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扣”。
308病房的门被一位年轻貌美的护士缓缓推开。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护士的声音十分轻柔，带着一份掩盖不住的活力。观其面庞，唇瓣粉红，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皮肤白皙，鼻梁挺翘，黑眸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病房内，一个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成熟的面庞上泛滥着未加掩饰的颓废。病床上的少女侧着脸望向窗外，面容看不清楚，却能看到颤抖的肩膀，看上去娇娇弱弱，又仿佛有种孤狼般的坚韧。
“查过房了。”男人皱了皱眉，脸上的颓废顷刻间收敛起来，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啊啊，是的。”护士被男人的目光震得愣了愣神，“我，呃，有些问题想询问病人，能否请您回避一下？”
男人板着脸盯了护士一阵，沉默着走出病房。
护士长舒一口气，走向病床上的少女，笑道：“你好，安晨，我叫庄昕叶。”
安晨缓缓转过头来，一双带着血丝的黑眸蒙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水雾，疑惑的目光投向庄昕叶，道：“你是刚才那个护士？”
庄昕叶看向安晨姣好的面容，略微一愣，继而点点头，自来熟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一手托着腮，笑道：“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有什么事吗？”安晨望向庄昕叶，礼貌性地问道。
“有事！”庄昕叶双眸骤然瞪大，托着腮的手拿下来，狡黠地笑道，“大事儿。”
安晨双眸略微睁大，稍偏了偏头，示意庄昕叶说下去。
庄昕叶摆摆手，站起身来，略微伏下膝盖，煞有介事地缓慢地绕着房间走了一圈，表情严谨得很。
安晨的嘴角抽搐几下，问道：“你干嘛呢？”
“嘘——”庄昕叶将左手食指放在唇上，目光四处扫射，快步向病床走去，趴在安晨耳边，小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噗嗤——”安晨忍不住笑了出来，“还隔墙有耳，你当拍谍战片呢？”
“嘘——”庄昕叶皱着眉，道，“你小点声，我有话跟你说。”
安晨哭笑不得地听着庄昕叶的话，唇角的笑意渐渐褪去，目光变得有些异样。
“行不行？”庄昕叶直起腰来，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安晨皱着眉，望向庄昕叶，说道：“你这算是……威胁我？”
“别用威胁那种词嘛，我不是怕你不帮我吗。”庄昕叶笑道，“就那意思，你看着办。”
“你觉得，他会信你吗？”安晨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
“你，猜。”庄昕叶歪着头眨了眨眼，“我呢，就是单、纯、地想交个朋友。”
安晨挑了挑眉，脸上挂着疏离而礼貌的笑容，说道：“没什么事，您就请回吧。”
庄昕叶亦没多说什么，向门口走去。
“稍等。”安晨的声音在庄昕叶身后响起，“我和他的关系，希望你重新斟酌。”
“不管怎么样，我要的，你肯定能给我。”庄昕叶没有回头，说道。
“别太自信。”安晨靠在床头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庄昕叶轻笑一声，推开门，走出病房。
这厢，安晨与庄昕叶剑拔弩张地对峙；那厢，耿濂回到家，坐在书桌前写着日记。
“6月18日星期六晴”
“她终究是……哭得那么悲伤，那么令人绝望。”
“那么美的一个女孩，她的泪水，狠狠地打湿我的心。”
“我不知道她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现在的我，只能选择记住这个她。”
“无能为力，令人痛恨的，懦弱的，无能为力。”
“我只能等，等她以一个虚伪而坚不可摧的外壳来面对我，来重创我。”
“我多想保护她，为她的展颜一笑博弈，甚至以我的一切为赌注。”
“可是，即使我拼尽全力，又能助她几分？”
“我以为这些年，我已经足够强大。”
“可是，面对我想保护的人，我依旧束手无策。”
“我说我是她的朋友，却只能给她一个拥抱，然后看她一个人承担令人心悸的一切。”
“可笑。”
“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心里很乱，语言也就失了逻辑。罢了，就此止笔。”
耿濂放下手中的中性笔，合上日记本，轻叹一声，随手拿出几张卷子写了起来。
“吱——”
“陈姨，门该上油了。”耿濂头也不抬地说道。
“是我。”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耿濂身边响起。
耿濂手中的笔一滞，在试卷上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他扣上笔盖，身体向后一倚，皱眉道：“有事吗。”
“陈姨今天请假。”女人将水杯搁在耿濂面前，转身离开。
“你可以再雇一个阿姨。”耿濂悠闲地喝了口水。
“你想说什么。”女人转过身，表情风轻云淡。
