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声,脚步声,在房间门口停住,门却没开,脚步声再次响起,似乎是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房门终于打开,宋辞籍着窗外流窜进来的光亮看到了李焲,见他朝床边走过来,宋辞鬼使神差的闭上了眼。

    他感觉到李焲在床边坐下来。

    他听到李焲的呼吸声。

    他闻到李焲身上的味道,香水味里裹狭着淡淡的烟酒味。

    李焲大概是从两个月前开始喷香水的,宋辞一开始很不适应,问他为什么,他说想遮住身上的烟酒味。宋辞理所当然的以为那些烟酒味是在夜总会上班时沾染在身上的,直到有一回他洗衣服时在李焲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抽烟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虽然宋辞不喜欢,他却不能干涉李焲的爱好。

    宋辞隐隐觉得不安。

    不是因为李焲开始抽烟喝酒,而是他的变化。

    虽然早就预料到李焲会变,整天浸淫在夜总会那种环境里怎么可能不变呢,但当他一次又一次感知到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时,宋辞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担心李焲会误入歧途,越走越远。

    所以,宋辞第三次建议他辞掉男色时代的工作。

    李焲拒绝了,依旧是用不想浪费高额违约金的理由。

    宋辞虽然无奈,却也无可奈何,只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儿,让李焲尽早离开那个鬼地方。

    但不管李焲怎么变,不管他身上染了什么味道,他依旧是最能让宋辞感到安心的存在。

    他感觉到李焲拨开了一缕乱发,粗糙的指腹若有似无地刮蹭着皮肤,激起细微的麻痒。

    “醒了干嘛还要装睡?”

    寂静中响起低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撩拨心弦。

    宋辞睁开眼睛,枕着手臂看着他,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李焲站起来,边脱衣服边说:“醒着和睡着的呼吸声不一样。”

    宋辞笑着问:“你经常听我的呼吸声吗?”

    李焲动作微顿,说:“我们睡在一张床上,而且我又不聋。晚饭吃的什么?”

    “还没吃,我从下午三点一直睡到现在。”

    李焲穿好衣服,走到床头开了灯,坐下来,皱眉看着宋辞,说:“我说过多少次了,一定要按时吃饭,你的胃不好,经不起折腾,上回急性肠胃炎疼得死去活来都忘了么?”

    宋辞看着他,楚楚可怜地说:“我好饿,你给我带宵夜了吗?”

    李焲叹了口气,伸手揉揉他凌乱的头发,说:“起来吧,我下面给你吃。”

    宋辞却躺着不动,说:“身上没劲,起不来。”

    李焲低笑两声,弯腰把他从床上抱起来,说:“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会撒娇了,这是演戏后遗症吗?”

    宋辞最近在学撒娇。

    前阵子在剧组,他听服装姐姐和化妆姐姐闲聊,说90%的男人都喜欢女朋友适度的撒娇,于是从不知撒娇为何物的宋辞在网上对着各种撒娇教程钻研了一阵子,制定出一套他能够接受的撒娇策略,硬着头皮施行一阵子之后,发现最有效的撒娇方法就是现在正在使用的这种——依靠他。

    李焲把他抱进厨房,放在餐桌旁的椅子里,回身关上了厨房的门。

    崔冕和路嘉已经从老家回来,正在四处奔波着找工作,而林寻在刻苦备战下个月底的公务员考试,不能打扰到他们休息。

    李焲在灶台前忙活,宋辞便趴在桌子上看。

    他忽然想起看过的某个电影里的场景:男人在厨房忙碌,女人从后面抱着他,男人去哪儿,女人便黏着他去哪儿,两个人一刻也不分开。

    宋辞还不能那样黏着李焲,他们的关系还没发展到那种程度。

    但他扔忍不住想,李焲的背那么宽,趴在上面一定很舒服。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和你说话也不理。”

    宋辞回过神来,说:“喔,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李焲背靠着灶台,说:“这部戏杀青之后你是不是能休息一阵子了?”

