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越看似风轻云淡,眼下的青黑却出卖了他。两人回到连家,容真没有拒绝他的挽留,她不敢回家,怕给孩子们招惹风险。

    她没有太多的安慰,只是陪着他用了宵夜,然后各自休息。说太多反而无用,明明失去了至亲,却非叫他高兴起来,太残忍了。悲痛终究会过去,但却不是旁人三言两语能劝的。

    第二天天明,容真好梦正酣,耳畔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却将她吵醒。她歪过头,强支起半个身子,不耐烦地看过去,却猛地触及一片素白色。啧,大早上就来,要不要脸啊,容真不屑地撇撇嘴,这厮就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非要大早上闯进女人的房间。

    连越本来有要紧的急事,但看到她睡得毫无防备,慵懒又惬意,不知怎的突然有些感动,有些不忍心将她硬拖起来,刚刚才屏退下人,却不料丫头们进进出出的响动还是吵醒了她。

    他不悦,甚至有薄怒,家里的下人太没规矩,走路怎么会弄出声响,看来必须要换一批训练有素的。

    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容不得真真有半分不舒服,比自己更加珍视,更加担心,生怕她不开心。这样的心境,来得突然,却不意外,此生难得遇到真真这样的女子,洒脱又骄傲,而且愿意舍命救他。

    所以他不意外自己的付出,因为是真真先让他感觉到了被爱,这种信任天下难求。

    半睡半醒的真真懒洋洋得趴在床边,一副打算讹人的坏模样,让连越心里一阵柔软,瞬间化成春水绕指柔。她长长的发丝披散在身后,双眉轻轻皱起,雾气朦胧的睡眼带着丝丝邪气,红唇娇艳,堪比朝露玫瑰,让人欲罢不能。

    “真真,你睡吧,睡好了再起。”

    “睡什么睡,你都把我吵醒了。”

    听到这番话,容真心下只觉得无语,哪有吵醒人又叫睡回去的,她邪气的凤眼眯成了一条线,一只手托着脑袋,靠在枕头上,如猫儿般娇懒,也如猫般颇有些敌意,“连三公子好兴致,大早上不睡觉,跑来搅人清梦。”

    连越见她醒了,便坐到床边,淡淡道,“藩王进京,各处宴席都不少,联姻自然也不少,今早我接了个贴,成皇叔做东,晚上邀请世家子弟贵女同去赴宴——”说到这里,连越俯身,低声说:“你放心,我不会乱看,我有你了,从今以后,你就是连三夫人,陪我一起。”

    容真懒得搭理他,但是心头突然一亮,睡意全消,成亲王的宴席,岂不是很多藩王都要赏面光临!她心思一转,却又不忍心利用连越,他才刚死家人,自己就迫不及待地拿他当傻瓜涮,多歹毒呀。

    “我原本极想去,但又不想利用你攀高结贵,所以算了。”容真实话实说,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连越迟早要知道她的身份,早说比晚说要保险,能大幅度降低误会几率,省得他到时候怀恨在心,从中作梗,破坏大计。

    “就怕你不利用呢。”连越却不在意,他的女人,干什么都行,用得着他是天大的好事。

    连越展颜,越发开心了些,他点头给了个眼色,管家便机灵地拍拍手,紧接着侍女捧着各色衣裳鱼贯而入,盥洗沐浴的水也早就准备好,在隔壁雾气袅袅,散发着阵阵清甜的茉莉香。

    连越早有安排,他将容真扶起,强按在怀里,陪她“挑衣裳”,容真瞟了一眼按在脉门上的大手,连挣扎都懒得挣,仗着内力高强了不起啊,有本事一人抵挡千军万马去,看踩不烂你这双鬼爪子。

    “外邦送来了和亲的公主,皇上极其宠爱,一直让胞妹菁华公主作陪,眼下菁华公主要赴宴,那个外邦公主少不得也会到场,你到时候别离开我,省得菁华来找茬。”

    一听这话,容真倒是乐了,都说男人粗枝大叶,根本不清楚女人间的勾心斗角,可连越倒是门儿清,真有意思,她不禁笑出声,可连越却很严肃,一本正经挑起衣服来,“原本你穿红色最漂亮,但连家有丧,素色里只白金色漂亮些,配白金冠带,应该很好。”

    侍女捧来衣服,却是一套中性的男装,容真很满意,她不喜欢扮成连越的女人,更不想因此被注意。

    连越的想法很简单,他不想同容真分开,一旦分开,这个坏女人就能跑得无影无踪,只好下点苦功夫,时时刻刻看着她。此次宴会,他会公开给容真一个身份——连家表亲,让她能够在京城安心做生意,省得整日担惊受怕。

    他想要娶容真做正妻,以后少不得再弄个新身份,李真是连家表弟,他的妻子是名门闺秀,将来也好周全。

    挑好一应配饰,两个人沐浴更衣,用过饭,才踏上车马,往成亲王郊外的园子去。路只一条,受邀者甚众,所以路上颇为喧嚣。但是连家马车里却自成一个世界,安静温暖,容真趴在靠垫上补觉,连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唇边不知何时竟绽开一抹温柔到骨子里的浅笑,就那么轻柔地盯着眼前的佳人,怎么看都不腻。

    只是不知为何,马车突然停住,眼看着容真挑眉,神色不悦从他腿上坐起,安静美好的睡颜刹那烟消云散,连越差点破口大骂。

    哪个该死的混账东西,竟敢拦他的车驾!

    连越阴沉沉地挑开车帘,没好气地瞟了一眼,却猛地一震。容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惊慌。

    竟然是皇帝!

    看起来,他是微服出巡,但这并不意味着别人不认识他,皇帝的车马似乎出了问题,他站在外面,路过的臣子怎敢坐着,于是都下来,陪着皇帝“修车”,是以才造成道路堵塞。

    连越身上承袭侯爵,也得下车,做做表面工作。

    清风拂过柳树林,遍地皆权贵,容真靠在车窗上,心底突然涌上一个想法:这其中多少人,明年今日脑袋就埋黄土里了?

    哎呀,她果然是杀人顺手,一点儿都不善良。

章节目录

朕的皇后是反贼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巧胖胖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巧胖胖并收藏朕的皇后是反贼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