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星自从离开破庙后,便想找份工作,让自己日后有个温饱,却都被他人拒之门外,他不禁好自悲伤。
这天,齐云星在街上漫无目标的行走,骤见街边有个为过路人擦靴的人,有人的靴被擦完,便朝擦靴的人掷去几个铜板,擦靴的人捡起铜板,点头哈腰了一下。齐云星心中叹息道:“为了这一顿饭,莫非我齐云星也要沦为此辈,如此岂非连一只狗都不如!”但又一想:“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心安理得,又有何不可呢?‘万丈高楼平地起’,不少高人成名之前,还不是如此。”当下摸了摸腰带,幸好有一块玉佩系在腰带上,这玉佩他本不想去当铺当掉的,但为了日后的生活,他只能当了那块玉佩,买了些擦靴的工具,准备以此为生。
齐云星工作的这几天,由于不会抢客,客人大多被同一街道的擦靴人给抢走了。
话说那少女当天打了齐云星,心中内疚,倒是关切地寻找起他来。这天,那少女偶然碰见齐云星为人擦靴的摊位一个客人也没有,齐云星被冷落在一旁,她想道:“原来这小子在这里,是个给人擦靴的,他一定很缺钱,好,让我戏他一戏,谁叫他推过我,又没礼貌的离我而去,害得本姑娘好找。”那少女想到这里,向齐云星所在之处走了过来。那少女本来是很担心找不到齐云星的,一找到他,反而想戏弄他一番。
在齐云星左侧的一名擦靴的青年看见那位美貌的少女正朝齐云星走过来,想必是找齐云星擦靴的,如果自己能为这么年轻漂亮的少女擦靴,真可谓三生有幸,青年心中一动,又打起抢客的主意来。青年走到那少女面前,笑嘻嘻地道:“小姑娘,是不是要擦靴呀?”那少女看他不像什么好人柳眉一皱,说道:“滚开,谁要你擦靴!”她话音刚落,绕过青年,朝齐云星而去。她来到齐云星面前,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齐云星料想那少女心中在笑自己没本事,干的是擦靴的活,却也没搭理她。
那少女见齐云星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见了客人也不招呼,心里一愠,道:“喂,你招不招呼客人,我要你帮我擦靴。”最后几个字,那少女一字一顿的来读。齐云星本不想理她的,只是她把话点明了,才无奈地道:“伸脚出来。”他的话很冷淡。那少女依言伸出三寸金莲,齐云星手握着她穿着靴子的三寸金莲,因与她的身体较近,闻到她身上发出的阵阵兰麝幽香,真是熏人欲醉。那少女双手放在腰间,摆出一副官老爷的架子,双眼盯着齐云星,怕他有什么非分之举。
齐云星一声不吭地帮那少女擦完了靴后,收拾了一下工具,也不急着要钱。那少女抬起脚,拍了拍齐云星帮她擦好的靴,道:“你小子还不错嘛。”她放下脚,把一锭十两银子扔在了地上。齐云星见她如此举动,深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把牙齿咬得紧紧的,两手拳头捏得实实的,怒斥道:“把你的金子拿走!君子不受嗟来之食,我不要你的怜悯!”齐云星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要他当街为人擦靴,他的心里已是莫大的痛苦,何况再遭到那少女的欺辱戏弄,她心中所受的创伤就更大了。齐云星只想早点离去,连擦靴的工具也不要了,掉头就走,还留言道:“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哼!”
那少女见自己二度伤了齐云星的心,在他的后面高声叫道:“喂,喂,你别走,我给你赔不是,行了吧!”齐云星却捂着耳朵,头也不回地朝前走。那少女追了过去,又道:“喂,我从小到大还没有给别人道过歉呢。”齐云星在愤怒之中,继续朝前走,而且越走越快。那少女见追不到他了,一跺脚,道:“死猪、笨猪、木头猪,人家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小器鬼,我讨厌死你了,我讨厌你!”那女子生得美若天仙,人见人爱,而且家世又好,对她献殷勤的人很多,此番遭到齐云星的冷落,既有点儿内疚,又恼怒齐云星开不起玩笑。
那少女气走齐云星之后一边沉思一边低头而行,显得有点儿落寞,正在这时,半空中霍地闪下一个人来,那人白发、白髯、白眉,脸呈方形,虽已年迈,脸上却泛着红光。那人抚摸着白髯对那少女道:“徐洁源,怎么垂头丧气的样子啊?是不是给哪个小白脸给欺负了?有义父帮你,把他给废了!”徐洁源一见那人,先是一惊,后是笑逐颜开,撒娇道:“义父,你当真可以帮我?”那人一拍胸膛,放声狂笑道:“那是当然!想当年你义父独孤傲凭着双手独闯江湖,武林之大,却无人能敌,才有这‘徒手震江湖’的外号。唯一遗憾的是不能与飞刀门开山祖师爷决一胜负,现在武林中的顶尖高手在我眼中也不过是几个丑角而已。并非义父夸口,义父一旦重出江湖,就连神劫教主也要给老夫退让三分!”他的口气极大,声音极狂,已到了不可一世的地步了。
话说齐云星没有了干活的工具,又无处可投,这些天下来,只感到饿得四肢无力,中气不足,实在难受。他走到一个巷子里头,已感觉体力尽失,两脚一酥,坐了下来。齐云星心头忖道:“哼,莫非天亡我也,我齐云星一点功绩尚未成就便饿死街头,真是太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齐云星正在沉思中,迷迷糊糊看见有位年轻的姑娘向自己姗姗而来,她左手挎着个篮子,双眼眨动间绽放出无比的热情,一张瓜子脸配着小巧的嘴唇,长长的黑发披肩散落,有的叠在胸前,有的垂在肩后,颇像一位从天而降的仙女似的。
那姑娘看见齐云星坐在地上,一副疲惫的样子,心生怜惜,蹲在他身边道:“小兄弟,你怎么了?看你的样子,是不是饿了,来,我这儿有饼干,你吃点来充饥吧。”话音刚落,那姑娘从篮子里取了一块饼干出来,递给了他。齐云星饥饿难忍,正待出手接过饼干,突然眼睛一花,错把那位好心的姑娘看成了两次羞辱他的徐洁源的样子,他虽然体力不支,仍恶狠狠地骂道:“混账!我才不要你的怜悯呢,就算饿死也不要!”
