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谷寒冷,等连家人找到元达和容真的时候,已经将近天明,两个人都冻坏了,尤其是容真,已经高烧不晓人事了。

    容真说到做到,真给元达做了垫背的,结结实实地摔在沼泽泥水里,而元达毫发无伤。

    直到第二天晌午时分,容真才悠悠地从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身下受伤的地方灼痛万分,像是有一把火在炽烤,一波又一波,让人难以忍受,不一会儿,身上就出了一层汗。

    她感觉自己好像浮在半空中,身体软棉棉的使不上一点力气,胳膊费力往前探去,滑过身下红艳欲滴、柔软滑溜的锦缎……令人厌恶的冰凉丝缎,仿佛又回到了宫廷。

    很凉,她忍痛拧眉,强撑起身子,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卧室,轻柔丝帘重重垂落,隔开了视线,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

    容真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得是丝滑纯白的明绸亵衣,贡品,御用,她脑中警铃大作,难道被抓回宫了?

    但旋即,她便看清楚身上的花纹,并非团龙团凤,而是五宝花。

    不是御用,建筑装修也不是皇宫,容真松了口气。

    许是外面有人听到了里面的声响,没过多久,纱帘被撩开,紫衣银冠的元达一脸忧色的走了进来,轻声唤道:“李真,你醒了吗?”

    “现在什么时辰了?”容真泰然自若,她是女子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地上立着落地金框水银镜,比皇宫里的还要华贵,她的脸失去了往日的红润,苍白无力,黑缎般的发丝柔软垂下,正是容真最抵触的弱质美人——她从不知道自己这样美,父亲总说她长得像母亲,难道这就是母亲的样子?

    元达清风浅笑,如三月春风,“午时刚过,你喜欢喝肉粥还是菜粥,吃完饭,下午好喝药。”

    额头像是要炸裂一样,痛得要命,她摇了摇头,“不喝了,衣服呢,我要回家。”

    “我已经派人去花颜小铺了,星宝和丹丹一切都好,你就在我这里休息几天,再回去吧。”

    “这次是我连累你。”一想到火光冲天的洞口,容真黛眉轻蹙,清澈的明眸,泛起一层薄雾,她感觉呼吸十分不畅。

    “玉颜膏太惹眼了,要不再配个方子,降价吧。”

    元达也不是很理解容真,在他看来,真真不是个驱逐利益的贪婪之人,但为何偏偏要把玉颜膏卖的那样贵,“你若缺钱,我和沐雨另寻生意给你,真真——我便叫你真真吧,不要冒险了,生意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只是一夜的时间,他同她生死相交,元达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面对匪徒的时候,纵然是黑夜,仍然可以看到那双黑亮得赛过黑曜石的眼睛,元达定定注视着一身冷傲摄人心魂的绝色佳人,真正的她,竟然是个如此美丽的女子。

    而且,这个美丽的人儿心灵更是直率可爱,善良无比,宁愿舍弃性命救他!

    世界上,除了母亲,试问还有哪个女人能为男人付出生命。

    他动容,非常地动容——

    “你说得对,玉颜膏太惹眼,不过——”容真盯着元达,冷冷地没有温度,质疑道:“元达,你说实话,那些人打哪儿来,能动用那样的高手的人,不可能是为了区区玉颜膏秘方。”

    容真有些愤怒,她不喜欢别人欺骗自己,而元达,明显在撒谎!

    “你说,你到底是谁!”

    “……”元达犹豫,该不该说实话呢?

    他淡淡地坐在床边,不动也不说话,阳光洒在屋里,两个人沉默以对,许久之后,元达摸了摸脸上为伪装而贴的膏药,然后在容真震惊的目光里,一片一片撕下。

    “我姓连,外人都叫我连三少爷。”依旧从容不迫,泰然自若。

    “你!设!局!”容真咬牙,握紧了拳头,她就说怎得那般蹊跷,原来就是元达就是连三少,那个一直暗地里打听她的连三少。

    仔细想想,这一个月来,他所有的言行,全都是在用排除法来打探玉颜膏的秘方,排除国家产地,排除香料,排除一切的一切。

    为了区区方子,连三少竟舍得搭上自己,真是名不虚传的“无利不殷勤”。

    不等容真拳头发作,元达便悲凉地叹息道:“我错了,真真,对不起。”

    一向高冷且傲气的元达,此刻低眸顺眼,长长的睫毛落下淡淡阴影,容真看到了掩藏在粉霜下的淤青。

    “我确实想要玉颜膏的方子,此刻也想,但是真真,我以后不会骗你了。”

    他温柔如水地看着容真,眼神里能拧出蜜糖里,情形变得有点诡异,本来愤怒的容真被盯得生生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汗毛倒竖,肉麻得要死。

    “玉颜膏的油脂提炼自绵羊毛,这就是秘方,你拿去吧,以后别再骚扰我!”

    她从不擅长做女人,现在也一样,容真起身,却找不到可穿的衣服,她气急败坏地揪住元达衣领,“我的衣服呢,方子你也拿了,还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元达腹黑一笑,顺势抓住了容真的手,开门见山,“我今年二十有八,今遇佳人,想在京城再置一房外室。”

    看到他恬不知耻还坏笑的模样,容真气结,她想要挣脱,却惊讶的发现,元达内力高强,远在她之上,凭着自己的蛮力,根本不是对手!

    她不屑于连元达的侮辱,还外室,啊呸,她皇后都懒得做。

    “连三少,这是京城,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我要走,你不能强留!”遇到流氓,真是肺都要气到炸裂。

    谁知元达眸中泛冷,眼神瞬间危险,“真真,你还真是天真,难道你不知道连家江南坐拥三郡封地,权大势大,皇室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区区国法呢!”

    他从来都不屑于强人所难,尤其是对女人。

    但是李真不一样,抱着她,摸到那温软绵柔的地方的时候,一向淡定冷漠、无利不殷勤的自己惊慌失措,接连否定两套逼供方案,改为囚禁——其实那一刻,他心里甚至窃喜,她真的是个女子。

    他原本打算给李真一点皮肉之苦,却没想到怎么都狠不下心。脑子里总是想到她笑意盈盈的模样,陪自己聊天下棋,一起看美人儿逗趣,更多的时候是拌嘴,他说一句,李真就变着法子损他一句……

    元达收敛心绪,平复了激动地心情,淡淡地说:“真真,嫁给我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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