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孟玄尘,路少卿站好,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陆伯父,小侄今日前来,有要事相商。”

    说话的语气是和和气气的,人看上去也是谪仙样的人物,可陆戟就是打心眼里不喜欢这小子。

    这小子,看起来纯良,可骨子里狡猾得像什么似的。

    小的时候就哄得陆璇不爱着家,成天嘴边挂着的都是什么‘少卿哥哥’,半点没把他这个当爹的放在心上。

    后来从天牢出来,他便极少从陆璇嘴里再听到‘少卿哥哥’这个称呼。

    知女莫若父。纵然陆璇什么都没说,他也知道是这小子做了伤她极深的事,不然以陆璇的性子,不会忌讳到这种地步。

    “别喊得这么热乎,我可不敢以国辅大人的伯父自居。”

    陆戟半点不留情面的说,走出院子,顺手还带上了门。

    路少卿没觉得尴尬,自然而然的问:“阿璇。醒了吗?”

    陆戟轻哼了一声,不知礼数的小子,什么关系都还没有的,就叫上‘阿璇’了,阿璇也是他可以随便叫的吗?

    “陆伯父,小侄与阿璇早有婚约,如今陆伯父也回来了,小侄希望能得到陆伯父许可,迎娶阿璇为妻,小侄此生,也只会有她一个妻。”

    这一番话说得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尤其是最后一句,若是一般人听到,多少是会有几分动容的。

    可是陆大将军不是一般人啊,他自己就只娶了陆璇的娘亲一个人,在他看来,要娶他宝贝女儿的男人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根本就没资格娶她!

    “阿璇的婚事,我会帮她留意,你就不要想了。”

    “在陆伯父眼里,有哪个青年才俊配得上阿璇么?”

    哼!青年才俊?在他眼里全都是歪瓜裂枣,没有一个看得顺眼的!

    “阿璇的腰……”

    “这就更不劳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就算……”话到了嘴边,陆戟心底一痛。没说出来,换了个说法:“就算出现最坏的结果,将军府可以养她一辈子,生活顺遂。一生无忧。”

    生活顺遂,一生无忧。

    这大概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最深的希望和祝愿。

    “陆伯父可否借一步说话?”

    路少卿请求,陆戟直接拒绝:“有话就说,藏着掖着做什么?”料这小子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此话不方便当众说。”路少卿面露难色,陆戟冷了脸:“那就不要说了!来人,送客!”

    转身要走,‘噗通’一声,是身后那人跪了下去:“小侄与阿璇已有了夫妻之实!”

    “哼!”

    陆戟嗤了一声,继续向前走,走了两步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些不对,回头,扬着眉梢问:“你刚刚说什么?”脸黑得如同锅底,好像要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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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少卿面不改色,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小侄与阿璇已有了夫妻之实!”

    “……”

    陆大将军气血上涌,一口气哽在喉咙不上不下。这臭小子刚刚说了什么?

    陆戟折身,大步走到路少卿面前,拎起人的领子杀气腾腾的问:“想怎么死,老子今儿给你个痛快!”

    “岳父!”

    “……”

    陆大将军控制不住。一拳打在院子里的假山上,假山轰然倒塌。

    碎石和尘土翻飞,路少卿把称呼改了回来:“陆伯父,我是真的想……”娶阿璇为妻。

    话音未落。一抹灰色的身影便以极优雅的弧度飞出了将军府。

    一众在暗处值岗的人:“……”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将军扔出去了?不过怎么没听到声响?

    “阿沅,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陆璇动动脖子问,从她醒来陆沅就一直用这种要哭不哭的眼神看着她,这会儿眼睛都快肿得只剩一条缝了。

    “阿沅不知道。主子你渴不渴,想不想喝茶,阿沅帮你倒。”

    阿沅抹了抹眼睛,有些手忙脚乱的去倒茶。撞到桌凳,差点摔倒,陆璇不由叹了口气。

    “阿沅,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要冷静,不要自乱阵脚,不然会吃亏的。”

    “是,阿沅知道,以后阿沅一定听主子的话。”

    陆沅低头去捡凳子,闷闷的回答,不敢看陆璇的眼睛。

    “听说我爹辞官了?”

    “嗯,将军为国效忠数十年。也该歇一歇了。”

    是吗?

    戎马一生的人,真的歇得下来吗?

    “孟玄尘呢?”

    “刚刚被将军扔出去了,主子你哪里不舒服吗?我这就去找……”

    陆沅说着就要往外面冲,被陆璇轻声叫住。

    “阿沅。你明知道我没有感觉的。”

    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好像只剩下上半身存在,呼吸着,吸收着食物。却感觉不到自己是活着的。

    在床上躺了才没多久的时间,她都快忘记该怎么走路了。

    刚刚孟玄尘的话她也是听到了的,她的下半身,的确没有知觉了。

    陆沅僵了半晌,肩膀抖得不像话,回头,又是满脸泪水。

    “主子,你会好起来的,天下有那么多大夫,总有一个会治好你的……”

    “嗯,我知道,你守了我几天了,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阿沅不累,阿沅可以陪着主子……”陆沅急切的解释,陆璇勾唇笑起:“我现在不想让人陪着。”

    陆沅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主子明明是笑着的,可是却比哭着更让人心痛难过。

    “我就在门外守着,主子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等陆沅出去,陆璇闭上眼睛,伸手掐了下自己的腿,没有感觉,又加了几分力,还是……没有任何感觉。

    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陆璇低低的笑起。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当年父亲是如何做到平静的接受这样的事的?

    原本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被支配,原本很简单平常的一件小事。再也无法轻易的做到。

    那样的恐惧和挫败,到底要如何才能克制接受?

    笑着笑着,有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滑落,然后陆璇感到有人极轻柔的替她擦拭了泪珠。在她耳边低语:“阿璇,你还有我。”

    温热的气息袭来,睁眼,透过指缝。那人俊美的容颜撞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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