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戈壁,沙风猎猎。

    炎炎烈日炙烤着这片人迹罕至的荒漠。褐色的蜥蜴前后脚掌交替着快速前进,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极其细微的痕迹。

    “叮铃”“咚铃”的驼铃声远远传来,一只孤零零的骆驼驮着一袭白袍人在喀斯特荒漠中前进。

    厚重的驼掌踩进松软的沙子里,脖子上的驼铃发出潺潺的声音。

    骆驼背上的人一袭白色大毡,大大的兜帽罩在头顶,看不清容貌。他们将背挺得直直的,头顶的烈日似乎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丝毫的影响。

    沙风骤起,无数的沙粒在狂风中叫嚣着向天空席卷然后坠落,条纹般的沙痕如眼睛开阖,变换不断。

    那人忽然停了下来,微微眯了眼睛向前方远望——随着沙子渐渐的移动,一角衣物在远方隐隐露出。

    显然,有人被埋在了沙子里,并且正埋在他前进的方向。

    那白袍之人立即从骆驼上翻身而下,足尖在沙地一点,竟是借着那已然微弱下去的风力瞬息间掠过了过去,根本来不及看清他的脚步,那人便已走出七八丈远,短匕首无声地从袖中滑到手中。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被风沙掩埋的人——沙蟒的老巢已经被挖到,现在喀斯特荒漠已经沙蟒泛滥成灾,那群狡猾的生物极有可能利用人的尸体引诱更多人上当。

    沙风渐息,被掩埋的人露出全貌------那不过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衣衫褴褛,裸露在外的肌肤有被沙风刮出的无数细小伤口,****的双脚上也满是伤口,有的甚至正在化脓溃烂。小男孩双眼紧闭,嘴唇有道道裂口,血迹干涸在旁边。

    耀眼的白芒闪过,林木潇已高举了手中是匕首,眼里满是冷厉,刀光闪过,迅疾如电的匕首堪堪停在小孩的脖颈处,凌厉的剑气已在脖颈处破开一道小小的印子。

    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小男孩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凝视着自己的那双那红色的眼睛,轻轻叫了一声:“父亲。”

    林木潇内心猛地一震,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有一双淡粉的眸子!难道是混血!

    沙地里忽地响起窸窸簇簇的声音,林木潇心下一紧,不好!是沙蟒!

    身下的沙地在刹那间向下旋转流去,脚下站立的地方缓缓沉下去,沙地里的东西蠢蠢欲动!

    手中长剑闪电般探出,林木潇在身下用力一划,趁着黄沙飞扬的瞬间,一手搂着孩子已腾空跃起,落到了尚未被漩涡波及的骆驼旁,明亮的剑身沾上了少许血迹。

    皱着眉头甩去长剑上的血迹,刚刚的那用力一划已经划伤那畜生,而沙蟒本性残暴,身体的疼痛加上血的刺激,现在那只沙蟒已经变得狂躁。

    巨大的蛇身搅起漫天的黄沙,人脑袋大小的黄色竖瞳在黄沙中闪现,修藏握剑的手不由紧了紧,脚步缓缓向后挪动,将孩子放在骆驼背上,用剑鞘在骆驼屁股上使劲一敲——骆驼脖子里挂的有驱赶沙蟒的药草,应该能保护这个孩子一段时间。

    身后的驼铃声渐渐远去,林木潇目光一沉,长剑在身前划出几道白弧,身子稍矮,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毅然跳入沙蟒搅起的漫天黄沙中。

    刹时间,凌厉的剑气划开遮挡灼目日光的黄沙,林木潇踩在蛇身上身形灵活翻转,长剑在胸前横过,一下向前直削过去,一块蛇皮挂着骇人的淋漓鲜血砸在沙地上,林木潇只凭一把纤薄的长剑就生生削了沙蟒的一大块皮肉下来!

    沙蟒显然被这剧痛激怒了,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锐利的尖牙,蛇身在沙地上剧烈翻滚,想要把林木潇从身下甩下来。

    林木潇眉头不易察觉的皱起,自己虽是十诫刀剑士,却鲜少与这样巨大的沙蟒交过手,不知能否全身而退。

    在沙蟒面前流下一滴血,除非斩了沙蟒,否则会被沙蟒一直追缠,直到将猎物吞入腹中。

    林木潇低头看看自己被蛇鳞割得鲜血直流的双手,苦笑一声,师父啊,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呢?竟被一条畜生伤到。

    蛇身在沙地剧烈摩擦反着,在急剧翻滚的蛇身上根本站不住脚,林木潇一下狼狈的跌进沙地。

    粗糙的沙子混着鲜血粘在伤口处,硬生生的疼。即使是在铸剑阁的修罗场里自己也未曾这样狼狈过。似是被多年不曾体会的疼痛激出了戾气,林木潇黑眸一沉,手中的长剑散发出凌厉的杀伐之气。

    手中长剑回旋,一剑钉入沙蟒巨大的蛇身中,足尖在剑身一点,身子腾空跃起,袖中短匕滑出,手腕一用劲,整个匕身尽数没入沙蟒身体里,修藏身子回旋,借着这回旋之力一把拔出先前插入的长剑,足尖在短匕上一点,立马欺身而上。

    整个动作衔接巧妙之极,身体避开沙蟒的攻击范围,长长的衣摆在空中大打开又被迅速收回聚拢,仅是短短几个呼吸间,林木潇已经踩着短匕稳稳站在蛇头上,手中的长剑发出阵阵嗡鸣,竟是一剑钉入沙蟒巨大的头颅中!

