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城想了想,还是决定向饭店告个假,把那件事先放一放,毕竟也有点眉目了。然后再托医院的朋友查查黄老板的情况。所有事交代后,他才深思熟虑的定了机票。

    本来想是越快越好,但总归快不过今晚。

    只好是明天的机票。

    ......

    陈舒舒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在车上的时候,她戒备心强,每次都是阖着眼,没真正睡实过。

    醒来后,她还是有点愣神,不知今夕何夕。

    瞄了眼手机,又是晚上,索性不是太晚。她勉强拍打拍打自己的两颊,过了会才清醒过来。

    陈舒舒摸了摸瘪瘪的肚子,瞬间就产生了购物的念头。当机立断,她拎着小包揣着房卡,去安慰自己的五脏庙。

    陈舒舒扫完货回来,拎着几包东西,晚上人少,过道空荡荡的,像是没点人气。现在是旅游淡季,酒店也没住几个人。

    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形单影只的,陈舒舒也感到了丝丝的不安。

    她放慢了速度,留意到了后面的脚步声,一轻一重,于是她又警惕的加快了步伐。

    她眼角瞥了瞥,余光里,她看到后面有个女人,而女人的后面,还有个男人。

    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陈舒舒看到那个男人突然扑到女人跟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锢住了她上身,嘴里还叨叨地骂:“Tama的终于逮到你了,走,跟老子回家。”

    说着,就扯着女的衣服,把女的往楼梯口拽。

    女人也是懵呆了,她都不知道这男的从哪冒出来的,她根本不认识这号人啊。她脸上全是惊慌,胳膊左右乱挥,开始死命挣扎,说:“我都不认识你啊,放开我,你放开我。”

    男的下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抡到女人头上,他拽着女人头发,脸色阴狠:“你在外面找小白脸,现在见了老子还装不认识?能耐了啊。”

    女人哭的更欢了,妆都糊了一脸。她根本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他一上来就又打又骂,她都快崩溃了。“我真的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真的认错人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陈舒舒侧耳听了听,本来以为是普通的家庭纠纷,毕竟小两口吵架么,常有的事。所以她也没打算管,站在角落看了一会,她就想走了。

    可是女人那句话,触动了她某根脆弱的神经。

    精/神/病,她最忌讳也最自嘲的称呼。

    陈舒舒又有耐心的折回去,看着俩人折腾。不过,越看她觉得越不对劲,这男人似乎没把女的当人看,不是夫妻么?怎么搞得男人和虐待狂一样。她有些疑惑,可又不太敢确定自己的猜想。

    陈舒舒看男的下手越来越重,心里也变得焦躁起来,她把脚轻微的挪了个地。那女的抬着头,猝不及防的,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她,于是连忙呼救。

    “小姐,我不认识他,你快救我,我要被她打死了。”她连说话都是哭腔,楚楚可怜。的确,这女的现在真的很惨,被男人拽着头发拖在地上,地毯都被跟着挪动。

    她脸上挂着泪,头发黏糊糊的粘在脸侧,脸上散着几分血迹,嘴ba微张,应该是救命的口型。

    陈舒舒也是女的,看到这里,她也没法忍下去了。她不知道自己某天被这么对待时会不会有人ting身而出。可她明白,这种虐待老婆的男人简直是猪狗不如。

    她迅速放下手里的袋子,跑到两人后面,扒开男人的胳膊,护住正在受虐的女人。

    男人一条胳膊被陈舒舒两手钳住,可眼睛里放出贼光,显然发现了更好的狩猎目标。

    他毫不费力地挣脱陈舒舒的手,反拽住她的胳膊,不规不矩的在她身上乱摸,“小姐,哟,想干嘛?管我家的事么,你说说,你算哪根葱?”

    陈舒舒再横也是个女性,遭到这种流氓的对待也有点慌,她拼力挣脱了男人的束缚,拍掉那只恶心的手。她又极快地抬头,向四周房角极快的扫了扫。

    男人也阴阴的笑了,嗜血般的舔了舔嘴角,直接一个大掌就往陈舒舒身上招呼。“Tama的还想找监控?”说着,他又往地上啐了一口,蹲下身,抬手就钳住她的下巴,对上自己的视线,“告诉你,那玩意早让老子给端了。”

    陈舒舒痛呼出声,又看着旁边奄奄一息的女的,心里悲戚。

    曾经她最黑暗的时候,想过一千种一万种死法,可从没想到以这种方法交待自己。她还是想和歹徒周旋,拖延时间,妄图有人能发现她。她撑起身,低声说:“放了那女人,我留下,怎么样?”

    “你......”男人待价而沽的盯着她,似乎在看她值几斤几两。“呵,当我傻么?放她去报警。回头再逮了老子?”说着,又是一巴掌朝着她的左脸扇过去脸上还带着残忍的笑意。

    陈舒舒刚才支起的身子又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妈的,人渣,狗杂种。再这么下去她就真......起不来了。

    此时,男人周边环绕着那种怪音,像是对这种禽.兽的深切抗拒。又像是自我保护。

    可那男的脸上表情变都没变,只是越来越兴奋的盯着她瞧。

    就像。

    在瞧一句会说话的尸体。

    她只好假意屈从,脸上不情愿的扯着虚伪的笑:“那你要怎么办啊,大哥?”

