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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可怕的其实不是死,而是等死的过程。嬴异人在官署里足足被押了两个时辰,熬得痛苦异常,等他见到邯郸司寇大夫赵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异人公子纡尊降贵,藏身在商贾家中,实在是不合身份,还是让我们护送您回府吧。”赵奢放下手里的竹简,也不让坐,平视嬴异人。几盏稀疏的油灯照着空荡荡的官署大厅,照不到的地方似乎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公子异人叫他瞧得周身上下都不自在,干脆打破天窗说亮话:“大人有什么责罚尽管降下来,从来邯郸那一天起本公子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这是他首次见到赵奢,之前只是耳闻此人刚正不阿,曾经连斩平原君府上九名犯法的管事,名震邯郸。现在这位肩负邯郸安全的名吏就安坐在他的面前,一身朴素的低级皮甲,不怒自威。

    “这是哪里话来,”赵奢保养极好的面庞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说道:“公子乃是王孙贵胄,岂是我这样一个兵头将尾能处置的?在下只是奇怪,别家的秦国公子们到现在也不知因何事被擒,只有足下未卜先知地藏起来避难。你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真是让我大出意外呀。”

    说罢,赵奢的眼神里出现一线凌厉的杀机。

    “多言无益,杀我只须拔剑!”

    “公子与李克是什么关系?”

    “非亲非故。”

    “那么因何此人来邯郸,不找别人,先去公子的所在通风报信?”

    “……”

    “公子与李克会面之后,马上逃走,可是你们知道这样是离不开赵境的,所以故布疑阵,假装离城,反而藏身吕家。”赵奢平静地说:“陶郡秦军不待咸阳命令,私自攻打我国,本来大王宽容,没有要对诸位公子不利,只是想说明事态的严重,请你们火速报与咸阳,止战息兵。没想到公子您居然抢先一步藏匿了起来,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这么说……我不逃也未必会死?嬴异人禁不住赵奢推问,心理起了变化,冷汗涔涔而下。

    “公子莫慌,你知道的事我们也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我们还知道,现在就请回吧,不要再做无益的动作,免得引起误会。”

    “……打扰了。”异人微微一揖,转身就要走。

    “我们有比杀一无用人质更紧要的事,请公子不必担心。”

    赵奢在背后幽幽地说,嬴异人的自尊心顿时碎了一地,气得怔住了。

    ……

    李克清醒过来,眯眼往旁边一看,堂上灯火通明,几个人影恍恍惚惚就在身旁不远处,身体一挣,发现手脚都被拇指粗的麻绳捆了个结实,绳上喷了水,几乎要收进肉里,痛彻骨髓。

    “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上将军,老夫失礼了,你先听我一言再做计较。”说话的是肥信。

    李克瞪眼膛视着诸人,这是他吃亏吃得最狠的一回,几乎丢了半条命。若是换做几天前的他,肯定当场就要见血,可是现在哪使得出力气。

    “我在什么地方?”

    “正在足下的府上,大王亲赐的府第,上将军莫非忘了?”

    “老头,你用下流手段抓我,最好现在就把我杀了,不然回头我肯定拧下你的脑袋!”

    “将军发怒,这是在情礼之中的事,不过请不要感情用事。”

    李克佯装愤怒,目的是要探对方口风,这段时间以来,他多少已经学得乖了。现在他自觉内伤严重,功力已失,已经不是天魔罩体大杀四方的时候了,不敢再轻率地表达自己的态度,尤其是面对这个知道他太多事的肥信。

    “有什么话就讲出来,没正经事就别啰嗦,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肥信一脸凝重,说:“国难思良将,不知将军愿不愿意统军出征。”

    “放屁!你糊涂了?你忘了赵王派人追杀你,几乎要你老命?”李克差点给气乐了。

    “这其中的误会,大王已经亲自向老朽解释清楚。宦者令缪贤正是安平君放在大王身边的细做,专门监视大王的一举一动。大王早已洞烛其奸,正要将其拔除,不想他私调铁甲军追杀你我,这乃是执行安平君的命令……大王是老朽当年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于情于礼都不会欺骗我。”

    李克眼珠一转,说:“你的话漏洞百出,第一,缪贤如果真是安平君的人,他首先应该去刺杀你们的赵王;第二,我李克引来秦兵,你也参与其中,如果你们赵国但凡有一点法律的话,肯定得宰了你我,怎么还让我替他打仗?事有反常即为妖,不是你要骗我,就是赵何要骗你!”

