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一句呻吟,都会掀起寒风流转,吹得高玉华面无血色。楚瑞之转而望向那个跌坐在地的女人,敛起双眉,冷声道:“如果你不把真相说出来,她一定不会放过你,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面如土色的女人,颓然地瘫坐着,喃喃自语地讲述起来:“不是我的错……不是我,明明是她自己不好,还触我的眉头……”

    原来,早在一个月之前,决定举办婚礼的高玉华,就找到了好朋友尚舒文,邀请她做伴娘。那时,两个年轻美丽的女教师将手牵在了一起,尚舒文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决定做新娘子了,祝福你!要和你家那位,和和美美,开开心心每一天呀。不过……做伴娘这件事,我当然想看你穿婚纱啦,帮忙也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我不会喝酒啊,做伴娘是不是要帮你挡酒?”

    “不会啦,现在都是用开水灌在酒瓶里,不会真的让你喝酒的!再说了,我酒量还行,不会要你帮忙挡的,我帮你挡!”

    高玉华豪气干云的承诺,打消了尚舒文的疑虑,她点了点头,笑说:“行,只要不喝酒,我想我应该没问题。”

    伴娘的事就这么确定下来。做事认真负责的尚舒文,早早就打印了婚礼行程安排表。婚礼当天,她一大早六点多,就赶到了高玉华的家里,陪着好朋友度过这忙碌又喜庆的一天。可到了晚上的婚宴,新娘新浪沿桌敬酒的时候,面对亲朋好友,高玉华佯装头晕,谎称自己头晕。亲戚朋友们起哄说:“你不喝也行,要伴娘帮你代。”

    不会喝酒的尚舒文,面对递过来的酒杯,面露难色。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高玉华,可后者却违背了早前的承诺,反而一再劝说她:“舒文,你就帮帮我嘛,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别让我下不来台啊。”

    为了顾全朋友的面子,尚舒文只有硬着头皮喝下这杯酒。可这杯并不是掺了水的假酒,而是实打实的白酒,一杯下肚,她就有些云里雾里的了。之后,每每遇到敬酒,高玉华就撺掇着她代喝,而那时神智已经不太清醒的尚舒文,连拒绝的话都不会说了。

    不甚酒力的尚舒文,甚至不知道婚礼是怎么结束的,就陷入了沉睡当中。而当她醒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酒店里,衣服被人脱光,给不知道什么人占尽了便宜。

    又惊又怒的尚舒文,立刻打车赶到了名景花园。那时候,刘忻因为要送远方来参加婚礼的父母上火车,提前离开了新房,而高玉华正忙着收拾衣服行李,赶飞机前往欧洲度蜜月。面对前来兴师问罪的尚舒文,高玉华一肚子怨气:“发生了这种事,你来找我有什么用?难道是我把你脱光扔床上的?”

    “是你答应我,不会让我喝酒的,”尚舒文咬牙道,“是你说要帮我挡,我才同意做伴娘的!你眼看我喝醉,竟然就不闻不问?”

    高玉华不耐烦地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有手有脚的,我哪知道你跑到哪里去了?再说了,我昨天是新娘子啊,很忙的,婚宴上那么混乱,我根本顾不过来嘛!”

    这样的解释,令尚舒文怒火冲天:“你忙不过来,你就丢下喝醉睡着的我,不管不顾?”

    “我哪知道你这么不能喝,”高玉华委屈地撇了撇嘴,小声地说,“发生这种事,谁都不想的,你就当给狗咬了一口……再说了,还不知道是强奸还是和奸呢……”

    这声嘀咕传入尚舒文的耳朵里,她的脑袋轰地一声就炸开了。怒火冲天的她,冲到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厉声道:“道歉!你给我道歉!收回你刚才的话!”

    见她拿刀,高玉华的火气也上来了:“你干嘛?我说的是事实,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计较这种事?再说了,你不是在学校还穿什么女仆装吗,你都这么开放了,还装什么清高?你就当是419不就好了,还跟我讨什么说法,我等着赶飞机呢!”