    那男的没理会她的娇媚,只是扯着她头发,表情高深莫测,“你知道我最爱什么吗?”

    这明显是个设问的句式。所以,陈舒舒也没打算回答。他又自顾自的笑了笑,凑近陈舒舒耳旁,阴森的说:“老子最爱奸/尸。”

    陈舒舒全身重重地颤抖了一下,从心底弥漫出恐惧。或许,今天她真的会命绝此处。

    她不切实际的期望,这时有人能救她。哪怕是从天而降的,也好。

    可是没有。

    生活就是现实,没那么多的幻想。

    陈舒舒估摸了下当前形式,她太弱。所以不能强拼。她俯着身,手在男人身上碰了碰,惹得他一阵低低吸气。

    陈舒舒嘴里求着饶:“大哥,别杀我行不行。我和她晚上一定好好伺^候你,肯定让你爽到,行么?”说完,她又柔柔的用手指那个女人,示意她们一起。

    这男的也没想到陈舒舒突然会这么乖,他心里还是狐疑,不过没表现在脸上。他一把拽过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从地上起来,捏住她的肩头就往房间拖。“老子就只要你了,哈哈哈。”

    陈舒舒忍住胃里的恶心,心里低骂:Tama的真是人渣。

    就在男的开锁的当儿,他减少了对陈舒舒的禁锢。也就在这时,陈舒舒一脚朝男的下面那里踹去,一点也没省力。

    男人捂着那里,猝不及防的倒在地上,他还没来的及拽住她,陈舒舒就一个转身速度的钻到房间里。

    男人在外面踹门,“**的臭婊子,别让老子逮到,要不老子铁定搞死你。”

    陈舒舒忙锁上门,听着外面的叫骂,仅是一门之隔,可她心里仍慌的打鼓。

    惊悸未散,她捂着嘴,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哭,只是撕心裂肺,像是动物在低鸣。一团一团水渍散在袖子上,大片布料都被晕染。

    她不敢开门,急急的掏出手机,手心的汗却打滑了许多次,她语无伦次地说:“对,如家酒店,一个男人,寸头,很高,虐待女人,还要...奸尸...”

    说完,她虚虚的倒在了地上,六神无主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她又想到了储城,那个会不遗余力保护他的男人。在地球的那一角,兴许现在还在梦乡。

    她没舍得吵醒他,却又忍不住拨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呵,她苦笑,笑得撕心裂肺。最需要温暖的时候他却不在,没有人可以给予她温暖。

    陈舒舒索性关了灯,躲在黑暗的房间里,独自咽下所有的苦。

    敲门声再度响起的时候,陈舒舒木然的趴在门角,外面喊了好久,她摇摆不定,确定是警察后,才敢开门。

    几乎是警察问一句,她答一句,十分配合的做笔录。

    “你和死者认识么?”高个子的警察问。

    “......死者?”陈舒舒像是被钝物击打了神智,迟疑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对,被害的那名女性。”

    “......不认识。”

    她又问:“她是怎么....死的?”

    警察情绪也没刚来时候的平静,语调都带着起伏。“先杀后奸。”

    陈舒舒像是没了力气,跌坐到了椅子里,嚎啕大哭。

    要不是那个女人,恐怕,现在死的就是自己。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为那个,替自己枉死而又素不相识的女人难过......

    警察给她递了杯水,等着她情绪平复。

    过了几分钟,陈舒舒收起泪。她也不好意思让别人看着自己崩溃。

    发泄了一通后,她低沉地叙述着案发经过,静静的看着警察的表情,以及他们对自己伤痕的怜悯。

    末了,警察也安慰她了几句,她也很平静地听着,不过,是一种压抑的平静。听着警察说完,她苦涩的说:“你们......要把那个人渣绳之以法。”

    “一定。”

    ......

    储城恐怕是最晚知道这个消息的。

    刚下了飞机后,他就开了手机。如同往常,一些未读短信,未接来电,以及应用推送的新闻涌来。

    他没在意未读信息,只是在看到陈舒舒的电话时勾了勾唇。呵,这傻姑娘,大半夜的还打电话,是想他了么。

    他想回个电话过去,不过,打过去时,那边已经关了机。储城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其实他平时也没看新闻的习惯,只是偶尔无聊的时候会翻翻。

    可刚才,他无意扫到两个字:拉萨。他的好奇心就被勾了起来,毕竟他喜欢的女人就在那,不是么。

    他点开新闻页面,然后久久不能回神。拉萨,如家酒店,深夜,妙龄女子,先杀后奸。灭绝人性的虐尸凶手。

    他的脑海里闪出一个画面,那个停尸间里了无生气的尸体,半透明状的,浮在空中,在向他挥手告别。

    储城不敢想,只要他一动这个念头,就有满天的恐惧向他袭来,他不确定倒底是不是她,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足够让他心神俱裂。

    储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往如家酒店,坐在出租上,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她可以......平安。

    可是酒店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一个女的,怎么会不害怕?不胆战?

    储城点了一根烟,用力吸进肺里。烟草的味道刺激得他狠狠地咳嗽出声,嘴里全是涩味,可是却没心里苦。

    他松开拳,拇指无意识的覆上喉结,企图减轻内心的痛苦和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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