那姑娘见齐云星气呼呼地骂人,本来好意施舍,却遭如此回报,心中难过,无法表述,只得摇了摇头,站了起来。齐云星在她起身站立的那一刻起,才发现自己骂错了人,看着这么一位好心的姑娘对自己这么一位毫不相干的人竟如此关心,正想给她道歉,刚一站起,却是眼前一黑,倒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齐云星只觉得躺在一个软绵绵的地方,十分舒服,肚子也觉得温饱了些,他缓缓地张开眼睛,想看看周围的这一切,只见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正在床沿上给他拭汗。他再看看这位姑娘,便是好心给自己送吃的姑娘。
那姑娘见齐云星醒了过来,甜甜的一笑道:“你醒啦,你刚才睡了好久了,方才我在你迷迷糊糊的时候给你为了一碗稀饭,你现在还要吗?”她话音刚落,正要前去厨房,齐云星说了句:“我好多了,不用麻烦你了。”齐云星话虽这么说,但被饥饿折磨了这么多天,自然还想来点充饥的食物,只是上次对那姑娘无礼,愧疚在心,不好意思启齿而已。
齐云星见那姑娘为他拭汗,又待他如此周到,心里更是过意不去,蓦地头一低,抱歉道:“上次冒犯你的事,实在对不起呀,我……我错把你当成另一个人了。”他还是第一次向人道歉,说起话来有点心慌意乱的。
那姑娘为人宽宏大量,朝他哂道:“这点事儿不要紧的,你就不要记挂在心头啦。”齐云星点了点头,挺佩服她的,心道:“没想到这位姑娘心胸如此宽广!”齐云星又道:“请问姑娘芳名,日后必当报答姑娘恩情。”齐云星怕自己问得太直接了,别人会产生误会,才加了后面这一句。那姑娘含羞道:“我叫浩雨晴,你呢?”齐云星抱了抱拳,答道:“你叫我云星就好了。噢,还得请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浩雨晴道:“这里是飞刀门,你就安心在此调养吧。”齐云星见他如此热情,也不推辞,自己也早就听说过这“暗器第一门”——飞刀门的威名,没想到自己竟在飞刀门里,暗自感到庆幸。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大哥是怎么死的。
翌日,齐云星正在床上抱头躺着,两眼直视屋顶,他自知身居他人之处,不便随意走动,若给飞刀门中不认识自己的人碰见了,自己还有可能被别人当作是贼呢,所以一直闷在房里,倍感无聊。
过了一会儿,齐云星忽然听到大厅之内传来一阵喧哗,好像有大队人马一同挤进了厅里。齐云星心里感到好奇,想探个究竟,便下了床来,往厅那边去了。齐云星偷偷地躲在厅外的一扇窗边,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他在窗边一探头,但见厅内挤满了人,分成了左右两队。左边的人全穿着蓝衫布衣,神情有点儿紧张,浩雨晴站在左边一对人的前列,但脸色沉着,还像以前那般青春动人。齐云星忖道:“看来左边的一定是飞刀门的人了。”
再看看右边的一队人,他们身着全副黑衣,腰扎镶金皮带,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齐云星心道:“不知这帮是什么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浩雨晴见突然有那么多身着黑衣的人闯入飞刀门,而且他们摆出一副傲慢无礼的架势,认为他们一定不怀好意,虽然她外表看起来纤弱,手无缚鸡之力,飞刀门的大汉见到对方的阵势也吓得脸色铁青,唯独浩雨晴毫不退缩地向右边队伍中最前面的一个人问道:“田师兄,我们飞刀门与你们毒镖门素无瓜葛,不知你带那么多人来我们飞刀门想干吗?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请你们出去!”她说话时两眼直视着那个姓田的,显得毫不畏惧,带有一股阳刚之气,真是女中豪杰。
姓田的乃是毒镖门掌门的首席大弟子,叫田文举,为人自负,只因妒忌“暗器第一门”的名号落在飞刀门头上,故来挑衅。田文举瞪了浩雨晴一眼,道:“请问一下浩大小姐,你们飞刀门何以敢居这‘暗器第一门’的名号这么多年,简直不把我们暗器大派毒镖门的人放在眼里!”
浩雨晴闻言心道:“原来这姓田的是心存妒忌,看来他们一定是知道爷爷已经闭关练功,大师兄出门办事,才敢过来闹事的,如果大师兄在的话,岂容他们胡来!”浩雨晴道:“那你们想怎么样?”田文举嘿嘿一笑道:“要你们把‘暗器第一门’的头衔让给我们毒镖门!”
此言一出,飞刀门的人无不动容,他们叫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齐云星在窗边听着田文举的话,心中哼道:“这姓田的仗着自己人多,说出来的话才如此强硬,且听浩姑娘如何说法。”
浩雨晴斩钉截铁地道:“士可杀,不可辱!让我们飞刀门让位,万万不可!”齐云星见浩雨晴临危不惧,不让须眉,暗暗佩服,心头赞了一句:“浩姑娘说得好!”
田文举瞪目斜视着浩雨晴,阴阳怪气的道:“不如大家比武决个胜负如何?你们的人若胜了,我们则答应从此不再骚扰你们飞刀门,你们的人若败了,这‘暗器第一门’的名号则得拱手相让给我们毒镖门了。”
齐云星心道:“呸!听你这么说,难道你真的以为飞刀门无人了吗!”