    七窍生烟的尚舒文,气得浑身颤抖,手里的刀都拿不稳了。看见她双眼泛红、布满血丝,高玉华也有点害怕了,忙上前想要夺下她的刀。

    两个女人无声地角斗起来,就在拉扯之间,尚舒文的手臂被制住,一刀划破了自己的肚腹,顿时鲜血横流。痛苦难当的她,顿时倒在了地上,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看见这景象,高玉华吓得六神无主,她以为自己捅死了人,慌张地想要逃开,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刘忻打来电话,询问她到哪儿了,约好飞机场见面,高玉华才回过神来。她看了下时间,谎称自己已经在路上了,以此伪造不在场证明。来不及处理尸体的她,故意在吊灯上拖下了绳索,伪装尚舒文自杀的假象。

    在她的计算中,等半个月的蜜月结束之后,他们回到家里,再发现尸体报警,这就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就算是法医能鉴定出死亡时间,也不会精确到几分几秒,而她则可以谎称一早就离家赶往机场,避开这个时间段。而且正常人都会认为,新房里出现死人,是件非常晦气的事情,他们也都是受害者,难免会将这件事往“为情所困而自杀”的方向来推理。至于为情所困的原因,可以有很多种猜测,既可以理解为三角恋,又可以理解为极端恨嫁而想不开……总之,这只会让人怀疑尚舒文的心理状况。

    伪装完现场,高玉华拎着行李,轻悄悄地走出新房,关上了房门,将那个悬吊在自家吊灯上的女人,孤独地锁在屋子里……

    听完这一切,封醉山紧握银刀的手,关节都泛了白。如果这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法制社会,如果他的职业不是警察,他很可能一刀下去,砍下这女人的头颅。而向来温柔和善的书吧老板,此时也是全身发抖,他强压怒意,颤声道:

    “你知不知道,法医经过鉴定,确认尚舒文的死因是窒息!如果出事的时候,你将她送到医院,她根本不会死,可你想的是逃避责任,想的是度你的蜜月……”

    说到这里,楚瑞之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望向那个流着血泪的女尸,看着她溢出鲜血和蛆虫的嘴里,仍在不停地重复这“恨”字。她真心诚意视为好朋友的人,为了“蜜月”这样自私而可笑的理由,亲手将她送上了死亡之路,她怎能不憎恶,她怎能不怨恨?

    楚瑞之的话,让高玉华像是断了电似的,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无法正视自己杀了人的她,只能喃喃地狡辩着:“我……我不知道……是她自己……她自己……”

    “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想狡辩吗?”封醉山厉声喝道。

    “我……我……”高玉华支吾了半天,最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丈夫,寻求他的安慰和支持。

    不知何时起,刘忻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他一脸震惊地瞪着自己的新婚妻子。面对她求助的目光,惊讶又恐惧的他,连忙别过头去:“别看我!我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阴险毒辣的女人,我简直是瞎了眼!”

    失去了最后的支撑,高玉华垂下头,她缓缓地伸出两只手腕。迎接她的,是封醉山送上的,两只冰冷的手铐。

    当银色的手铐锁住了她的双手,那遍布流淌的鲜血之河,缓缓向地下沉浸,渐渐消失。楚瑞之转而望向尚舒文,那可怖的女尸眼眶里,两行血泪也渐渐变得透明,狰狞恐怖的面容,被泪水浸湿。年轻的天师,发出无声的叹息,他右手抬起折扇,柔声道:

    “请让我送你一程吧。”

    扇骨于虚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扇面被展开,如舞蹈一般的动作,掀起轻柔的风。符咒在他的指尖燃起,沾着火星的余烬,在空中轻轻摇曳,仿若是舞动的红蝶。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得一以生,神得一以灵……”

    那些美丽神秘的红蝶,轻柔地降落在尚舒文的肩上、发上。那微小的光芒,像是破碎的银河,洒下了细碎的星尘。那星点微光,柔和地飘落,光芒所到之处,凸出的眼球回到了眼眶里,裂开的嘴唇恢复了红润,破裂**的腹部伤口慢慢地愈合了……腐坏的可怖女尸,恢复了生前的美丽模样。她那双水光盈盈的大眼睛,凝望着为自己化解仇怨的青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白皙的面庞,轻轻坠落。

    “魂归魂,魄归魄,心神相合,九九归一!”

    清朗的声音,念诵出超脱的咒文。站在星光中的女教师,轻轻地冲二人点了点头,继而化为莹莹光点,四散在空气当中。

    楚瑞之扶住晓晓跌落的身形,向那在他身边萦绕不散的荧光,轻轻说出一句:

    “多谢你。”

    最后一抹光华,上下颤动了两次,然后如流星一般拉开金色的光之线条,终是随风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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