把她带走。

    也不知是风映寒和小女孩儿的争执吵醒了梅雪兒,还是她根本没有睡着,擦觉到两人的举动后,梅雪兒宠溺的摸了摸风映寒的脑袋,道:“想去玩儿就去吧,别跑远了。”

    风映寒听到母亲发了话,心中也有些按耐不住,小孩子爱玩儿的天性驱使着他跳下了牛车,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站在牛车不远处不敢走远,害怕自己一转身母亲就不见了。

    “喂,你们两个,做我小弟好不好。”

    站在牛车旁站着的风映寒和小女孩儿引起了小胖子的注意,此时的小胖子没有了先前的神气,华丽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乱作一团,搅在一起拧成了死疙瘩,显得非常狼狈。

    “咯!咯!咯!”胖子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小女孩儿的注意,小胖子狼狈的模样更是让小女孩儿忍俊不禁,忍不住咯咯大笑起来,之前被风映寒惹出来的怒气瞬间忘了个干净。

    “被人揍了还想做老大,不羞。”

    小女孩儿冲着小胖子吐着舌头扮鬼脸,手指还配合的在小脸上比划着,做出羞羞的动作,配合着脸上两个小酒窝,模样十分可爱。

    小女孩儿的嘲笑并没有让小胖子生气,反而让他觉得十分新奇,而小女孩可爱的神情动作更让他看得呆了。这也难怪,小胖子从小生活在富贵人家,伺候他的小丫鬟也有几个,但那些丫鬟都是经过调教的。别说嘲笑小胖子,有一丝让小胖子不顺心的地方,就免不了要挨一顿打,被训得如同木偶一般,那像小女孩儿这样天真率直,玲珑可爱。骤然见到,小胖子自然觉得有趣。

    小女孩儿的表现让小胖子觉得很有意思,让他更想收下这么个可爱的手下。于是他慌忙的在身上掏了半天,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袋子,从里面抓了一把东西放在小女孩儿手中,又抓了一把递给风映寒,‘贿赂’道:“来,我请你们吃好吃的,可好吃了。”

    “呀!老鼠屎,小胖子你真恶心。”小女孩儿好奇的接过小胖子递过来的东西,拨弄了一下,惊呼呼的把一把“老鼠屎”扔到了小胖子脸上。张着嘴巴惊恐的看着胖子一颗一颗的往嘴里放,眼中满是厌恶之色。

    风映寒看了小胖子给的东西后也很诧异。迟疑的看了看小胖子,却发现他吃得正起劲儿。又看见小女孩儿惊呼呼的把一把“老鼠屎”扔到了小胖子身上,心中也没了主意。想要扔掉又觉得不好,不扔吧,又觉得恶心。

    “你怎么扔了啊,这是吃的,不是老鼠屎,这叫葡萄干。”小胖子抹了抹脸,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身上的葡萄干清理掉,又从袋子里抓了一把送到小女孩儿手中,叮嘱道:“可别扔了啊”。

    听了胖子的解释,风映寒又看了看手中的葡萄干。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葡萄干,但葡桃还是知道的,山里的野葡萄他也吃过不少。只是手中这个看着像老鼠屎的东西,怎么看都和葡萄扯不上关系。风映寒大着胆子闻了闻手中的葡萄干,发现确实没有老鼠屎的味道,于是小心翼翼的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鼓起全身勇气嚼了一下,一股甘甜的葡萄味儿瞬间在他嘴里迸发,他这才相信真的是可以吃的东西。

    小女孩儿看小胖子和男孩儿都在吃,也闭着眼睛放了一颗在嘴里,嚼了几下,惊奇道:“咦,甜的,真的不是老鼠屎。”

    接连吃了几颗葡萄干,风映寒和小女孩发现这葡萄干虽然不像葡萄那样多汁,但也另有一翻滋味,连吃几颗之后,倒喜欢上了这东西。

    三人并排着吃了些葡萄干,又捉了会儿迷藏,等到都玩累了已是已是深夜,其他孩子早就睡了。好在三人跑的不远,他们的家人都能看到,便没管他们,这才让他们玩儿了这么久。

    小女孩儿揉了揉眼睛,起身准备回去睡觉,困倦道:“我困了,要回去睡觉了,下次在玩儿吧。”

    司马当第一次玩儿得这么痛快,感觉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看了看天色,也只能无奈道:“我叫司马当,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以后都在一起玩儿好吗?”