浩雨晴脸上微微显出忧虑,忖道:“糟了,爷爷数月来闭关未出,大师兄应该是比武最合适的人选,可他这时却不在,飞刀门此时又有什么人能当此重任。”浩雨晴着急半晌,不曾答话。
田文举察言观色,知她有难处,威逼道:“怎么样?不敢吗?莫非是你们飞刀门浪得虚名,不敢应战!”说罢,哈哈大笑。毒镖门的其他弟子也随声附应。
飞刀门的弟子们虽心有愤怒,却谁也不敢站出来,因为谁都知道,毒镖门的人到时定会派心狠手辣的高手出手的,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若是丢了性命,更是糟糕。
面对毒镖门弟子的讥笑,齐云星低声的说了句:“如果我是飞刀门的人,一定会誓死捍卫本门的荣誉,决不会任由他人骑在头上!”齐云星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厅里的人不是大笑,便是着急,谁也没留意到。哪知他这句话刚说完,便感到左肩被人重重地按了按。齐云星心头惊讶正欲回头看看是谁在按自己的左肩,只听按他左肩的人轻声的道:“哼,你小子若有胆量,就去那里解围呀!”齐云星一回头,已看不见半个人影了,他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寻思道:“这人神出鬼没的,轻功好神啊,他什么时候到我身旁都不知道。”他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哆嗦。
田文举在一旁得意洋洋,又发难道:“怎么样,浩大小姐,我们要比的是暗器,这对你们来说,似乎是易如反掌的事,怎么老半天你们还没人出来答话应战啊?”
浩雨晴踌躇了一会儿,心道:“好,就算死,我也不让这帮小人嘲笑我们是缩头乌龟!”她正要接话应战,倏地从厅外飘过一席话来:“好!我就代飞刀门披挂上阵。”
众人闻言朝那说话之人望去,见往大厅走来的是一个身体消瘦,面色苍白形态像一个病人的青年,众人却不知他这些日子饱受的风霜雨露。此人正是齐云星。
浩雨晴听到齐云星要替飞刀门出头的一番话,赶紧过来拉住他的衣袖,凝视着齐云星的双眼,道:“不行,不行,你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的,而且你现在的身体还要修养一段时间。”浩雨晴看齐云星虚弱得很,显出关切地样子。
飞刀门众弟子以为齐云星要强出头,心里轻蔑地道:“飞刀门众高手尚不敢出来应战,哪轮到你一个外人插手本门中事!”当时飞刀门的许多弟子瞧见浩雨晴将齐云星就入飞刀门,料想一定是齐云星武功太差,被人打晕的。
田文举脸上显出鄙夷之色,冷冷地道:“就凭你,不过也好,派个窝囊废来免得老子多费功夫!”毒镖门的门徒对齐云星扫过几眼,都对他满不在乎的样子,他们众声杂乱:“哼,我横看竖看也看不出这小子有什么过人之处,恐怕他连我这个无名小卒都打不过!”“我看这小子是想出风头想疯了!”“我看他一副病鬼的模样,由他出战,飞刀门这回非败不可!”
毒镖门的弟子在叫嚣中,浩雨晴愤然娇斥道:“他不是飞刀门的人,不能让他应战,由我来好了!”在她的一声叫喊中,毒镖门的门徒大部分都住了嘴,只有毒镖门的几个无赖嘴上还揶揄着:“吵什么呀,他是你养的小白脸啊?”“我看也是。”“对对对。”齐云星见浩雨晴好心为自己,却遭他人诬蔑,他怒气填胸,道:“我已经决定与你们比武了,地点、时间,快定下来吧。”
浩雨晴心中怦怦乱跳,只怕飞刀门的一世名声必将毁于一旦,欲赶上去劝阻,但又忖道:“莫非云星是会武艺的,只是他深藏不露而已,否则他绝对不敢接受毒镖门门人的挑战的,若他能为我们飞刀门击退强敌,岂非帮了我门的大忙。”再看看齐云星神态自若,对他暗生佩服之心。浩雨晴万万没有想到,齐云星之所以挺身而出,乃是出于对她的感恩之心,以及齐云星对恶人的憎恨,再加上方才按他左肩的那位高手刺激他的言语,想必那位高手在附近没人注意的地方照看着自己,心中自是勇气十足。
田文举根本没把齐云星放在眼里,斜斜地看了看齐云星,叉着手道:“地点便在众人云集的广场,到时在下必定搭好擂台,遍请武林同道前来鉴证,时间嘛,便在六日后的申时。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做缩头乌龟噢!”他的言语尖刻之极。齐云星则还了一句:“你到时才别吓得卧床不起,像王八一样躺在床上!”
田文举瞪了齐云星一眼,将袍子一扬,蓦地从人丛中穿出一只柳叶镖来,快若一缕闪电,朝齐云星左胸刺去。浩雨晴看得真切,那柳叶镖是从田文举的袍子中射出来的,带起了一丝寒风。
浩雨晴从腰间拔出飞刀,寒光点点,射出的飞刀犹若离弦之箭,亦是快速无比。眼见飞刀与柳叶镖即将相撞,却是出人意料,柳叶镖“咝”的一声旋转,划了一条诡异的弧线,绕过飞刀,却是朝齐云星的右上臂飞来。由于齐云星私下练武,无人指导,靠一两本所谓的《武林秘笈》只对武艺略懂皮毛而已。齐云星面对柳叶镖的来袭,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呆了起来。
柳叶镖一下子射入了齐云星的右上臂,齐云星万万没有想到竟有人会不要脸的在大庭广众下偷袭自己,自己察觉不久,便中镖晕倒了。
浩雨晴的俏脸显出怒气,她道:“好卑鄙的手段!田文举,你未免欺人太甚!”她扶起齐云星,怜惜地看了他几眼,竟瞧见齐云星右上臂有黑血不断渗出,不由得一惊,愤然道:“姓田的,你在镖上喂了毒!”
