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有泪不轻弹!”

    小伙伴们,常常对我这样说,因为,我总爱哭。

    我不是天生就爱哭的。

    小时候爸爸妈妈天天吵架。

    有一次。

    爸爸抓住妈妈的头发,推着红木茶几一甩,妈妈扑到茶几上,血从头发缝隙中,一滴一滴落到地板上,三个玻璃大果盘,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爸爸挽起袖子,往前走。

    我冲上去,抱住爸爸的腰,手指紧紧地扣住。

    妈妈,突然直起腰板,头发完全遮住了眼睛,她抓起一个大花瓶,就甩了过来,花瓶飞过爸爸的膝盖,正巧撞在我的脑袋上,视野一下模糊了,摸摸疼痛的部位,感觉热乎乎地,我哭了,声音很大。

    很快,爸爸妈妈就不吵吵,不打斗了。

    从此。

    我习惯了哭泣。

    小学三年级。

    爸爸妈妈正式离婚。

    一审时,法官问我:“你想,跟你爸,还是跟你妈!”

    我坐在外婆腿上,手里玩弄着玩具小青蛙,一直哭,一直哭,以为,这样下去,爸爸妈妈都不会离开我,可法官,还是宣判了。

    我跟了爸爸。

    小学毕业。

    我后妈就烦了。

    那年八月中旬,她们厂子放暑假,每天我爸早上一出门,她就准时来骂我,没有理由,都是很直接的骂,有时,我和她顶撞几句,她就找我爸诉苦,完事,我爸就找我单独谈话。

    日子持续几天。

    她找来一个风水大仙到家里驱鬼作法。

    这大仙,穿着金色道袍,头上戴着三角帽子,手里握着一把木制宝剑,从客厅溜达到厨房,一路上,掰着手指,念着咒语,在马桶边上烧了几个符,他就把剑尖对准我的胸口:“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小妖孽,事到如今,还不速速显出原形,我也好在老君面前,替你求情,也不至于,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吓得,躲到椅子靠背后。

    大仙拉着我爸爸去稍远的地方小声交谈了几句。

    晚上零点整。?

    我爸和后妈,强迫我喝了一碗符咒水。

    八月末,马上就要升入初中了。

    我爸通过社会关系,把我送到当地三中读书,这里,走读和住宿是自由选择的,我爸却擅自替我做主,办了住宿。

    走进寝室的时候。

    我爸坐到双层床下铺的草甸子上冲我微笑:“小枫,这段时间你就在学校安心住下吧,你后妈不会来骚扰你的,你也不要在去招惹她了,记住,无论在什么情况下,爸爸我都是爱你的!”

    “爸!咱俩都是男人,我懂,我妨碍了,你和后妈的小日子,你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我爸往草甸子上扔了三千块钱,嘱咐几句,就走了。

    看着我爸离去的背影,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孤儿’这个词。

    仔细想想。

    哼!做孤儿有什么不好?不想学习就不学,最多挨老师一顿骂,看谁不顺眼就弄他,只要不把人打死,我才不怕记过请家长呢,奇怪的是,我还是有点想哭,奶奶地,区区三千块钱就想打发我,老兄!我可是你亲生的呢!

    突然。

    一盒黄美登香烟,闪到了我的眼皮下:“哥们,来一根,别跟我客气哦!”

    我抓起散在床位的三千块钱,亮给面前的人看:“你是觉得我很有钱,想跟我套近乎,以后蹭我钱花是不是?”

    “不会抽,那算了,看样子,咱俩只能做普通的室友,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兄弟!”

    “这是你的幸福,因为,我这个人不可深交,不然,不然,不然……”

    “不然怎么样?你会吃了我吗?哈哈!”

    “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嘛?我老实告诉你,我有杀人的打算,只是现在,我还没想好在何时何地去做这件事儿,所以,假如,你不幸和我做了兄弟,那么,你就是认识了一个准杀人犯,就等于在自己身边安装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哎呦!是嘛!没看出来啊,你小子个子不高,志向到挺远大,那我可必须要认识认识你了,快!来抽一根,不然,我就打死你,在把你的钱抢走!”

    我把手里的钱向后一甩,从面前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到嘴唇上,用食指指了指烟头:“哼!我在给你加一万块钱,你现在杀了我呗!”

    他马上递出打火机把我嘴唇上的烟点燃,用脚勾过来一个凳子,坐了下去,也叼上一根点燃,单手抱住我的肩膀,对着,窗外吐了一大口雾。

    这货是我的室友,脸蛋上沾了很多麻子,耳朵上扎着耳棍,牛仔裤破着大洞,标准的猩猩嘴。

    老实说。

    十年没洗澡的李逵帅,都没这货丑!

    我抽了几口。

    差点没把肺咳嗦出一对小翅膀飞出嘴巴。

    等他问我,我才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抽烟!真特妈的辣啊!”