    “呵呵,将军言重了,缪贤不过是个阉宦,大王十年来对他小心堤防,怎会着了他的道?将军所说的秦兵,不过是两千余疏于战阵的弱卒,被足下蛊惑着来到赵国,只要大王腾出手来,立时就能将他们碾为齑粉,还能以此为借口顺势取了陶郡,先放纵他们嚣张两日罢了。”

    “……”

    “上将军请看,这几位客人你可认识?”

    李克扭头一看,立时火冒三丈。旁边立着三个人,正是在地道里短他的那三位。

    不等李克说话,这三人先开口了。

    “上将军,不要误会,家师托在下向您致意。”

    “田单大人说若不是阁下,大齐定然已经生灵涂炭,临淄的城门永远向您敞开。燕国人不识人才,逼走了阁下,不然齐国上下定会尽归将军麾下。”

    “三年前,某两番行刺将军,都被您仗义释放,您可还记得?齐人仇恨燕国,却不仇恨将军,现在阁下即使单人匹马进临淄也是安全的。”

    李克让这三位说得有点莫名其妙,赶紧打断他们话茬:“等会!你们是齐国人?”

    “正是!”

    “你们认错人了……”

    “不会错!”

    “我叫李克……”

    “上将军莫要掩饰,我等知道阁下更名换姓,是为了便宜行事,现今田单将军辅佐我家大王,已经恢复齐国全境,随时准备攻伐燕国,兴兵雪耻,将军若能与田将军携手,待功成之日,大齐愿将燕地千里赠与将军!”

    乖乖……乐毅好大的名头!李克暗惊,差点灭了人家的国,人家还不记仇……这事靠谱吗?燕地千里……都够我自立为王了!

    忽然手腕一疼,李克当时醒悟:赵无疾当初是怎么给我画饼的?我要是完全信了他,现在脑袋都在邯郸城门上吊馊了。我怎么不长记性呢!抬眼看看这三个齐国人,哪个腰间不是悬着长剑,这哥仨都姜代盐的师兄弟吧?如果我不答应,是不是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李克呀李克,被人骗死最窝囊了!

    “嗳~”肥信插言道:“乐将军现在是赵国客卿,三位壮士莫要喧宾夺主。”

    李克一翻身侧过来,假装懵懵懂懂地问道:“你说我是你们赵国客卿大人?”

    肥信答:“不错。”

    “你们仨说我是你们齐国的贵宾?”

    “田单将军仰慕阁下得紧!”

    李克突然破口大骂:“那你们他妈的还捆着我做甚啊!”

    ……

    寒风瑟瑟,城头的赵国兵士正围在篝火旁取暖。值夜的将领把身体裹在皮袍中,让部下温酒,暗骂这贼天气恁地冷。北方正在叛乱,一想到自己有可能随军出征,赵将心里就一阵紧缩。说来也奇怪,平日不分昼夜的四方馆缇骑居然也销声匿迹,莫非他们都已经调往前敌?这是战前的平静啊。若是平安年月,这时自然要搂着妾室在家高乐,在这城头上吹风,真真是要冻杀人!

    忽然听见城下不远处马蹄声碎,銮铃阵阵。

    “什么人,敢夜闯邯郸,再敢近前,咱们立即放箭!”

    “平原君归国,速开城门!”

    “关防重地,小将不敢私自放行,还请君上移动玉趾,往城外庄上安顿一宿,明日平旦小将在此跪接君上大驾……”赵将本来酡红的脸刷地白了,上边下了最严厉的命令,邯郸宵禁,除非大王亲临,否则私启城门者斩。

    城下安静了片刻,之后几个火把点了起来,照亮了一辆风尘仆仆的戎车,四匹白色骏马身上腾腾地冒着白雾。戎车之上立着一位贵介公子,深黑色的貂裘上蒙着一层白霜。方才说话的御者已经累得趴在位置上。几个护兵在一旁打着火把,照亮了车上一面精美的大旗,七分蓝,三分红,正中一个赵字。

    贵公子从裘中伸出手,擎出一柄赤金装的宝剑。

    “王剑在此,见此剑如见大王,开城!”

    人都说平原君是锦上绣出来的人物,赵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立即被他气宇慑服,哪敢质疑,赶忙命令开门。兵士们绞起千斤闸,城门缓缓洞开。

    平原君一行停也不停,一阵风似的催马进城。赵将还没来得及下城接驾,平原君已经走得远了。

    “老天……这是要出大事呀。”赵将抹了一把额头冷汗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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