    “嗯,我今天跟经纪人说了,想休息一阵子,他也同意了。”宋辞直起身来,一手支着下巴,说:“而且期中考试快到了,我想集中精力学习。开学的时候我和班主任打了赌,如果期中考试不能考进全校前三,就自愿退到普通班去。”

    李焲说:“去普通班也可以,至少压力没那么大。”

    宋辞摇头,说:“实验班的老师教得更深入,学习氛围也更好。”

    李焲说:“我听说考电影学院对文化课的要求没那么高,以你的能力随便考考都能过了,干嘛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宋辞沉默片刻,说:“我改变主意了,不想读电影学院了,我还是想考s大,读生物专业,毕业之后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过正常人的生活。”

    李焲笑起来,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宋辞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一方面是因为他领略过娱乐圈的残酷之后萌生出退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优秀的电影学院几乎全在n市,如果他要读电影学院,势必要回到n市,他不能,也不想,不是不想离开s市,而是不想离开李焲。

    正说着话,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路嘉探进一颗脑袋,说:“你们在煮宵夜吗?”

    “对。”李焲说:“我们把你吵醒了吗?真是抱歉。”

    “没有,我起来上厕所,透过门缝看见厨房亮着灯,就过来看看。”路嘉走进来关上门,笑着说:“其实我肚子也有点儿饿了,可不可以蹭一碗?”

    “可以。”李焲转身往锅里添了一碗水,“你坐着等一会儿吧,很快就好。”

    “好嘞。”路嘉在宋辞旁边坐下,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说:“每次看到你的脸,我就觉得造物主真是偏心。”

    一起住了这么久,宋辞早已适应了路嘉的说话方式,这种时候最好的回应就是笑而不语。

    路嘉叹了口气,说:“你一笑我觉得整个人生都晦暗了。”

    宋辞便收了笑,问:“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路嘉有气无力地往桌子上一趴,说:“我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宋辞和李焲相视一笑,安慰她说:“万事开头难,你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工作的。”

    路嘉猛地直起身子,说:“让你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小屁孩来安慰我一个堂堂大学毕业生实在太丢脸了。”她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真的很需要全世界都来安慰我,找工作实在太难了,简直难于上青天。”

    宋辞想了想,说:“你对娱乐公司感兴趣吗?”

    “感感感!”路嘉两眼晶亮地看着宋辞,一脸期待地等待着下文。

    宋辞说:“回头我问问我的经纪人,看公司有没有适合你的工作,不过……”

    话没说完,路嘉已经扑过来一把抱住宋辞,激动地说:“谢谢你宋辞!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爱死你了!”

    宋辞哭笑不得,打眼瞧见李焲脸色不太好看,急忙把自己从路嘉的魔爪下拯救出来,说:“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我不能保证这件事一定能成。”

    “不管成不成我都要谢谢你。”路嘉笑着说:“到时候我和崔冕请你和李焲一起吃大餐。”

    水开了,李焲从橱柜里取出一捆挂面,下到锅里,然后倒油放盐,又磕了两个鸡蛋进去,最后撒上一把葱花,大功告成,给宋辞和路嘉各盛了一大碗。

    “你不吃吗?”宋辞问。

    “我在外面吃过了。”

    宋辞本来想问和谁一起吃的,但有路嘉在,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吃完面,宋辞和李焲一起洗碗,路嘉本来想帮忙,见插不进去,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宋辞随口问:“你现在还在夜总会附近那家烧烤店吃宵夜吗?”

    “嗯。”李焲说:“那个点只有烧烤店还开着了。”

    “和同事一起吃的吗?”

    “嗯。”

    “你能和他一起吃饭,关系应该挺好的吧?”

    “也不算特别好,一般般吧。”

    宋辞顿了顿,说:“你的朋友我一个都不认识,要不改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不必了。”李焲一口回绝:“我不想让你认识夜总会里的人。”

    宋辞只能作罢。

    收拾停当,李焲去洗澡,宋辞回房间,一边翻《演员的自我修养》一边等他。

    翻页的时候瞧见李焲的手机在床边放着,窥探欲悠悠忽忽地从心底冒出来。

    但他压制住了。

    不管他多想知道李焲不为他所知的生活,这么做都是不对的。

    也幸亏他没这么做,因为李焲很快就光着上身回到了房间。

    “马上就十一月了还这么热。”李焲随口抱怨一句。

    宋辞放下书,接道:“把空调打开吧。”

    “别开了。”李焲说:“开了又得盖被子,麻烦。”

    上床躺好,李焲张开手臂,“过来。”

    宋辞躺进他怀里,说:“不是嫌热吗?”

