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放在现代,抗生素确实能有效治疗肺痨。但如果放在这个科技不发达的世界,肺痨等同于传染的绝症。

    既然如此,那位公子现在肯定急需治疗。

    燕容面上显出的焦虑不安落入穆子峥眼中,他本无心多管闲事,但还是鬼使神差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燕容扣着手指,无助又焦虑的抬眼看他。

    她每日下午要抄写佛经,现在既想把药赶紧给人送过去,又想知道药片的来历。可她初来乍到,对这片人生地不熟,实施起来肯定很麻烦。

    何况,现在距离系统给的任务只剩下四十七天了。

    “也许我可以帮你。”穆子峥又鬼使神差的开口道。

    “真的吗?”燕容惊讶的望着他,脸上明显浮上愉悦,边从口袋掏出那药瓶:“是这样的,我昨天其实在那侍卫身上发现了这个。”

    穆子峥微微蹙了一下眉,但并没有说什么,伸手接过了药瓶。

    “现在想来这里面是救命的药。”燕容说着顿了顿,眼中充满希翼的望着他:“你可以带我去那公子家吗?”

    “我可以替你去送。”穆子峥道。

    “不行。”燕容飞快拒道,意识反应过激了,才慢吞吞道:“我想亲自去送”

    “可以。”穆子峥回答简短。

    燕容一下心花怒放,似乎还有点不相信的看了看穆子峥,直到确认他不像是开玩笑。

    她一下笑开了:“穆将军你人太好了。”

    她脸上肉嘟嘟的,嘴唇鲜艳饱满,眼睛笑眯眯的弯着满是诚恳。

    穆子峥嘴唇微勾了一下。

    是吗?他人好么?

    下午燕容需要抄写佛经,所以将时间定在了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燕容带着阿若鬼鬼祟祟出了门,前往山庄门外。

    昨日她同穆子峥约好了地点定在门外。

    此时穆子峥已经备好马车等在了外面。

    燕容同阿若坐进马车,穆子峥充当车夫,驾驶马车一路离开了山庄。

    这片路皇帝曾大肆修建过,道路四通八达,旁边绿树成荫。

    穆子峥背影挺拔背对着车内,身形健硕,被发带简单绑住的头发似同泼墨在风中飞扬。

    燕容又悄悄放下车帘,满意的扬了一下嘴角。

    “你似乎对这个人很不一样。”阿若坐在旁边,一本正经看着她。

    燕容惊得险些起身,顿时紧张道:“阿若,你在胡说什么。”

    阿若便没再说了,闭上了眼睛。

    心虚的瞥了她一眼,燕容下巴支在车窗旁,看着路旁迅速后退的风景,渐渐安心。

    不多时,几人便到了阳城。

    下了车后穆子峥稍一打听便知道了那富商家住在何处。

    原那富商家姓段,段老爷是开酒楼的,平日乐善好施,是以城内大多数人都知道他,而那生病的公子便是他的长子段天,余下还有一个女儿名为段素。

    这兄妹俩感情很好,这些年段天因病未娶,段素便为了照顾兄长也未嫁人。

    “段老爷那么好一个人,可惜了。”打听过后,那人兀自说了这么一句,摇了摇头离开了。

    燕容狐疑的看着那人,心生不妙。

    “先去看看。”穆子峥淡淡提醒了一句。

    燕容点点头。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段府门前,此时段府大门紧闭,门前挂着素缟的白帘和灯笼,经风一吹,凄凄艾艾。

    燕容上前敲响了大门。

    敲了几声后,旁边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身着素白丧服的女子,她身后还跟了两个家丁。女子头上别着一朵素白霜花,苍白的面颊憔悴而冰冷。

    她除了一头乌发和两个眼珠是黑的之外,全身上下都是一片白。

    “你们是谁?”女子上下扫了他们一眼,神情淡漠。

    燕容赶紧拿出那瓶药,走上前道:“我们是给段公子来送药。”

    “不必了。”岂料女子冷冷打断她,欲要关门。

    “怎么不必了。”燕容急急拉住门,询问的看向女子。

    女子这时才似乎正眼看了一下燕容,但语气依旧冷漠:“家兄已于昨晚去世,要这药又有何用?”

    她称家兄,便知她身份应是那段天的妹妹段素。

    “怎么会”燕容低呼一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昨晚就突然去世了。”

    却在这时,段素眼眶忽地红涩,甚至带了些咆哮:“整宿整宿的吐血难以入睡,难以下食,日渐消瘦,除了没死这就叫好好的吗?”

