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碾米
沈春妮洗完野菜回到家，沈春花正坐在灶房门口，晒着日头打着瞌睡。
一条口水挨着嘴角淌下来，在上昼明烈的日光下翻出晶莹剔透的光芒。
三只鸡鸭摇晃着翅膀，在她跟前的院子泥土地上走来走去，叽叽，咕咕，嘎嘎的叫……
沈春妮摇了摇头，过去推醒沈春花：“花儿，莫睡了，过来帮我的忙。”
沈春花睁开眼，瞅见沈春妮洗完菜回来了，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要我做啥？”她问，跟着沈春妮进了灶房。
沈春妮把一整篮子洗干净的野菜放进灶房，挂在低矮屋梁下面的木桩上。
旁边还有另一只篮子，里面也装着清洗干净的菜。
不过这些菜是从那些野菜上面摘除下来的枯黄粗老的部分。
“花儿，这些野菜叶子和根茎，你剁碎了等会喂鸡鸭！”沈春妮吩咐。
“你要做啥去呀？”
“我去村那头大拐叔家找娘去，娘去舂米还没家来，我去瞅瞅咋回事！”
沈春妮说道，这年头，没有碾稻谷的机器。
想要脱壳，得靠人力。
沈家坳是卧牛山脚下最贫穷的村子之一，从村头到村尾，有舂米的那个石臼的人家，一只巴掌数的过来。
王打拐这人在这方面，还是有点经商头脑。
他家置办了石臼，石磨，专门为村民提供方便，但是每一回得给点好处费。
要么是两文钱，要么，给他们家象征性的舀点粉啊米啊啥的，总之，不能白用就对了。
“花儿，你别磨蹭了，赶紧剁菜吧，鸡鸭不喂饱，咋下蛋？下不来蛋，你吃啥？”
沈春妮见沈春花站在那里眼睛骨碌碌转，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又催促了她一声。
“行行行，我这就剁！”沈春花道：“姐，你见着娘了，能不能喊她早些家来煮饭啊，我这肚子都饿空了！”
沈春妮白了沈春花一眼：“这吃过玉米糊糊才多久？啥事不做你就饿了？真是吃啥啥不够做啥啥不成！”
“嘿嘿，那是咱奶的口头禅，姐你可不得盗用！”沈春花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沈春妮无语了：“成，你赶紧剁，我去接娘，家来就烧晌午饭！”
……
沈家坳很大，村子中间还隔着几块田地，就像是把村子生生分割成了两个。
老沈家在村北头，王大拐家在村南头。
沈春妮穿过田埂，路两旁的田地，上一回她经过这里时，还是一片秋收后的荒芜状。
这会子田被犁了，地也被翻了，种上了油菜麦子。
虽然种下去没多久，油菜麦子都还没长成气候，但有的地方已经有嫩芽破土的迹象了。
沈春妮想到了自家分到的那两亩田两亩地。
因为后面老沈家的人都把精力放到了沈秀儿身上，油菜麦子只种了一半。
而自己家分到的那几亩田地，恰好就是没有种的。
所幸，田地都犁了翻了。
寒露籽霜降麦。
沈春妮琢磨着，回头得弄点油菜种和麦子种赶紧种下去，不然，过了节气太久，这一季又要颗粒无收。
很快她就进了村南头，去王大拐家要经过老闵家院子门前。
沈春妮瞅见老闵家的院子门大开着，闵岩的继母张氏正在院子里晒衣裳。
在她身后的院子平地上，闵岩两岁多的弟弟，正拿着一根拨浪鼓在那满院子追赶猫。
张氏晾晒一会儿，就侧头看一眼儿子，被逗得哈哈大笑。
“铁柱啊，你瞅你儿子，多能耐呀，才两岁多一点，就会撵猫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张氏拍了下旁边正蹲在磨刀石上磕瓜子的闵铁柱，示意他看。
闵铁柱也是笑眯眯瞅着小儿子满院子跑的胖乎乎身影。
听到女人这话，闵铁柱吐掉嘴里的瓜子壳，一脸得意的道：“也不瞅瞅是谁的种，嘿嘿！”
张氏撇嘴：“切，像你那可就窝囊了，他可是从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这可是我的功劳！若不信，你去瞅瞅你家那大儿子，一天到晚绷着个脸，跟谁都欠了他的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是是是，媳妇说得在理，是你的功劳！”