田文举干笑了一声,道:“如果镖上没毒,那还叫什么毒镖门,只怪此人武功如此差劲,居然还敢强出头,浩大小姐,这可不能怪我。”毒镖门的人个个都随即冷笑起来。
浩雨晴没暇理会这些无耻之徒,搀扶着齐云星,径直往齐云星所住的客房去了。飞刀门中的一些弟子眼见田文举这般歹毒,不生侠义之心,反倒萌生了怯意。
田文举与毒镖门的门徒又讽刺了几句,这才走了。
浩雨晴连请了几位大夫为齐云星治伤,那些大夫皆是摇头叹气,千篇一律的道:“此人中毒颇深,除非有内力高深之人帮他把毒给逼出来,否则他命不久矣,我且开几服药,尽量让他多活几天吧。”
这天夜深人静,浩雨晴站在花木稀疏的院落里,双手合十在胸前,仰望着星空,向天祷告道:“上天啊,请你保佑云星快快好起来吧,他是为我们飞刀门才中毒的,如果云星能痊愈的话,我愿意每天吃斋念佛。”她的泪珠不禁簌簌地往下落,她从小就不喜欢哭,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哭,更是头一遭。浩雨晴自言自语的道:“如果大师兄在就好了,云星也不必为我们飞刀门受伤中毒了,大师兄若能在与毒镖门的人大战之前回来,必使我飞刀门转危为安。”一想到自己的大师兄,浩雨晴不由得脸上一红。
浩雨晴说完话后,忽然觉得右肩被人拍了一下,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雨晴,好久不见了!”这声音使浩雨晴感到非常耳熟,自己好久没听到过这个声音了,她迫不及待地回过头来,一声“爷爷”脱口而出。
浩雨晴只见月光之下,一位长髯垂胸,面目和蔼的老者如同伟岸的松树一般挺立在自己面前。浩雨晴一阵激动,扑进老者的怀中,几个月的离别之情化为泪水流了出来,叫道:“爷爷,你终于出关了,终于出关了!”
老者抚摸着浩雨晴的背脊,亦忍不住一阵感慨,道:“爷爷,今日巳时已经出关了,今日飞刀门发生的一切,我都瞧在眼里了,哼,毒镖门这帮小子真是目中无人!”
浩雨晴离开爷爷的怀抱,道:“只可惜大师兄外出未归,否则必能打退毒镖门这些狂妄之徒!”她虽然贤淑,外表看起来似乎弱不禁风,但此时的话,既坚毅又肯定。
浩雨晴又关心地道:“爷爷,您的《神刀谱》练得怎么样了?”
老者微微叹了口气,道:“《神刀谱》内容复杂,极难参透,除非找一个品格高尚,毫无半点杂念,断绝一切俗事的人来练,方是上佳人选,可这样的人要到何处去找呀?爷爷闭关多月不出,也只能参破《神刀谱》的一点皮毛而已!”
浩雨晴道:“那么爷爷您看大师兄的资质如何?”老者摇了摇头,道:“我看飞刀门中无此人才也!”浩雨晴一听爷爷说连大师兄也不能参透《神刀谱》,脸上布满了不满的情绪,若非与爷爷相隔多月不见,自己不想爷爷一出关就生气,恐怕还要顶爷爷几句,她毕竟与她的大师兄是从小长大的,感情自然不一样。
浩雨晴道:“当时飞刀门受人欺辱,您为什么不出手教训一下毒镖门那些人呢?”
老者抚须道:“我浩新宾之所以不出手,是想看看飞刀门这些小字辈有多大的能耐,没想到他们居然是些胆小怕事,临阵退缩之徒,竟不如一个病夫。”浩新宾那时见毒镖门的人飞扬跋扈,他其实很想出手给田文举等人一个下马威,却听到齐云星的低声细语,便用话激他上前解围,哪想齐云星如此不中用,浩新宾便恼怒的离开飞刀门,在一个空旷无人之处咒骂齐云星无能,直到月亮挂起,方才回来。
浩雨晴和浩新宾说了半天的话,才记起齐云星来,她瞪大着眼睛,扯住浩新宾的衣袖,道:“爷爷,云星他为了替我们飞刀门出头,被田文举的毒镖所伤,爷爷您的内功深厚,一定可以把云星体内的毒给逼出来的,对吗?”
浩新宾将袖子一甩,气愤地道:“哼,这个草包,我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领呢,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这个小子,死了算了,何况他又不是飞刀门的人,说什么我也不会损耗功力去救他的,不救,不救!”
浩雨晴白了他一眼,道:“爷爷,人家是为了我们飞刀门中的毒,您怎的如此忘恩负义!”随即,浩雨晴脸色稍转温和,又道;“爷爷,您嫌他不是我们飞刀门的人,那您可以收她为徒,这不就能为云星治伤了吗?”