    霍玛依眨了眨眼,似乎是吃葡萄干吃上了瘾,嘴馋道:“好啊,我叫霍玛依,胖子下次记得带葡萄干。”

    风映寒没有立刻答应,虽然和司马当、霍玛依一起玩儿得很开心,司马当的葡萄干也很好吃,但他还是愿意听从母亲的安排。

    “我叫风映寒,下次……也要我娘亲同意了,我才能和你们玩儿。”

    风映寒、司马当、霍玛依三人分开后,各自回到自己的驻地休息,一夜安然,并无大事发生。

    早晨,天刚亮,北迁的队伍又开始向北移动。一路上又不断有人加入,但累死饿死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队伍的人数始终保持在最初的样子,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所有的人都冷漠的赶着路,即使有人倒下也没有谁去理会,任凭尸体丢在路边,供鸟兽虫蚁食用,在他们的眼中,除了北边的神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引起他们的兴趣。

    两个月后,走在队伍最前端的一行人终于来了到了目的地,迁移的终点──东部中原。这里是神界掌管的地域,是神皇许下的安定之地。

    “风映寒,我要去北仓城,你去哪儿啊?”小胖子趁着进城之前休整的功夫找到了风映寒和霍玛依,想要问清各自的目的地,还指望着同路好一起玩儿。

    风映寒和霍玛依也有些沮丧,两个月的跋涉虽然艰苦,但三人却成了亲密的玩伴,如今有可能要分开,三人的心中都很不舍。

    小胖子司马当虽然纨绔,但对朋友却是非常慷慨。他不但常把零食分给风映寒和霍玛依吃,还经常偷出自家的食物来接济风映寒和霍玛依两家。如果没有司马当,恐怕风映寒和霍玛依早就和他们的家人一起饿死在路边。

    霍玛依虽然是女孩子,却十分聪慧机灵,胖子每次被人欺负了,她总能想到一些古灵精怪的办法,为胖子报仇,俨然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风映寒性格孤僻,为人木讷,即使和司马当、霍玛依成为了好朋友,也很少说话,平时也只是跟在后面,听司马当和霍玛依的安排。可一旦有别的小孩子被霍玛依整了要来报仇的时候,风映寒总是站在最前面,一个人硬是打得四五个小孩儿不敢上前。成为了司马当和霍玛依到处惹祸的最大依仗。

    “去哪儿?”风映寒迷茫的望了望天,母亲从没有提过,他也没有问,他并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两个朋友,也许分别就会成为永恒吧。

    霍玛依神气的看着风映寒和司马当,得意道:“我父亲要带我和我娘去会阳山下居住,我爹说那里离正气宗的天神近,没有妖魔敢来害人。”

    小胖子司马当听了,眼前一亮,伸出右手停在半空,很是期待的看着风映寒和霍玛依,提议道:“正气宗,那可是天神居住的地方啊!风映寒、霍玛依,我们一起去正气宗做天神好不好。”

    司马当的提议得到了霍玛依的认可。上正气宗不但不可以做天神,三个人还可以继续做朋友,一起开心的玩儿,她还可以吃到司马当的零食,还可以得到风映寒的保护。这让她很开心,所以,直接就同意了司马当的提议。

    可风映寒犹豫了,他不能像司马当和霍玛依那样毫不犹豫的为了自己而决定一件事情,他还要考虑母亲的感受,他不愿意抛下母亲,他害怕母亲会孤单,他感觉自己要是离开了母亲,恐怕这辈子就永远见不到她了。

    风映寒低着头,有些失落道:“对不起。”

    他默默的回到梅雪兒的身边,跟着梅雪兒继续向北前行。虽然他很向往正气宗,很向往成为天神,很向往和司马当、霍玛依一起吃葡萄干的日子,但这一切放在陪伴母亲面前,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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