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削得一干二净
即便是看着倾城与他越来越相似的眉眼，她也能做到不去想他。 </p>
可这么长时间的空白期都过去了，再去想时，他的样子，竟仍然清晰如昨：那一年，那一天，他佯装落地，骗她滚进雪堆，搂着她，含着笑，极认真地说，“安盈，嫁给我。”</p>
连声音，都那么清晰。</p>
往事如刀。</p>
将分离的时光，削得一干二净。</p>
对于安盈的发呆，顾隐尘不是没有察觉的。</p>
他却只作不知，仍然自顾自地吃着饭，等他吃完了，安盈面前的饭菜还是原封不动。</p>
他叹了口气，探过身，扶正安盈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安盈，我们去北滨。”</p>
安盈抬头，有点受惊地看着他，“去北滨干什么？”</p>
“去北滨，找到那个山谷。不仅为了贺兰雪，也是为了你。我希望我的娘子，能问心无愧、心无挂碍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也希望，她不是在逃避某人的情况下，才和我在一起。”</p>
他单刀直入，说得直接而犀利。</p>
安盈没有接话，目光却也没有闪躲，她回望着顾隐尘，用比他更坚定的语气回答道，“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逃避他。而是，我想和你在一起。”</p>
顾隐尘但笑不语。</p>
他不去追究这句话的真假，也宁愿，相信它。</p>
“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去趟北滨，你不也一直想看看自己母亲生活过的地方吗？”关于素心的事情，安盈早对顾隐尘一五一十地说了，他也明白了安盈与贺兰雪之间的渊源。</p>
正因为明白，才更加认命地发现：有时候，确实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事。</p>
这个理由，让安盈有点心动。</p>
她犹豫着。</p>
“去吧。”顾隐尘绕过桌子，将她的头搂进自己的怀里，故作欢欣道，“等从那里回来之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地过日子，再也不去管凡俗之事，青阁的事情，我也会慢慢转交给蓝田。以后，任谁的事情都不管了，好不好？”</p>
安盈的眼睛突然朦了，她‘嗯’了一声，在他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p>
如果有人问，此文到底是不是悲剧。</p>
答曰：其实我一直分不清悲剧和喜剧的准确界限在哪里，我只能说，文里的人，都是得偿所愿，纵然有遗憾，也是个人自己的选择，所以，算不得悲剧吧。</p>
有这个心理准备了，就继续看下一章……</p>
给我一万年，万万岁，参透了错对。</p>
你一来，我依然插翅难飞。</p>
……有些爱，逃不出天网恢恢。</p>
北滨。</p>
“不知道倾城会不会哭。”到了雪山脚，安盈还在担心着儿子，顾隐尘只得不厌其烦地安慰道，“有非离在，没事的。”</p>
安盈也情知没事，可还是会忍不住担心。</p>
顾隐尘见状，几乎有点后悔将安盈带出来了，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让安盈先回去的时候，安盈突然呆呆地看着前面的雪路，轻声道，“他来了。”</p>
顾隐尘愣了愣，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果然，前面有一条几乎被冰雪覆盖、看不太清的蜿蜒小道，上面的脚印已经模糊，可是看安盈的表情，却好似知道那个脚印属于谁一般。</p>
“他……是谁？”尽管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却仍然忍不住，近乎无望地问一句。</p>
安盈抿了抿嘴，低声道，“贺兰雪。”</p>
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她也不知道。</p>
只是在看到那串脚印的时候，原本波澜无惊得心突然波涛翻涌，那个意识，毫无预兆地冲进她的脑海。</p>
他来了……</p>
他来了。</p>
惊且喜，哀且憾。</p>
也许，真的太久太久没见面了，以至于，当贺兰雪这个名字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觉得如斯陌生，心底是平静得，麻木的平静。平静得麻木——静得，不能深究，不能触及。</p>