浩新宾不听这话便罢了,一听此言,胸中怒气骤生,一声大叫道:“不行!这绝对不行!这人来路不明,虽为我飞刀门出头,却是大栽跟头。说不定那是宁天虹的诡计,让那人博得我们的同情,好让我把《神刀谱》传给那人,之后再由那人把《神刀谱》的秘诀告诉宁天虹。哼哼,宁天虹这点伎俩岂能瞒我!”浩新宾当年与宁天虹定下赌约之后,便想收取武林中各个知名的武学少年为徒,将其培养成材,没想到那些人皆是慕《神刀谱》之名而来,他们来到飞刀门之后,各个勾心斗角,引起了浩新宾的重重猜疑。浩新宾自觉派弟子与宁天虹一战一全无希望,便专心的自行修炼《神刀谱》,许多年以来,竟对《神刀谱》参悟不了多少,脾气也变得暴躁了。所以浩新宾一听收徒之事,便不由自主地发起怒来。
浩新宾思索了一下,又道:“雨晴,我看我们还是任由他生死为妙,以免他将来给我们飞刀门带来麻烦。”浩雨晴惊骇地道:“什么……这么做也太无情无义了,云星他不是坏人呀!”浩新宾板着脸道:“哼,你涉世未深,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在装好人。除了你,还有我的大徒弟穆剑峰之外,其他人个个都是居心叵测的,他们一旦练成《神刀谱》,必会弃我而去,我还不想解散飞刀门呢。”
这天,齐云星在街上漫无目标的行走,骤见街边有个为过路人擦靴的人,有人的靴被擦完,便朝擦靴的人掷去几个铜板,擦靴的人捡起铜板,点头哈腰了一下。齐云星心中叹息道:“为了这一顿饭,莫非我齐云星也要沦为此辈,如此岂非连一只狗都不如!”但又一想:“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心安理得,又有何不可呢?‘万丈高楼平地起’,不少高人成名之前,还不是如此。”当下摸了摸腰带,幸好有一块玉佩系在腰带上,这玉佩他本不想去当铺当掉的,但为了日后的生活,他只能当了那块玉佩,买了些擦靴的工具,准备以此为生。
齐云星工作的这几天,由于不会抢客,客人大多被同一街道的擦靴人给抢走了。
话说那少女当天打了齐云星,心中内疚,倒是关切地寻找起他来。这天,那少女偶然碰见齐云星为人擦靴的摊位一个客人也没有,齐云星被冷落在一旁,她想道:“原来这小子在这里,是个给人擦靴的,他一定很缺钱,好,让我戏他一戏,谁叫他推过我,又没礼貌的离我而去,害得本姑娘好找。”那少女想到这里,向齐云星所在之处走了过来。那少女本来是很担心找不到齐云星的,一找到他,反而想戏弄他一番。
在齐云星左侧的一名擦靴的青年看见那位美貌的少女正朝齐云星走过来,想必是找齐云星擦靴的,如果自己能为这么年轻漂亮的少女擦靴,真可谓三生有幸,青年心中一动,又打起抢客的主意来。青年走到那少女面前,笑嘻嘻地道:“小姑娘,是不是要擦靴呀?”那少女看他不像什么好人柳眉一皱,说道:“滚开,谁要你擦靴!”她话音刚落,绕过青年,朝齐云星而去。她来到齐云星面前,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齐云星料想那少女心中在笑自己没本事,干的是擦靴的活,却也没搭理她。
那少女见齐云星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见了客人也不招呼,心里一愠,道:“喂,你招不招呼客人,我要你帮我擦靴。”最后几个字,那少女一字一顿的来读。齐云星本不想理她的,只是她把话点明了,才无奈地道:“伸脚出来。”他的话很冷淡。那少女依言伸出三寸金莲,齐云星手握着她穿着靴子的三寸金莲,因与她的身体较近,闻到她身上发出的阵阵兰麝幽香,真是熏人欲醉。那少女双手放在腰间,摆出一副官老爷的架子,双眼盯着齐云星,怕他有什么非分之举。
齐云星一声不吭地帮那少女擦完了靴后,收拾了一下工具,也不急着要钱。那少女抬起脚,拍了拍齐云星帮她擦好的靴,道:“你小子还不错嘛。”她放下脚,把一锭十两银子扔在了地上。齐云星见她如此举动,深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把牙齿咬得紧紧的,两手拳头捏得实实的,怒斥道:“把你的金子拿走!君子不受嗟来之食,我不要你的怜悯!”齐云星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要他当街为人擦靴,他的心里已是莫大的痛苦,何况再遭到那少女的欺辱戏弄,她心中所受的创伤就更大了。齐云星只想早点离去,连擦靴的工具也不要了,掉头就走,还留言道:“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哼!”
那少女见自己二度伤了齐云星的心,在他的后面高声叫道:“喂,喂,你别走,我给你赔不是,行了吧!”齐云星却捂着耳朵,头也不回地朝前走。那少女追了过去,又道:“喂,我从小到大还没有给别人道过歉呢。”齐云星在愤怒之中,继续朝前走,而且越走越快。那少女见追不到他了,一跺脚,道:“死猪、笨猪、木头猪,人家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小器鬼,我讨厌死你了,我讨厌你!”那女子生得美若天仙,人见人爱,而且家世又好,对她献殷勤的人很多,此番遭到齐云星的冷落,既有点儿内疚,又恼怒齐云星开不起玩笑。
那少女气走齐云星之后一边沉思一边低头而行,显得有点儿落寞,正在这时,半空中霍地闪下一个人来,那人白发、白髯、白眉,脸呈方形,虽已年迈,脸上却泛着红光。那人抚摸着白髯对那少女道:“徐洁源,怎么垂头丧气的样子啊?是不是给哪个小白脸给欺负了?有义父帮你,把他给废了!”徐洁源一见那人,先是一惊,后是笑逐颜开,撒娇道:“义父,你当真可以帮我?”那人一拍胸膛,放声狂笑道:“那是当然!想当年你义父独孤傲凭着双手独闯江湖,武林之大,却无人能敌,才有这‘徒手震江湖’的外号。唯一遗憾的是不能与飞刀门开山祖师爷决一胜负,现在武林中的顶尖高手在我眼中也不过是几个丑角而已。并非义父夸口,义父一旦重出江湖,就连神劫教主也要给老夫退让三分!”他的口气极大,声音极狂,已到了不可一世的地步了。
话说齐云星没有了干活的工具,又无处可投,这些天下来,只感到饿得四肢无力,中气不足,实在难受。他走到一个巷子里头,已感觉体力尽失,两脚一酥,坐了下来。齐云星心头忖道:“哼,莫非天亡我也,我齐云星一点功绩尚未成就便饿死街头,真是太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齐云星正在沉思中,迷迷糊糊看见有位年轻的姑娘向自己姗姗而来,她左手挎着个篮子,双眼眨动间绽放出无比的热情,一张瓜子脸配着小巧的嘴唇,长长的黑发披肩散落,有的叠在胸前,有的垂在肩后,颇像一位从天而降的仙女似的。
那姑娘看见齐云星坐在地上,一副疲惫的样子,心生怜惜,蹲在他身边道:“小兄弟,你怎么了?看你的样子,是不是饿了,来,我这儿有饼干,你吃点来充饥吧。”话音刚落,那姑娘从篮子里取了一块饼干出来,递给了他。齐云星饥饿难忍,正待出手接过饼干,突然眼睛一花,错把那位好心的姑娘看成了两次羞辱他的徐洁源的样子,他虽然体力不支,仍恶狠狠地骂道:“混账!我才不要你的怜悯呢,就算饿死也不要!”