闵铁柱立马从磨刀石上跳下来，凑到张氏跟前，“媳妇晾衣服累了吧？快快快，坐下歇息会，磕点瓜子……”
沈春妮收回了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话原来也会失真。
瞧瞧，同样都是闵铁柱的儿子，闵岩和他弟弟这待遇真是天差地别。
前面，挨着老闵家院墙边上，有一个小小的牛棚。
沈春妮站住脚，打算过去看看闵岩在不在里面。
走到门前，发现牛棚的小木门从外面锁着。
她把脸贴到门缝里往里瞅，里面昏昏暗暗的，只瞅见一张简陋的床板和屋子中间的吊锅，墙角里零零散散堆放着一些打猎的用具。
闵岩不在家，那条长得跟狮子似的猎狗黑子也不见踪影。
这小子，怕是进山打猎去了？
沈春妮暗想着，离开了闵岩住的小牛棚，转身朝王大拐家的方向走去。
王大拐家。
孙氏正跟王大拐的婆娘大娥在杂屋里捣米，两个人一边低声说着话。
沈春妮在王大拐的指引下推门进来的时候，大娥正跟孙氏那询问老沈家分家的事儿，得了多少田地啥的……
“大娥婶子，娘，我来了。”
沈春妮脆生生跟她们招呼了一声。
“哟，妮儿过来接你娘啦？”大娥热情的跟沈春妮打招呼。
沈春妮甜甜一笑，点点头，径直走到孙氏身旁。
她低头看了眼石臼里舂了一半的稻谷，又扭头扫了眼孙氏脚边簸箕里已经脱壳了的白米。
嗯，快要舂完了。
孙氏对沈春妮道：“就剩最后这点了，舂完了咱就家去。多亏了你大娥婶子在这帮我，要不没那么快的！”
“大娥婶子真好！”沈春妮笑着，感激的看了眼大娥。
大娥也笑着摆摆手：“妮儿莫要客气，我跟你娘啥交情啊，咱们可是同一个娘家哩！”
“哦？”
沈春妮睁大了眼，问询的目光投向孙氏。
孙氏笑着道：“你大娥婶子跟我一样，都是孙家沟出来的。我跟你大娥婶子在娘家那会子，就是要好的姐妹了！”
“原来如此！”沈春妮看向大娥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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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口水挨着嘴角淌下来，在上昼明烈的日光下翻出晶莹剔透的光芒。
三只鸡鸭摇晃着翅膀，在她跟前的院子泥土地上走来走去，叽叽，咕咕，嘎嘎的叫……
沈春妮摇了摇头，过去推醒沈春花：“花儿，莫睡了，过来帮我的忙。”
沈春花睁开眼，瞅见沈春妮洗完菜回来了，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要我做啥？”她问，跟着沈春妮进了灶房。
沈春妮把一整篮子洗干净的野菜放进灶房，挂在低矮屋梁下面的木桩上。
旁边还有另一只篮子，里面也装着清洗干净的菜。
不过这些菜是从那些野菜上面摘除下来的枯黄粗老的部分。
“花儿，这些野菜叶子和根茎，你剁碎了等会喂鸡鸭！”沈春妮吩咐。
“你要做啥去呀？”
“我去村那头大拐叔家找娘去，娘去舂米还没家来，我去瞅瞅咋回事！”
沈春妮说道，这年头，没有碾稻谷的机器。
想要脱壳，得靠人力。
沈家坳是卧牛山脚下最贫穷的村子之一，从村头到村尾，有舂米的那个石臼的人家，一只巴掌数的过来。
王打拐这人在这方面，还是有点经商头脑。
他家置办了石臼，石磨，专门为村民提供方便，但是每一回得给点好处费。
要么是两文钱，要么，给他们家象征性的舀点粉啊米啊啥的，总之，不能白用就对了。
“花儿，你别磨蹭了，赶紧剁菜吧，鸡鸭不喂饱，咋下蛋？下不来蛋，你吃啥？”
沈春妮见沈春花站在那里眼睛骨碌碌转，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又催促了她一声。
“行行行，我这就剁！”沈春花道：“姐，你见着娘了，能不能喊她早些家来煮饭啊，我这肚子都饿空了！”
沈春妮白了沈春花一眼：“这吃过玉米糊糊才多久？啥事不做你就饿了？真是吃啥啥不够做啥啥不成！”