    李焲搂住他,说:“没办法,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宋辞也是一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对这种搂搂抱抱的肢体接触早已习以为常。

    这样的亲密早已超越了朋友甚至兄弟的范畴,更像是恋人,只等有人戳破那层窗户纸。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过了十八岁,摆脱了秦颂,宋辞会做那个戳破窗户纸的人。

    *

    宋辞的出现引起了班级的一阵骚动。

    平时只知道埋头学习的女学霸们一边偷瞄宋辞一边和同桌交头接耳。

    只是两天没来上课,宋辞的课桌里就塞满了各式小礼物,吃的喝的用的都有,奇怪的是都没署名,宋辞没办法返还,又不想平白接受,便转手通通送给了同桌钱志耕。

    钱志耕已经不是第一次得到宋辞的转赠,而且这里面很大一部分礼物还是他帮忙放进去的,兜兜转转又回到他手里,如果让那些拜托他转交礼物的女生知道,只怕要哭晕在厕所了。

    拜这些高糖度的礼物所赐,钱志耕半个学期胖了五斤多,原本引以为傲的好身材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家出走了,他只得靠打篮球拼命减肥。颜值已经被秒杀,如果再连好身材都失去,那他真的可以去死一死了。

    在打篮球的时候,钱志耕认识了任思凯。

    一起打了几场比赛,又吃了几顿饭,两个人顺其自然地成了朋友。

    有一回中场休息的时候,两个人坐在球场边喝水。

    任思凯说:“我听说你是宋辞的同桌?”

    钱志耕苦笑着说:“现在全校的女生都认识我,不过她们认识的不是‘钱志耕’,而是‘宋辞的同桌’。”

    任思凯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说:“我和宋辞是好朋友。”

    “我知道。”钱志耕了然一笑,说:“我之前在食堂见过你们一起吃饭,四-人-帮嘛,全校都知道,只要和宋辞沾边的人就没有不出名的。”

    任思凯说:“兄弟,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只要我帮得上,一定帮你到底。”

    “你也知道,宋辞在学校太出名了,从高一开始,给他递情书的人就没断过。我和宋辞他哥也认识,他哥不想他早恋,所以那些情书大多都被我和他当时的同桌拦下来了。但现在我离宋辞的班级太远了,所以我想请你帮忙把塞到他课桌里的情书拿出来交给我。”

    钱志耕一口答应下来。

    这没什么难度。

    宋辞隔三差五的不来上课,而那些女生们就趁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疯狂塞情书和礼物,钱志耕顺手牵羊简直易如反掌。

    宋辞对此一无所知,专心上课。

    他实在很怀念坐在教室里专心上课的感觉,特别踏实,就好像只要他有优异的成绩就能把未来掌握在手里。

    当然,他还没有天真到真的那样以为。

    课间休息的时候,宋辞去厕所,路过四班,见任思凯正和几个不认识的男生趴在楼道的栏杆上说笑,便停下来打了个招呼,约好中午在食堂一起吃饭便走了。

    宋辞一走,任思凯就听到不远处一个男生十分轻蔑地说:“那些女生的眼是瞎了吗?长得娘们唧唧的,帅个屁呀。”

    另一个男生接口说:“没办法,现在就流行他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款,既勾女人又勾男人,我听说咱们学校就有男生给他塞情书呢。”

    先头说话的男生猥琐一笑,说:“你还别说,他如果穿上裙子一定比校花还漂亮,我不介意勉强自己和他打一炮。”

    任思凯脸色铁青,两步走到男生面前,二话不说,一拳就把男生打倒在地。

    这还不算完,他跨到男生身上,左右开弓,对着男生的脸就是一顿海扁。

    立即就有同学围上来拉架,可任思凯就跟疯了似的,哪里是他们拉得住的,男生被揍得满脸是血,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宋辞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四班门口一堆人乱糟糟地围在一起,似乎有人在打架,可回教室只有这一条路,他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

    走到近前,他听到有人喊:“任思凯!你快住手!老师马上就要来了!”