那姑娘见齐云星气呼呼地骂人,本来好意施舍,却遭如此回报,心中难过,无法表述,只得摇了摇头,站了起来。齐云星在她起身站立的那一刻起,才发现自己骂错了人,看着这么一位好心的姑娘对自己这么一位毫不相干的人竟如此关心,正想给她道歉,刚一站起,却是眼前一黑,倒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齐云星只觉得躺在一个软绵绵的地方,十分舒服,肚子也觉得温饱了些,他缓缓地张开眼睛,想看看周围的这一切,只见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正在床沿上给他拭汗。他再看看这位姑娘,便是好心给自己送吃的姑娘。
那姑娘见齐云星醒了过来,甜甜的一笑道:“你醒啦,你刚才睡了好久了,方才我在你迷迷糊糊的时候给你为了一碗稀饭,你现在还要吗?”她话音刚落,正要前去厨房,齐云星说了句:“我好多了,不用麻烦你了。”齐云星话虽这么说,但被饥饿折磨了这么多天,自然还想来点充饥的食物,只是上次对那姑娘无礼,愧疚在心,不好意思启齿而已。
齐云星见那姑娘为他拭汗,又待他如此周到,心里更是过意不去,蓦地头一低,抱歉道:“上次冒犯你的事,实在对不起呀,我……我错把你当成另一个人了。”他还是第一次向人道歉,说起话来有点心慌意乱的。
那姑娘为人宽宏大量,朝他哂道:“这点事儿不要紧的,你就不要记挂在心头啦。”齐云星点了点头,挺佩服她的,心道:“没想到这位姑娘心胸如此宽广!”齐云星又道:“请问姑娘芳名,日后必当报答姑娘恩情。”齐云星怕自己问得太直接了,别人会产生误会,才加了后面这一句。那姑娘含羞道:“我叫浩雨晴,你呢?”齐云星抱了抱拳,答道:“你叫我云星就好了。噢,还得请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浩雨晴道:“这里是飞刀门,你就安心在此调养吧。”齐云星见他如此热情,也不推辞,自己也早就听说过这“暗器第一门”——飞刀门的威名,没想到自己竟在飞刀门里,暗自感到庆幸。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大哥是怎么死的。
翌日,齐云星正在床上抱头躺着,两眼直视屋顶,他自知身居他人之处,不便随意走动,若给飞刀门中不认识自己的人碰见了,自己还有可能被别人当作是贼呢,所以一直闷在房里,倍感无聊。
过了一会儿,齐云星忽然听到大厅之内传来一阵喧哗,好像有大队人马一同挤进了厅里。齐云星心里感到好奇,想探个究竟,便下了床来,往厅那边去了。齐云星偷偷地躲在厅外的一扇窗边,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他在窗边一探头,但见厅内挤满了人,分成了左右两队。左边的人全穿着蓝衫布衣,神情有点儿紧张,浩雨晴站在左边一对人的前列,但脸色沉着,还像以前那般青春动人。齐云星忖道:“看来左边的一定是飞刀门的人了。”
再看看右边的一队人,他们身着全副黑衣,腰扎镶金皮带,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齐云星心道:“不知这帮是什么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浩雨晴见突然有那么多身着黑衣的人闯入飞刀门,而且他们摆出一副傲慢无礼的架势,认为他们一定不怀好意,虽然她外表看起来纤弱,手无缚鸡之力,飞刀门的大汉见到对方的阵势也吓得脸色铁青,唯独浩雨晴毫不退缩地向右边队伍中最前面的一个人问道:“田师兄,我们飞刀门与你们毒镖门素无瓜葛,不知你带那么多人来我们飞刀门想干吗?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请你们出去!”她说话时两眼直视着那个姓田的,显得毫不畏惧,带有一股阳刚之气,真是女中豪杰。
姓田的乃是毒镖门掌门的首席大弟子,叫田文举,为人自负,只因妒忌“暗器第一门”的名号落在飞刀门头上,故来挑衅。田文举瞪了浩雨晴一眼,道:“请问一下浩大小姐,你们飞刀门何以敢居这‘暗器第一门’的名号这么多年,简直不把我们暗器大派毒镖门的人放在眼里!”
浩雨晴闻言心道:“原来这姓田的是心存妒忌,看来他们一定是知道爷爷已经闭关练功,大师兄出门办事,才敢过来闹事的,如果大师兄在的话,岂容他们胡来!”浩雨晴道:“那你们想怎么样?”田文举嘿嘿一笑道:“要你们把‘暗器第一门’的头衔让给我们毒镖门!”
此言一出,飞刀门的人无不动容,他们叫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齐云星在窗边听着田文举的话,心中哼道:“这姓田的仗着自己人多,说出来的话才如此强硬,且听浩姑娘如何说法。”
浩雨晴斩钉截铁地道:“士可杀,不可辱!让我们飞刀门让位,万万不可!”齐云星见浩雨晴临危不惧,不让须眉,暗暗佩服,心头赞了一句:“浩姑娘说得好!”
田文举瞪目斜视着浩雨晴,阴阳怪气的道:“不如大家比武决个胜负如何?你们的人若胜了,我们则答应从此不再骚扰你们飞刀门,你们的人若败了,这‘暗器第一门’的名号则得拱手相让给我们毒镖门了。”
齐云星心道:“呸!听你这么说,难道你真的以为飞刀门无人了吗!”