    他乐呵呵地,教了我抽烟的具体步骤,然后,我们俩就一直聊,一直聊……聊得停不下嘴,我告诉了他我叫赵枫,他对我说他叫谭志豪。

    第二天是新生报到的最后期限。

    上午开学典礼完后,中午,我和小豪去校门口的米线馆,要了两碗米线,两瓶啤酒,我喝了半瓶脸就红了,感觉头有一点晕,下午回到寝室,推开窗户,我和小豪各坐一边,把腿撒到窗外,有风吹过刘海,会觉得这样的造型有点小拉风。

    一阵敲门声传来。

    回头一看,有两个人抱着被褥,站在敞开着的门前。

    一个大高个,穿着黑色背心,迷彩七分裤,挂着大墨镜,头发略长,刘海正好遮住眼睛,身后摆着一个大旅行箱。

    “二零三寝室对吧?”

    小豪跳下窗台:“恩!怎么事?”

    “没事,咱是,室友!”

    另一个胖子,马上接上一句:“我也是分到这个寝室的!”

    大高个,去到下铺的空床位,简单收拾一下,把被褥扔上去,马上,打开大旅行箱,从里边掏出一张古惑仔的海报,站在寝室正中,指着中间的浩南哥:“哥几个,看到没,他叫陈浩南,我叫刁亦楠,我希望,咱们寝室哥几个,以后要多团结,要讲义气,要像南哥和他的兄弟一样,活得有意义!”

    那个胖子,叫王波,比较单纯,床铺都是我帮他铺好的,他最大的贡献就是,带来了,一大堆,零食,水果,之类的食品,主动分给我们享用。

    晚上,吃完饭,我们就一起去夜市,买了几根棒球棍子,一个低音炮,一些磁带,海报,发蜡,直板夹,还有零食。

    回到寝室。

    楠楠把棒球棍子插到暖气片后边:“哥几个听着,如果,有人来砸寝,就一个字,干,不用怕,打死了也没事,咱们算自卫!”

    每到放学时。

    我们哥几个,总喜欢,抹上发蜡,坐在升旗台上看那些故意换上便装才舍得走出校门的女生。

    楠楠,每次起色心的时候,就把我们几个大男人幻想成女主角,进行各种骚扰,严重的时候,会当众,把我们其中之一,按到地上强吻,那一脸邪念,孔圣人看了都会连想到‘流氓’二字。

    小波最喜欢配合楠楠了,每次他被楠楠按到地上,都扯着嗓子高喊:“非礼啊,非礼啊,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

    下午自习课,班主任不在,女班长坐在办公桌前写学习,我趴在课桌上,发现,前座的马尾辫,滑溜溜地发着光,挺好玩,就撸了一下,这个女生,回头,伸长胳膊来掐我,我拖着凳子,向后撤了几步,她勾不到我,就捡起我的语文书,一下扔到我的脸上,我故意惨叫了一声。

    女班长,发现,我这里有点乱,就问了几句。

    前座的马尾辫,诉苦完,女班长,就把我的名字写在了黑板角落,等班主任回来处理。

    我到不至于怕班主任,可也不爱,招惹那个泼妇,就当着全班面,主动走到黑板前,扔给女班长一个纸条,然后,拿起黑板擦,把自己的名字擦掉了。

    女班长,没有难为我,让我下不为例,因为,我给她的纸条里写着,放学请她去吃kfc。

    第二天,女班长被揭发了,下午自习课,由男班长看管。

    我和楠楠悄悄地聊了几句晚餐的事儿,男班长就指着我的鼻尖嚷嚷一句:“给点面子呗,咱都新来的!”

    我没搭理他,他就把我和楠楠的名字写到黑板角落了。

    放学后。

    我们几个比较调皮的男生,把男班长拽进了门洞,楠楠上前就是一脚,外加,若干个大耳光。

    男班长哭了,靠在奶箱上,身体时不时的抽搐一下,看他可怜,我们也没多动手,就罚他,蹲地上,抱头唱了一首,上学歌,是炸药包,版本的。

    楠楠搞来了一架遥控飞机。

    每天晚上,回到寝室,他就推开窗户,撒出飞机,操控着遥控器,让飞机,在对面女寝窗前转悠,机身上贴着,用荧光棒做成的心形图案,那些女同学,发现后,就推开窗户,用手去抓,尖叫声不断。

    期中考试前几天。

    楠楠坐在窗台上,手里端着遥控器,和对面女寝互动。

    突然,一个啤酒瓶子从男寝楼下飞上来,擦着楠楠的肩膀,砸到窗框上,爆开了花。

    楼下就有一个男的嚷嚷:“草泥马,哥就看你这个小崽子,不顺眼,你能怎么地?”

    楠楠会骂了几句,扔掉飞机遥控器,跳下窗台,抽出藏在暖气片里的几根棒球棒,甩到桌子上:“哥几个,精神点,他们上来了,快点,抄家伙!”

章节目录

青春大地红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从莹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从莹并收藏青春大地红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