    在荒漠横行惯了的沙蟒何时受过这样重的伤?巨大的疼痛已完全激出了它所有的兽性,巨大的蛇头一下向后高高扬起,一声又一声的怪异嘶吼从巨蟒喉中吐出。

    荒漠的沙子陡然活了一样,剧烈的沸腾着,在月光下翻涌。

    林木潇心下一凛——这条沙蟒在呼唤它的同伴!必须尽快杀了它!沙蟒群来了谁都逃不掉!

    一声声不甘的怪异嘶吼从沙蟒口中不断吐出,修藏甚至闻到了那畜生大张的口中的腥臭。

    插入沙蟒头颅中的长剑依旧嗡鸣不止,一道奇异的花纹忽地出现在林木潇苍白的手背上,繁复华丽的花纹似是从皮下浮上来,发出温和而固执的金芒,相互缠绕的繁复花纹顺着手臂盘旋着向上而去,在那一瞬间,融金的光芒在他暗红的眸子里缓缓流淌。

    林木潇双手握住猛然握住剑柄,口中发出一声暴呵,竟是握着那把剑生生划拉下来,瞬间将那仍在嘶鸣不止的沙蟒劈成两半!

    温热粘稠的血雨漫天洒下,被松散的沙地瞬间吸了进去,只留下一片淡淡的猩红,

    地底的不安猛然变本加厉,从高处看去,整块沙地如沸水般剧烈翻滚着!

    林木潇眸子暗了暗——还是没来得及吗?

    “哥哥!这边!往这边跑!”一只冰凉的手忽地拉住了他刚刚斩杀巨蟒的手,林木潇下意识的提剑就要往下斩。

    待看清拉着自己的人,手中长剑生生止在半空,凌厉的剑气瞬间散去——那是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脏兮兮的小脸蛋上画着猎人部落特有的油彩,是腾桑部落的人吗?

    小女孩焦急的双手坠着他的手“快!这边跑!沙蟒群就要来了!快呀!”

    见林木潇还是呆楞在那里,小女孩焦急的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沙丘喊着“角丸!快来帮忙啊!”

    那座小沙丘后慢慢探出一个脑袋,那是一个小男孩,他怯生生的看着站在剧烈沸腾的沙地里的两人,低了头“我怕。”

    脚下的沸腾渐渐加剧。

    角珠刚想开口骂骂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顿时身子一轻——那个一直呆愣的人忽地将她抱了起来,身子腾空跃起,在跃过小沙丘的时候,一把将角丸捞在怀中,身形几个起落,三人已疾行出数丈远。

    角珠狠狠拍了拍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光脑袋随即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哥哥,我们去那里吧。我们部落在那里设置了很多机关和草药,沙蟒一般不敢轻易靠近的。”

    林木潇顺着小女孩的手指望去,隐隐约约的火光在远处绰约。

    一缕红发从兜帽里流泻出来,林木潇淡笑“好。”

    角珠看到林木潇腰间的佩剑,忽的惊喜的叫了出来“呀!哥哥你是十诫刀剑士吗?”

    林木潇脚步不停“是的。”

    得到确切的回答,角珠高兴的拍起了掌“你终于来了!大家都等你好久了,这下终于有救了!嘻嘻”

    然而女孩的笑声忽的戛然而止,忽的猛烈咳嗽起来。

    角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姐姐“族长说了你不能乱跑,你就不听!”

    极力平复下剧烈的咳嗽,角珠忽的抬手用力拍了拍弟弟发大光头“你这是和姐姐说话的语气吗?不就是是个风寒,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挨了姐姐一顿拍打的角丸说话声音顿时就小了下去“可是,很多人都病了,很久都不见好。甚至还,还······”

    角丸没再说下去,角珠也沉默了下去。

    林木潇皱了皱眉眉,看来这次的任务,不是杀尽沙蟒那么简单啊。也不知那个小孩,有没有逃到安全的地方,不过有那些药草在,应该没问题,毕竟是药鼎师亲自调配的躯蛇药。

    滕桑部落,白发苍苍的老族长站在村庄外围,焦急的四处张望,他没想到自己稍不注意,那两个调皮的活宝就溜了出去,唉,自己真是把他们宠坏了。

    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老家伙可怎么跟泉下的儿子女儿交代啊。

    似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抬起手背抹了抹眼角渗出的浑浊泪水。

    “叮铃”驼铃的声音忽的响起,老者立马打起精神望过去——是他们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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