“没什么。”耿濂站起身来，望向女人幽深的眼眸，“给你提个建议而已。”
女人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盯着耿濂的双眼，大声道：“吴姨，过来吧。”
“哎，来啦。”一个年迈的阿姨笑着走进房间。
耿濂扫了一眼走进来的阿姨，大笑几声，伏在女人耳边，轻声道：“我确实不如你。”
“耿濂，你还差得远。”女人耸了耸肩，退后一步，“还有事吗？”
耿濂挑了挑眉，笑道：“怪不得安箬桓说你……”
“安、箬、桓？”女人两条眉毛紧紧攒在一起，双眸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我没说错吧？”耿濂将椅子转过来，不紧不慢地坐下，笑着望向女人的双眸，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
“你怎么认识的他。”女人目光中的利芒瞬间收敛起来，两条眉毛却依旧攒在一起，“吴姨，你先出去吧，把门带上。”
“是。”吴姨应了一声，转身走出房间。
“吱——”“嘭”。
“他说你，很厉害。”耿濂瞥了一眼紧闭的门，继而盯着女人，右手的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食指的指腹。
女人的瞳孔略微一缩，目光很是复杂。
“老同学？”耿濂笑道，目光如炬，“还是……旧情人？”
女人冷哼一声，道：“耿濂，你能耐了。”
“我当然能耐了。”耿濂右手的动作骤然一滞，站起身来，嘴角笑意渐深，“我是你儿子嘛。”
“不好意思，我忘了。”女人的头稍稍一偏，唇角荡漾起一个弧度，“我还以为，你是耿银泗的儿子呢。”
语罢，女人转身离开房间，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下来。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沿，目光投向床头柜上蒙尘的一张照片。
女人轻轻拿起照片旁的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起来。
“旧情人？”女人放下抹布，手指抚摸着照片上一个少年的脸庞，“你说，我要是你的旧情人，该多好……”
将照片从相框中取出，女人默默地望向照片背面的文字，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一双美眸中流转着深入骨髓的哀伤、柔情与怀恋。
“刘奕欣?安箬桓”。
这是她写过的，最美的字。这是她画过的，最美的“?”。
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写进了她心里。
308病房的门被一位年轻貌美的护士缓缓推开。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护士的声音十分轻柔，带着一份掩盖不住的活力。观其面庞，唇瓣粉红，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皮肤白皙，鼻梁挺翘，黑眸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病房内，一个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成熟的面庞上泛滥着未加掩饰的颓废。病床上的少女侧着脸望向窗外，面容看不清楚，却能看到颤抖的肩膀，看上去娇娇弱弱，又仿佛有种孤狼般的坚韧。
“查过房了。”男人皱了皱眉，脸上的颓废顷刻间收敛起来，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啊啊，是的。”护士被男人的目光震得愣了愣神，“我，呃，有些问题想询问病人，能否请您回避一下？”
男人板着脸盯了护士一阵，沉默着走出病房。
护士长舒一口气，走向病床上的少女，笑道：“你好，安晨，我叫庄昕叶。”
安晨缓缓转过头来，一双带着血丝的黑眸蒙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水雾，疑惑的目光投向庄昕叶，道：“你是刚才那个护士？”
庄昕叶看向安晨姣好的面容，略微一愣，继而点点头，自来熟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一手托着腮，笑道：“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有什么事吗？”安晨望向庄昕叶，礼貌性地问道。
“有事！”庄昕叶双眸骤然瞪大，托着腮的手拿下来，狡黠地笑道，“大事儿。”
安晨双眸略微睁大，稍偏了偏头，示意庄昕叶说下去。
庄昕叶摆摆手，站起身来，略微伏下膝盖，煞有介事地缓慢地绕着房间走了一圈，表情严谨得很。
安晨的嘴角抽搐几下，问道：“你干嘛呢？”
“嘘——”庄昕叶将左手食指放在唇上，目光四处扫射，快步向病床走去，趴在安晨耳边，小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噗嗤——”安晨忍不住笑了出来，“还隔墙有耳，你当拍谍战片呢？”
“嘘——”庄昕叶皱着眉，道，“你小点声，我有话跟你说。”
安晨哭笑不得地听着庄昕叶的话，唇角的笑意渐渐褪去，目光变得有些异样。
“行不行？”庄昕叶直起腰来，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安晨皱着眉，望向庄昕叶，说道：“你这算是……威胁我？”