    宋辞立即拨开人群走过去,就看见两分钟前还在和朋友谈笑风生的任思凯正挥拳打着一个已经看不清脸的男生,他急忙去拦任思凯的手,可任思凯打红了眼,挥臂挣脱,谁知反手就扇在了宋辞脸上。

    任思凯的手劲本来就大,又在气头上,这一下就把宋辞的脸扇红了,火辣辣的疼。

    “思凯!别打了!”宋辞疾声喊。

    听到宋辞的声音,任思凯挥下去的拳头猛地顿住。

    见他住了手,原本已经懵了的几个男生慌忙上前把他和被打的男生分开,而男生已经被打昏过去,便有两个人架着他匆忙送去医务室。

    任思凯的胸膛剧烈起伏,偏头看向宋辞,见他右脸红了一片,已经有些肿起来,立即心疼道:“你的脸……该不会是我打的吧?”

    他想伸手去摸一摸,但终究不敢,只能把手紧握成拳。

    “不疼。”宋辞没有正面回答,“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到底怎么回事?!”正说着,四班班主任气势汹汹地来了,与此同时,上课铃也响起来,“其他人回去上课,任思凯跟我到办公室来!”

    任思凯却好像没听见,自顾对宋辞说:“走,我带你去医务室。”

    班主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指着任思凯的鼻子咆哮道:“任思凯!你想造反是不是?!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宋辞忙对任思凯说:“我自己去医务室,你跟老师走吧,听我的话,好吗?”

    任思凯永远听宋辞的话。

    他不放心地嘱咐:“一定要去医务室,下课了我去找你。”

    宋辞点头,看着任思凯被班主任扯走了,他便回教室上课去了。

    谁知还没下课,任思凯就站到了一班的教室外。

    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攥着一管药膏,等宋辞下课。

    宋辞上课的时候很专心,没注意到外面的任思凯,下课后,还是钱志耕示意他往外看,他才急忙出来,问:“你们班主任怎么说?”

    任思凯无所谓地笑笑,说:“让叫家长。”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打架?”

    “这你不用管。”任思凯把药膏塞进他手里,“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去医务室,抹了这个药很快就能消肿。对不起,伤了你,我不是故意的。”

    任思凯恨不得剁掉自己的手。

    “我知道。”宋辞说:“以后别打架了,这不像你。”

    任思凯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低“嗯”了一声。

    宋辞握了握他的手臂,说:“走,一起吃饭。”

    任思凯便又笑起来,说:“好。”

    *

    宋辞给晏彭打电话,提起帮路嘉介绍工作的事情。

    晏彭答应帮忙问问人事,第二天回电话说:“我问过了,肖玄的助理刚辞职,正好有个空缺。不过艺人助理本来就是个苦差事,加上肖玄又难伺候,我担心你那个朋友干不来。”

    宋辞说:“我会把情况告诉她,让她自己选择。”

    回家之后,宋辞把这个消息转告路嘉,并把艺人助理所要做的工作向她介绍清楚,又强调说那个艺人脾气不好,但路嘉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儿,不就是伺候人嘛,到哪儿不是伺候人啊,伺候明星说出去好歹还挺有面儿的,而且我特别喜欢张煜城,我是他的脑残粉,能和他在一个公司上班我会幸福到昏倒的。”

    宋辞说:“那你明天就直接去公司找我的经纪人吧,他会带你去面试。”

    路嘉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说:“你帮我解决了工作这个老大难问题,说好的,我得请你吃饭。”

    宋辞说:“等你拿到第一笔工资再说吧。”

    路嘉嘿嘿一笑,说:“其实我和崔冕这段时间手头是挺紧的,那就等到发工资,我一定请你吃顿大餐!”

    第二天,路嘉就兴高采烈地去灿星面试,并且当天就开始上班了。

    宋辞放学回家的时候,在小区门口恰好遇到下班的路嘉,见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知应该不太顺利,但还是问道:“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路嘉叹了口气,说:“比被强-奸八百遍还要惨。”

    这个比喻让宋辞无言以对。

    但足以想象惨烈的程度。

    路嘉突然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恨声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奇葩的男人,完全就是反人类的存在,让我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拿去喂狗!”

    宋辞说:“如果实在接受不了,就不要勉强自己。”

    路嘉深吸一口气,说:“唉,谁让我人穷志短呢,只能暂时忍气吞声了,等老娘找到好工作,立即把丫给踹了!”