    看着她眼中几近疯狂的神色,燕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而段素则冷冷看她一眼,甩手关门。

    却在这时,一柄剑挡住了那道门的关上。

    燕容诧异的回头,便看到身后穆子峥,手执那把银剑,他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快问。”

    燕容心中吃惊,他怎么知道她有话要问段素。

    门被格挡,段素面露不悦,重新打开门后她身后的两个家丁欲要上前。

    “朝廷将军?”段素那双冷静的眸子在穆子峥银色剑柄的标志上流转了一下,抬手阻止了身后的家丁。

    那两个家丁听罢顿时心中一惊,看向穆子峥后,两股战战。

    穆子峥面无表情站在燕容身旁,一双剑眉斜飞入鬓微凝冷毅,俊朗的脸上仿佛被寒冰笼罩,身上透出一股战场上所残留的肃杀气息。

    段素收回目光,冷笑一声道:“即便是将军那又如何,我段家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也不曾有过漏税偷税,就算是皇上来了我们也没必要惧怕。”

    “不不,段小姐你误会了。”燕容连连摆手解释,“我们并无他意,只是觉得段公子的侍卫出去为他寻药却被人所杀,这是否是仇家所为?”

    “你这是什么意思!”段素面生怒意,目光如针:“家父平日乐善好施,广交善友,怎会有什么仇家!”

    燕容不知道她为何这么大的火气,举了那药瓶道:“这里面的药确实很利于段公子的治愈,但却有人杀了他的侍卫,可想而知那人并不想段公子病好,有没有可能”

    “没有可能!”段素厉声打断她,手攀上门框紧紧盯着她:“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目的,但家兄去世,近日段府统一拒客”

    “哎等等”燕容上前欲要阻止,却突然被身后的阿若拽了一下。

    与此同时,门“彭”的一声关上。

    燕容诧异的转身看向阿若:“阿若你拽我做什么。”

    “不要白费力气了。”阿若淡淡的说了一句。

    她这一句话说的莫名其妙,燕容不解的看向穆子峥,却见穆子峥眉头微蹙。

    直到离开了段府,三人进了家茶楼。

    “方才我注意到那女人的手,小指和无名指微微弯曲,能看得出来应是常年习针所致。”阿若坐下后,淡淡的看着燕容。

    “习针怎么了?”燕容问完之后,紧接着浑身一震,穆子峥的话在脑中响起。

    “那人是阳城有名富商家公子身边的侍卫,死于针穴。那位公子患了严重的病,那侍卫便是出去为他寻药而亡的。”

    怎么可能

    燕容接受不能,不是听说段素同他哥哥向来感情深厚么,她怎么会害死段天。

    “不可能的。”燕容摇头:“不能说段素习针,就代表人是她杀的。”

    虽是这么说,但想到今日段素的种种行为,燕容心中已经信了一大半。

    阿若同穆子峥都没说话。

    段素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因为长年照顾哥哥无法嫁人,所以她烦了她厌倦了?

    那会不会段天其实也是被段素害死的!

    这大胆的想法跃入脑中,燕容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我想去看看段天。”燕容突然坐直了身子。

    穆子峥看向她。

    “我要弄清楚。”燕容神情固执,不仅要弄清楚是不是段素害死的段天,她还要弄清楚那西药到底是从何而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穆子峥看向她。

    在他尚不算印象深刻的印象中,燕容是既爱哭又胆小,何时变得这么爱管闲事,变得这么

    口味这么重了。

    “自然是晚上。”燕容想了想,煞有其事的回答。

    夜深露重,上玄月静悄悄悬在空中。

    段府祠堂的围墙外,三个人影悄无声息的靠近。

    深更半夜,去看尸体,果然是

    恶趣味。

    看着头顶的围墙,燕容犯了难:“这可怎么进去?”

    阿若摊手,幻术她在行,若说飞檐走壁她还真不行。

    穆子峥抬头看了一眼,这么点高的围墙对于他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只是

    他看了一眼燕容,如果带一个人的话就有些困难了,如果带的那个人是燕容的话,那就更困难了。

    感受到穆子峥投来的目光,燕容脸蛋“腾”的一下红了。

    穆子峥抿了唇,在夜色下难以察觉的笑了一下。

    “抓紧了。”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那一刻,燕容仿佛心脏都骤然停止了,脸上烧的更厉害了,胡乱的答应着,伸手抓住穆子峥的手臂。

    他的臂膀很结实,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荚清香。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重?要是万一半空掉下来了岂不是很糗?还好这几天她都在减肥,也许轻了一点呢?

    燕容这么胡乱的想着,突然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穆子峥环腰腾空跃起。

    她紧张的闭住眼睛,有风从她的耳边“呼啦”一声长啸,回过神时,脚下已经踩在了地上。

    “好了。”穆子峥低醇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燕容缓缓睁开眼睛,心脏“怦怦怦”的跳着,看着眼前不远处祠堂的亮光,下定决心一定要瘦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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