“别用威胁那种词嘛，我不是怕你不帮我吗。”庄昕叶笑道，“就那意思，你看着办。”
“你觉得，他会信你吗？”安晨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
“你，猜。”庄昕叶歪着头眨了眨眼，“我呢，就是单、纯、地想交个朋友。”
安晨挑了挑眉，脸上挂着疏离而礼貌的笑容，说道：“没什么事，您就请回吧。”
庄昕叶亦没多说什么，向门口走去。
“稍等。”安晨的声音在庄昕叶身后响起，“我和他的关系，希望你重新斟酌。”
“不管怎么样，我要的，你肯定能给我。”庄昕叶没有回头，说道。
“别太自信。”安晨靠在床头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庄昕叶轻笑一声，推开门，走出病房。
这厢，安晨与庄昕叶剑拔弩张地对峙；那厢，耿濂回到家，坐在书桌前写着日记。
“6月18日星期六晴”
“她终究是……哭得那么悲伤，那么令人绝望。”
“那么美的一个女孩，她的泪水，狠狠地打湿我的心。”
“我不知道她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现在的我，只能选择记住这个她。”
“无能为力，令人痛恨的，懦弱的，无能为力。”
“我只能等，等她以一个虚伪而坚不可摧的外壳来面对我，来重创我。”
“我多想保护她，为她的展颜一笑博弈，甚至以我的一切为赌注。”
“可是，即使我拼尽全力，又能助她几分？”
“我以为这些年，我已经足够强大。”
“可是，面对我想保护的人，我依旧束手无策。”
“我说我是她的朋友，却只能给她一个拥抱，然后看她一个人承担令人心悸的一切。”
“可笑。”
“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心里很乱，语言也就失了逻辑。罢了，就此止笔。”
耿濂放下手中的中性笔，合上日记本，轻叹一声，随手拿出几张卷子写了起来。
“吱——”
“陈姨，门该上油了。”耿濂头也不抬地说道。
“是我。”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耿濂身边响起。
耿濂手中的笔一滞，在试卷上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他扣上笔盖，身体向后一倚，皱眉道：“有事吗。”
“陈姨今天请假。”女人将水杯搁在耿濂面前，转身离开。
“你可以再雇一个阿姨。”耿濂悠闲地喝了口水。
“你想说什么。”女人转过身，表情风轻云淡。
“没什么。”耿濂站起身来，望向女人幽深的眼眸，“给你提个建议而已。”
女人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盯着耿濂的双眼，大声道：“吴姨，过来吧。”
“哎，来啦。”一个年迈的阿姨笑着走进房间。
耿濂扫了一眼走进来的阿姨，大笑几声，伏在女人耳边，轻声道：“我确实不如你。”
“耿濂，你还差得远。”女人耸了耸肩，退后一步，“还有事吗？”
耿濂挑了挑眉，笑道：“怪不得安箬桓说你……”
“安、箬、桓？”女人两条眉毛紧紧攒在一起，双眸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我没说错吧？”耿濂将椅子转过来，不紧不慢地坐下，笑着望向女人的双眸，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
“你怎么认识的他。”女人目光中的利芒瞬间收敛起来，两条眉毛却依旧攒在一起，“吴姨，你先出去吧，把门带上。”
“是。”吴姨应了一声，转身走出房间。
“吱——”“嘭”。
“他说你，很厉害。”耿濂瞥了一眼紧闭的门，继而盯着女人，右手的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食指的指腹。
女人的瞳孔略微一缩，目光很是复杂。
“老同学？”耿濂笑道，目光如炬，“还是……旧情人？”
女人冷哼一声，道：“耿濂，你能耐了。”
“我当然能耐了。”耿濂右手的动作骤然一滞，站起身来，嘴角笑意渐深，“我是你儿子嘛。”
“不好意思，我忘了。”女人的头稍稍一偏，唇角荡漾起一个弧度，“我还以为，你是耿银泗的儿子呢。”
语罢，女人转身离开房间，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下来。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沿，目光投向床头柜上蒙尘的一张照片。
女人轻轻拿起照片旁的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起来。
“旧情人？”女人放下抹布，手指抚摸着照片上一个少年的脸庞，“你说，我要是你的旧情人，该多好……”
将照片从相框中取出，女人默默地望向照片背面的文字，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一双美眸中流转着深入骨髓的哀伤、柔情与怀恋。
“刘奕欣?安箬桓”。
这是她写过的，最美的字。这是她画过的，最美的“?”。
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写进了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