    宋辞笑着转移话题:“见到张煜城了吗?”

    “还没。”路嘉立即眉开眼笑起来,变脸的速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为了张煜城我也要坚持下去啊。”

    走出电梯,正碰上崔冕出来丢垃圾。

    “亲爱的!”路嘉深情呼唤一声,像只花蝴蝶似的朝崔冕扑过去,扑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脸在他胸前亲昵地蹭了蹭,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说:“我好想你呀,真的真的好想你,我今天才知道,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我以前还经常嫌弃你这不好那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嫌弃你了,你就是我的男神,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aremysuperstar。”

    说到后面,路嘉情不自禁唱了起来。

    崔冕回抱住她,轻抚她的长发,一脸宠溺地说:“发生什么事了?”

    路嘉在他怀里摇摇头,说:“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想你了,我……”

    说到这儿,路嘉突然顿住,从他怀里出来,睁大眼睛看着他,难以置信地说:“你刚才……用拿垃圾的手……摸了我的头发?”

    崔冕把手背到身后去,咧嘴笑起来。

    “啊!!!”路嘉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十二楼,“死崔冕!你竟然用拿垃圾的脏手摸我的头发!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

    路嘉尖叫着冲回家去,崔冕站在楼道里呆如木鸡。

    宋辞还在揣摩刚才路嘉的教科书式撒娇,没想到画风瞬间就变了,一时有点儿接受不来。

    崔冕尴尬地笑了两声,说:“放学了?”

    宋辞点头,“路嘉刚才和我说工作不太顺心,可能受了刺激。”

    崔冕笑着说:“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帮她介绍工作。”

    宋辞说:“室友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崔冕说:“我今天面试了一份工作,感觉还不错,如果成了就请大家吃饭。”

    回到家,难得几位室友都在,宋辞便做了四人份的晚餐,大家一起吃饭。

    路嘉化悲愤为食欲,吃得十分豪放,还不忘说:“宋辞,你真的太完美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如果我是男的我绝对会追你,而且是那种死缠烂打式的,不追到手决不罢休。”

    宋辞的取向在这个家里已经不是秘密。

    原本大家也都是默默放在心里,并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而第一次戳破这层窗户纸的人是路嘉。

    那时她刚从老家回来,听说林寻和宋辞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大失所望,便背着林寻干起了保媒拉纤的活计。

    一次晚饭后,她叫上宋辞一起去逛超市,并把意图跟来的崔冕强行锁在了房间里。

    路上,路嘉以曾经误会林寻和崔冕是一对为开头,又曲折迂回地向他表示了自己的腐女身份以及对同性相恋的支持,接着把林寻从头到脚大肆称赞了一番,最后点名主题:“我觉得你和林寻特别般配,你和他谈恋爱吧。”

    面对路嘉,宋辞不自觉得就卸下了伪装。

    他没有否认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而是直接对路嘉说:“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在这份喜欢消失之前,我不会和别人谈恋爱。”

    路嘉却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发挥了锲而不舍的精神,不断对宋辞洗脑,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最后被林寻和崔冕联手镇压,才终于死心了。

    从那以后,他们说话时也不再刻意回避什么,只是被宋辞叮嘱:“不要在我哥面前提起这件事,他不知道。”

    崔冕说:“是谁刚才抱着我说我是她的男神来着?这才多大会功夫就当着我的面说要去追别的男人了?”

    路嘉说:“我是说如果我是男的就去追他,那——如果我是男的,你要和我搞基吗?”

    崔冕十分认真的点头,“嗯,搞。”

    路嘉噎住了,急忙喝了口水,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己英俊的男朋友,说:“崔冕,你该不会是深柜吧?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林寻之间有猫腻,你们俩该不会一直背着我有一腿吧?”

    林寻插嘴:“你们俩打情骂俏别拖我下水啊。”

    崔冕笑着说:“我如果是gay,那每天晚上在床上……”

    “打住!”林寻再次插嘴:“你们这对黄暴情侣,别忘了这儿还有未成年人呢。”

    路嘉看了宋辞一眼,笑着说:“宋辞实在太早熟了,总让我忽略他是未成年人的事实。”

    宋辞说:“没关系,该懂的我都懂。”

    路嘉露出一个稍显猥琐的笑容,凑近宋辞,说:“哎,你有没有那个过?”