浩雨晴脸上微微显出忧虑,忖道:“糟了,爷爷数月来闭关未出,大师兄应该是比武最合适的人选,可他这时却不在,飞刀门此时又有什么人能当此重任。”浩雨晴着急半晌,不曾答话。
田文举察言观色,知她有难处,威逼道:“怎么样?不敢吗?莫非是你们飞刀门浪得虚名,不敢应战!”说罢,哈哈大笑。毒镖门的其他弟子也随声附应。
飞刀门的弟子们虽心有愤怒,却谁也不敢站出来,因为谁都知道,毒镖门的人到时定会派心狠手辣的高手出手的,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若是丢了性命,更是糟糕。
面对毒镖门弟子的讥笑,齐云星低声的说了句:“如果我是飞刀门的人,一定会誓死捍卫本门的荣誉,决不会任由他人骑在头上!”齐云星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厅里的人不是大笑,便是着急,谁也没留意到。哪知他这句话刚说完,便感到左肩被人重重地按了按。齐云星心头惊讶正欲回头看看是谁在按自己的左肩,只听按他左肩的人轻声的道:“哼,你小子若有胆量,就去那里解围呀!”齐云星一回头,已看不见半个人影了,他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寻思道:“这人神出鬼没的,轻功好神啊,他什么时候到我身旁都不知道。”他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哆嗦。
田文举在一旁得意洋洋,又发难道:“怎么样,浩大小姐,我们要比的是暗器,这对你们来说,似乎是易如反掌的事,怎么老半天你们还没人出来答话应战啊?”
浩雨晴踌躇了一会儿,心道:“好,就算死,我也不让这帮小人嘲笑我们是缩头乌龟!”她正要接话应战,倏地从厅外飘过一席话来:“好!我就代飞刀门披挂上阵。”
众人闻言朝那说话之人望去,见往大厅走来的是一个身体消瘦,面色苍白形态像一个病人的青年,众人却不知他这些日子饱受的风霜雨露。此人正是齐云星。
浩雨晴听到齐云星要替飞刀门出头的一番话,赶紧过来拉住他的衣袖,凝视着齐云星的双眼,道:“不行,不行,你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的,而且你现在的身体还要修养一段时间。”浩雨晴看齐云星虚弱得很,显出关切地样子。
飞刀门众弟子以为齐云星要强出头,心里轻蔑地道:“飞刀门众高手尚不敢出来应战,哪轮到你一个外人插手本门中事!”当时飞刀门的许多弟子瞧见浩雨晴将齐云星就入飞刀门,料想一定是齐云星武功太差,被人打晕的。
田文举脸上显出鄙夷之色,冷冷地道:“就凭你,不过也好,派个窝囊废来免得老子多费功夫!”毒镖门的门徒对齐云星扫过几眼,都对他满不在乎的样子,他们众声杂乱:“哼,我横看竖看也看不出这小子有什么过人之处,恐怕他连我这个无名小卒都打不过!”“我看这小子是想出风头想疯了!”“我看他一副病鬼的模样,由他出战,飞刀门这回非败不可!”
毒镖门的弟子在叫嚣中,浩雨晴愤然娇斥道:“他不是飞刀门的人,不能让他应战,由我来好了!”在她的一声叫喊中,毒镖门的门徒大部分都住了嘴,只有毒镖门的几个无赖嘴上还揶揄着:“吵什么呀,他是你养的小白脸啊?”“我看也是。”“对对对。”齐云星见浩雨晴好心为自己,却遭他人诬蔑,他怒气填胸,道:“我已经决定与你们比武了,地点、时间,快定下来吧。”
浩雨晴心中怦怦乱跳,只怕飞刀门的一世名声必将毁于一旦,欲赶上去劝阻,但又忖道:“莫非云星是会武艺的,只是他深藏不露而已,否则他绝对不敢接受毒镖门门人的挑战的,若他能为我们飞刀门击退强敌,岂非帮了我门的大忙。”再看看齐云星神态自若,对他暗生佩服之心。浩雨晴万万没有想到,齐云星之所以挺身而出,乃是出于对她的感恩之心,以及齐云星对恶人的憎恨,再加上方才按他左肩的那位高手刺激他的言语,想必那位高手在附近没人注意的地方照看着自己,心中自是勇气十足。
田文举根本没把齐云星放在眼里,斜斜地看了看齐云星,叉着手道:“地点便在众人云集的广场,到时在下必定搭好擂台,遍请武林同道前来鉴证,时间嘛,便在六日后的申时。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做缩头乌龟噢!”他的言语尖刻之极。齐云星则还了一句:“你到时才别吓得卧床不起,像王八一样躺在床上!”
田文举瞪了齐云星一眼,将袍子一扬,蓦地从人丛中穿出一只柳叶镖来,快若一缕闪电,朝齐云星左胸刺去。浩雨晴看得真切,那柳叶镖是从田文举的袍子中射出来的,带起了一丝寒风。
浩雨晴从腰间拔出飞刀,寒光点点,射出的飞刀犹若离弦之箭,亦是快速无比。眼见飞刀与柳叶镖即将相撞,却是出人意料,柳叶镖“咝”的一声旋转,划了一条诡异的弧线,绕过飞刀,却是朝齐云星的右上臂飞来。由于齐云星私下练武,无人指导,靠一两本所谓的《武林秘笈》只对武艺略懂皮毛而已。齐云星面对柳叶镖的来袭,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呆了起来。
柳叶镖一下子射入了齐云星的右上臂,齐云星万万没有想到竟有人会不要脸的在大庭广众下偷袭自己,自己察觉不久,便中镖晕倒了。
浩雨晴的俏脸显出怒气,她道:“好卑鄙的手段!田文举,你未免欺人太甚!”她扶起齐云星,怜惜地看了他几眼,竟瞧见齐云星右上臂有黑血不断渗出,不由得一惊,愤然道:“姓田的,你在镖上喂了毒!”
