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湖面上刮来,夹裹着浅浅寒意,花园里繁花似锦,绿意盎然,却依旧敌不过节气,就像是人们竭力周转,也还是逃不开宿命。萧湛浑身散发着森冷肃杀的气息,拳头紧握,面色阴沉,却又不时喟叹,仿佛恨极了什么,却又无奈。他突然转身,看着容真,问道:“你跟容真很熟悉?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容真一时语塞,她微微低头,将玉指收入袖中,拱手淡然一笑:“逝者为大,臣只有这一句罢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史书会怎样记载呢,愚忠的魔鬼?抑或者是个叛逆的反贼?

    近在咫尺,萧湛收敛起脸上阴郁的颜色,唇色却有些苍白,气息也不太稳,似乎在竭力忍耐什么。

    “朕,倒是很想念她……”

    “!”容真心中一惊,面上却赔笑道:“皇上记挂旧臣,将军地下有知,也会感动的。”呵呵,感动个屁,她现在就快要恶心地吐了。可萧湛似乎认真了起来,他双手撑在破碎的木栏杆上,黑眸眯起,像是在回忆什么悠远的景象。

    他淡淡苦笑,口吻淡漠,仿佛真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朕记挂她,却不是因为她功勋卓越,而是前些日子看到一本杂书,上面有个小故事,讲的是一个男人娶了丑妻,心中不忿,平素便最爱刻薄妻子,羞辱她长得丑,可直到失去,才发现生活竟缺了一大块,身边娇娇绕绕的女人都只希望从他身上谋些好处,把家里弄得一团糟糕。这时候,男人才发觉妻子一心为他,是他真正的至亲,追悔不迭。容将军就曾告诉朕,娶妻娶贤,想来她博览群书,早看过这个故事了。”

    容真冷淡的看着萧湛的侧影,目光似乎淬了剧毒,冷得可怕,他这是在干什么,当初在宫里,她可是亲耳听到萧湛巴不得自己去死,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认为是她害死了他的初恋情人,那个叫苏苏还是舒舒的女人。

    真是可笑啊,现在又故作姿态,图什么?还是在隐喻,要她”王怀真“替代容真,帮助他压制藩王?

    “皇上深意,容大将军只有一个,臣资质愚钝,做不了匡扶社稷的砥柱贤良,替不了容大将军。”

    萧湛眸中浮现一抹深刻的痛楚,伸手去抚桥上的石灯幢,“朕倒不是那个意思,朕只是单单想她了,你又认识她,和你说说心里好受些。”

    容真心里简直想要大笑,想她?她确实快要回来了,以叛臣贼子的身份杀回来。萧湛回头,正看到眼前男子俊美的侧脸,隐藏着浓浓的伤痛却依旧不折损那份高贵内涵的清冷,眉宇间柔和如女孩儿,却气质坚毅,透着一股死寂般的寒冷。

    萧湛只觉得很熟悉,但他转念一想,自己与怀真通信一年有余,或许真的是神交已久,竟似故人。当年信使说,送信之人乃容大将军府的一个女孩儿,自称是容将军表妹,他便深信不疑,谁知从头到尾都是错的……这些耦合或许和某个妃嫔有关,毕竟当年想要成为太子妃的女人,如今个个都不是善茬。

    “刚刚说没有要你帮朕匡扶社稷的意思,现在一想,却又非你不可。”萧湛走下石桥,拍了拍容真的肩膀,好像多年老友一般,笑道:“我是水清先生,你在信中曾说过,倘若哪****需要你帮忙,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眼下我正需要你。”

    说罢,萧湛笑着离去,容真在暗夜里抬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去了她晦暗不明的眼神。原来萧湛就是水清先生,啧啧,自己也真够后知后觉的,一直以为萧湛是个草包,却不料他竟是当年亦师亦友的水清先生!

    容真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上天真是眷顾自己,提前告诉她这样一个大秘密,否则她将犯下轻敌的致命错误!不过,萧湛说来说去,总离不开帝王权术,他想要自己替代昔日“容真”,成为第二个帝王忠犬,原本她要拒绝,现在看来却是个极好的机会……

    宴席在波澜不惊中散场,直至回到连府,连越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焦躁不安,自打进门以后,就没有安坐片刻,在地上转来转去。昔日温润淡定的连三公子,突然着急上火,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容真却不知他是因为自己,反而还一脸不怀好意,笑他是不是夜路走多了,撞了脏东西。

    “你是不是撞邪了?要不要请个道士来?”

    连越本来着急上火,一听她戏谑,心道这个坏东西,他一着不慎,生怕皇帝惦记上她。坏东西却无知无觉,竟还有闲工夫笑话他,真是——可爱得不行,他觉得自己真的撞了邪,怎么看她都觉得欢喜。

    连越不禁莞尔,剑眉上扬,一把捉住容真,将她扣在怀里,淡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撞了色鬼,眼下佳人在侧,实在是忍不住了。”说着,便低头,清凉的气息略过红润的唇瓣,他抿了抿,娇软甜美得让人窒息。

    容真一惊,呆在原地,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亲……

    连越迅速将她抱紧,舌尖轻轻地描摹着她的美好,温柔里透出男人本性的猛烈霸道,和深切地迷恋。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在她剑舞惊艳众生的刹那,自己就本能地渴望着这一刻。酥麻的感觉从两人心头轻轻刮过,容真呆呆地看着连越,不知如何是好,她下意识地挣扎,却发现对方内力浑厚远在自己之上,她搁在胸前推拒的双手,现在只能被迫抓紧他的衣裳,无处可逃。

    直到男人炙热的气息撬开她的贝齿,容真老脸一红,不假思索地咬了下去,却不料,只有自己狠狠磕到了牙齿,连越早退了出去,正坏笑着看她。

    “真真,你竟不会接吻。”

    “你会,你什么都会,那就很了不起吗!”容真恼羞成怒,重重推开他,耳朵都气得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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