    闻言,林寻和崔冕也非常感兴趣地向宋辞看过来。

    宋辞反问:“哪个?”

    路嘉笑着说:“就是那个嘛,ooxx,你懂的。”

    宋辞咽下一口饭,“你到底想问什么?”

    崔冕伸手拨开路嘉,说:“她想问你有没有和人上过床。”

    宋辞一愣,说:“没有。”

    “啊?”路嘉张大嘴巴,说:“你都这么大了,竟然还是纯情小处男一枚?这要是在古代,你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崔冕十六岁就破处了,林寻更早……”

    “喂喂喂!”林寻急忙阻止她继续胡说八道:“你不要教坏小朋友好不好?宋辞现在这个年纪最重要的就是学习,最好连恋爱都不要谈。”

    路嘉撇撇嘴,说:“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不然最好的年华都虚度了。”

    崔冕笑着说:“爱妃,快些用膳吧,我们也好回房及时行乐。”

    路嘉娇羞一笑,说:“遵命,陛下。”

    饭后,崔冕和路嘉及时行乐去了,宋辞和林寻留下来收拾。

    宋辞迟疑许久,问:“寻哥,你第一次……在什么时候?”

    林寻笑起来,“看来今天晚上是绕不开这个话题了。我想一想啊……好像是十五岁,初三的时候。”

    宋辞沉默两秒,问:“是和男生吗?”

    “嗯,是和一个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林寻回忆道:“大约是暑假的时候,我们趁着父母不在家躲在房间里看小黄片,两个人都起了反应,我就建议掏出来比比大小。我们脱了短裤,把小兄弟贴在一起比大小,不知怎么的眼神就对上了。那时候不懂,现在想起来,应该就是天雷勾地火的感觉,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就抱在了一起,所有的一切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听起来既有些滑稽又有些美好。

    宋辞说:“你们当时那么小,怎么知道两个男生该怎么做呢?”

    林寻笑着说:“很多事情都是出于本能,就像吃饭喝水,无师自通。”

    宋辞问:“你和那个朋友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成了彼此的初恋,直到高中毕业,他考上了北方的一所大学,而我却来了南方。我还记得他去上学的那天,我去火车站送他,当着他父母的面,当着满候车厅的面,他抱着我嚎啕大哭,眼泪把我的衣服都打湿了……”

    宋辞听到他声音里染上一丝哽咽。

    回忆起少年时代青涩懵懂却又不顾一切的爱情,林寻猝不及防地陷入了伤感。

    林寻深吸一口气,说:“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说过‘分手’这两个字。只是生活圈子不同,没有了共同话题,电话和短信渐渐少了,最后默契地断了联系。”

    听到这里,宋辞更加坚定了要读s大的决心。

    他绝对不能和李焲分隔两地,再牢固的感情也经不起距离的摧残。

    “你现在还喜欢他吗?”宋辞问。

    林寻想了很久,说:“不知道,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收拾停当,两人洗手回房。

    路过林寻房间门口的时候,宋辞突然说:“寻哥,上次我们一起看《变形金刚》的时候,看完之后自动跳出来的那段画面是什么?”

    林寻摸摸鼻子,说:“,也就是男男爱情动作片。”

    宋辞说:“可以给我复制一份吗?我也想看看。”

    “啊?”林寻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差点惊掉下巴,“你别听路嘉那疯丫头胡说八道,你年纪还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对,这些和性相关的东西等上了大学再接触也不迟。”

    宋辞说:“你放心,我只是随便看看,并没有亲身实践的打算。”

    林寻想了想,说:“那好吧,到我房间来,我拷给你。”

    回到房间,开机,插上u盘,打开存放gv的文件夹,林寻凭着印象挑了几部相对来说不那么重口的视频,复制到u盘里,交给宋辞,说:“你要知道,情-色视频是有表演性质在的,现实中人们做-爱并不会像视频里演绎的那么夸张,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

    宋辞点头,说:“我把视频拷进电脑里就把u盘还给你。”

    宋辞走后,林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这就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下场,沦落成了知心哥哥,唉,人生莫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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