田文举干笑了一声,道:“如果镖上没毒,那还叫什么毒镖门,只怪此人武功如此差劲,居然还敢强出头,浩大小姐,这可不能怪我。”毒镖门的人个个都随即冷笑起来。
浩雨晴没暇理会这些无耻之徒,搀扶着齐云星,径直往齐云星所住的客房去了。飞刀门中的一些弟子眼见田文举这般歹毒,不生侠义之心,反倒萌生了怯意。
田文举与毒镖门的门徒又讽刺了几句,这才走了。
浩雨晴连请了几位大夫为齐云星治伤,那些大夫皆是摇头叹气,千篇一律的道:“此人中毒颇深,除非有内力高深之人帮他把毒给逼出来,否则他命不久矣,我且开几服药,尽量让他多活几天吧。”
这天夜深人静,浩雨晴站在花木稀疏的院落里,双手合十在胸前,仰望着星空,向天祷告道:“上天啊,请你保佑云星快快好起来吧,他是为我们飞刀门才中毒的,如果云星能痊愈的话,我愿意每天吃斋念佛。”她的泪珠不禁簌簌地往下落,她从小就不喜欢哭,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哭,更是头一遭。浩雨晴自言自语的道:“如果大师兄在就好了,云星也不必为我们飞刀门受伤中毒了,大师兄若能在与毒镖门的人大战之前回来,必使我飞刀门转危为安。”一想到自己的大师兄,浩雨晴不由得脸上一红。
浩雨晴说完话后,忽然觉得右肩被人拍了一下,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雨晴,好久不见了!”这声音使浩雨晴感到非常耳熟,自己好久没听到过这个声音了,她迫不及待地回过头来,一声“爷爷”脱口而出。
浩雨晴只见月光之下,一位长髯垂胸,面目和蔼的老者如同伟岸的松树一般挺立在自己面前。浩雨晴一阵激动,扑进老者的怀中,几个月的离别之情化为泪水流了出来,叫道:“爷爷,你终于出关了,终于出关了!”
老者抚摸着浩雨晴的背脊,亦忍不住一阵感慨,道:“爷爷,今日巳时已经出关了,今日飞刀门发生的一切,我都瞧在眼里了,哼,毒镖门这帮小子真是目中无人!”
浩雨晴离开爷爷的怀抱,道:“只可惜大师兄外出未归,否则必能打退毒镖门这些狂妄之徒!”她虽然贤淑,外表看起来似乎弱不禁风,但此时的话,既坚毅又肯定。
浩雨晴又关心地道:“爷爷,您的《神刀谱》练得怎么样了?”
老者微微叹了口气,道:“《神刀谱》内容复杂,极难参透,除非找一个品格高尚,毫无半点杂念,断绝一切俗事的人来练,方是上佳人选,可这样的人要到何处去找呀?爷爷闭关多月不出,也只能参破《神刀谱》的一点皮毛而已!”
浩雨晴道:“那么爷爷您看大师兄的资质如何?”老者摇了摇头,道:“我看飞刀门中无此人才也!”浩雨晴一听爷爷说连大师兄也不能参透《神刀谱》,脸上布满了不满的情绪,若非与爷爷相隔多月不见,自己不想爷爷一出关就生气,恐怕还要顶爷爷几句,她毕竟与她的大师兄是从小长大的,感情自然不一样。
浩雨晴道:“当时飞刀门受人欺辱,您为什么不出手教训一下毒镖门那些人呢?”
老者抚须道:“我浩新宾之所以不出手,是想看看飞刀门这些小字辈有多大的能耐,没想到他们居然是些胆小怕事,临阵退缩之徒,竟不如一个病夫。”浩新宾那时见毒镖门的人飞扬跋扈,他其实很想出手给田文举等人一个下马威,却听到齐云星的低声细语,便用话激他上前解围,哪想齐云星如此不中用,浩新宾便恼怒的离开飞刀门,在一个空旷无人之处咒骂齐云星无能,直到月亮挂起,方才回来。
浩雨晴和浩新宾说了半天的话,才记起齐云星来,她瞪大着眼睛,扯住浩新宾的衣袖,道:“爷爷,云星他为了替我们飞刀门出头,被田文举的毒镖所伤,爷爷您的内功深厚,一定可以把云星体内的毒给逼出来的,对吗?”
浩新宾将袖子一甩,气愤地道:“哼,这个草包,我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领呢,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这个小子,死了算了,何况他又不是飞刀门的人,说什么我也不会损耗功力去救他的,不救,不救!”
浩雨晴白了他一眼,道:“爷爷,人家是为了我们飞刀门中的毒,您怎的如此忘恩负义!”随即,浩雨晴脸色稍转温和,又道;“爷爷,您嫌他不是我们飞刀门的人,那您可以收她为徒,这不就能为云星治伤了吗?”
浩新宾不听这话便罢了,一听此言,胸中怒气骤生,一声大叫道:“不行!这绝对不行!这人来路不明,虽为我飞刀门出头,却是大栽跟头。说不定那是宁天虹的诡计,让那人博得我们的同情,好让我把《神刀谱》传给那人,之后再由那人把《神刀谱》的秘诀告诉宁天虹。哼哼,宁天虹这点伎俩岂能瞒我!”浩新宾当年与宁天虹定下赌约之后,便想收取武林中各个知名的武学少年为徒,将其培养成材,没想到那些人皆是慕《神刀谱》之名而来,他们来到飞刀门之后,各个勾心斗角,引起了浩新宾的重重猜疑。浩新宾自觉派弟子与宁天虹一战一全无希望,便专心的自行修炼《神刀谱》,许多年以来,竟对《神刀谱》参悟不了多少,脾气也变得暴躁了。所以浩新宾一听收徒之事,便不由自主地发起怒来。
浩新宾思索了一下,又道:“雨晴,我看我们还是任由他生死为妙,以免他将来给我们飞刀门带来麻烦。”浩雨晴惊骇地道:“什么……这么做也太无情无义了,云星他不是坏人呀!”浩新宾板着脸道:“哼,你涉世未深,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在装好人。除了你,还有我的大徒弟穆剑峰之外,其他人个个都是居心叵测的,他们一旦练成《神刀谱》,必会弃我而去,我还不想解散飞刀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