“嘿嘿，那是咱奶的口头禅，姐你可不得盗用！”沈春花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沈春妮无语了：“成，你赶紧剁，我去接娘，家来就烧晌午饭！”
……
沈家坳很大，村子中间还隔着几块田地，就像是把村子生生分割成了两个。
老沈家在村北头，王大拐家在村南头。
沈春妮穿过田埂，路两旁的田地，上一回她经过这里时，还是一片秋收后的荒芜状。
这会子田被犁了，地也被翻了，种上了油菜麦子。
虽然种下去没多久，油菜麦子都还没长成气候，但有的地方已经有嫩芽破土的迹象了。
沈春妮想到了自家分到的那两亩田两亩地。
因为后面老沈家的人都把精力放到了沈秀儿身上，油菜麦子只种了一半。
而自己家分到的那几亩田地，恰好就是没有种的。
所幸，田地都犁了翻了。
寒露籽霜降麦。
沈春妮琢磨着，回头得弄点油菜种和麦子种赶紧种下去，不然，过了节气太久，这一季又要颗粒无收。
很快她就进了村南头，去王大拐家要经过老闵家院子门前。
沈春妮瞅见老闵家的院子门大开着，闵岩的继母张氏正在院子里晒衣裳。
在她身后的院子平地上，闵岩两岁多的弟弟，正拿着一根拨浪鼓在那满院子追赶猫。
张氏晾晒一会儿，就侧头看一眼儿子，被逗得哈哈大笑。
“铁柱啊，你瞅你儿子，多能耐呀，才两岁多一点，就会撵猫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张氏拍了下旁边正蹲在磨刀石上磕瓜子的闵铁柱，示意他看。
闵铁柱也是笑眯眯瞅着小儿子满院子跑的胖乎乎身影。
听到女人这话，闵铁柱吐掉嘴里的瓜子壳，一脸得意的道：“也不瞅瞅是谁的种，嘿嘿！”
张氏撇嘴：“切，像你那可就窝囊了，他可是从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这可是我的功劳！若不信，你去瞅瞅你家那大儿子，一天到晚绷着个脸，跟谁都欠了他的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是是是，媳妇说得在理，是你的功劳！”
闵铁柱立马从磨刀石上跳下来，凑到张氏跟前，“媳妇晾衣服累了吧？快快快，坐下歇息会，磕点瓜子……”
沈春妮收回了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话原来也会失真。
瞧瞧，同样都是闵铁柱的儿子，闵岩和他弟弟这待遇真是天差地别。
前面，挨着老闵家院墙边上，有一个小小的牛棚。
沈春妮站住脚，打算过去看看闵岩在不在里面。
走到门前，发现牛棚的小木门从外面锁着。
她把脸贴到门缝里往里瞅，里面昏昏暗暗的，只瞅见一张简陋的床板和屋子中间的吊锅，墙角里零零散散堆放着一些打猎的用具。
闵岩不在家，那条长得跟狮子似的猎狗黑子也不见踪影。
这小子，怕是进山打猎去了？
沈春妮暗想着，离开了闵岩住的小牛棚，转身朝王大拐家的方向走去。
王大拐家。
孙氏正跟王大拐的婆娘大娥在杂屋里捣米，两个人一边低声说着话。
沈春妮在王大拐的指引下推门进来的时候，大娥正跟孙氏那询问老沈家分家的事儿，得了多少田地啥的……
“大娥婶子，娘，我来了。”
沈春妮脆生生跟她们招呼了一声。
“哟，妮儿过来接你娘啦？”大娥热情的跟沈春妮打招呼。
沈春妮甜甜一笑，点点头，径直走到孙氏身旁。
她低头看了眼石臼里舂了一半的稻谷，又扭头扫了眼孙氏脚边簸箕里已经脱壳了的白米。
嗯，快要舂完了。
孙氏对沈春妮道：“就剩最后这点了，舂完了咱就家去。多亏了你大娥婶子在这帮我，要不没那么快的！”
“大娥婶子真好！”沈春妮笑着，感激的看了眼大娥。
大娥也笑着摆摆手：“妮儿莫要客气，我跟你娘啥交情啊，咱们可是同一个娘家哩！”
“哦？”
沈春妮睁大了眼，问询的目光投向孙氏。
孙氏笑着道：“你大娥婶子跟我一样，都是孙家沟出来的。我跟你大娥婶子在娘家那会子，就是要好的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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