顾隐尘没有再问，他永远是最体贴的，永远知道，哪些话不能说。</p>
“我们走吧。”没有再犹豫，他拉起安盈的手，往雪山深处缓缓迈去。</p>
巍峨的雪山，在苍白的阳光下，莹白一片。</p>
他们踩在雪地上时，松软的积雪吱吱作响，脚陷进去，又拔出来。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个声音，剩下这一望无际的白色。</p>
安盈一路很沉默，顾隐尘也是。可在顾隐尘而言，这种沉默，却有种不可言转的幸福。</p>
世界寂静，空无旁人。</p>
他们握着的彼此，就是对方的全部。</p>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这条路永远永远不要有尽头。</p>
——可世间，又怎会有没有尽头的路呢？</p>
安盈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就仿佛拥有灵性了一般，她不需要识别方向，甚至根本不去看路，只是这样笔直地，朝着她认定的方向走着。</p>
越往深部，天气越发冷了。</p>
他们呼出的白气交绕在一起。</p>
又极快地，被雪风吹散。</p>
顾隐尘心中突然有一阵怯意，他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了：为什么不能自欺欺人一点，哪怕一点点就好，留住她，留在湘西，和倾城三个人，渡过余生，不好吗？</p>
为什么要坚持过来？</p>
可那悔意也不过一闪而逝，在他侧过头，看着安盈认真而迷离的神色时，顾隐尘又不后悔了。</p>
他可以自欺，可以欺人，又怎可，去欺她？</p>
他希望她的人生是完满无憾的，即便，那个完满无憾的人生，或许，已与他无关。</p>
笃定后，顾隐尘兀自笑笑，下意识地握紧安盈的手，然后指着前方一个突兀立在旷野里的岩石，问，“是那里吗？”</p>
安盈怔怔地看着那块已经推开几尺的石头，看着岩石旁边一个黝黑的小道，小道幽深静谧，她便像被召唤了一样，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然后缓缓地。凝重地涌动。</p>
“是那里。”她说着，然后松开顾隐尘，疾行记步，钻进了那个横穿山体的小洞。</p>
顾隐尘紧追而上，掌心还残留着安盈手的余热。</p>
却也同那曾经交缠在一起的白雾一样，慢慢地冷却，终于没有了。</p>
他的脚步越来越缓。</p>
也许，在重回故乡的那一刻，安盈并不需要他在身边。</p>
可这么长时间的空白期都过去了，再去想时，他的样子，竟仍然清晰如昨：那一年，那一天，他佯装落地，骗她滚进雪堆，搂着她，含着笑，极认真地说，“安盈，嫁给我。”</p>
连声音，都那么清晰。</p>
往事如刀。</p>
将分离的时光，削得一干二净。</p>
对于安盈的发呆，顾隐尘不是没有察觉的。</p>
他却只作不知，仍然自顾自地吃着饭，等他吃完了，安盈面前的饭菜还是原封不动。</p>
他叹了口气，探过身，扶正安盈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安盈，我们去北滨。”</p>
安盈抬头，有点受惊地看着他，“去北滨干什么？”</p>
“去北滨，找到那个山谷。不仅为了贺兰雪，也是为了你。我希望我的娘子，能问心无愧、心无挂碍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也希望，她不是在逃避某人的情况下，才和我在一起。”</p>
他单刀直入，说得直接而犀利。</p>
安盈没有接话，目光却也没有闪躲，她回望着顾隐尘，用比他更坚定的语气回答道，“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逃避他。而是，我想和你在一起。”</p>
顾隐尘但笑不语。</p>
他不去追究这句话的真假，也宁愿，相信它。</p>
“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去趟北滨，你不也一直想看看自己母亲生活过的地方吗？”关于素心的事情，安盈早对顾隐尘一五一十地说了，他也明白了安盈与贺兰雪之间的渊源。</p>
正因为明白，才更加认命地发现：有时候，确实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事。</p>
这个理由，让安盈有点心动。</p>
她犹豫着。</p>
“去吧。”顾隐尘绕过桌子，将她的头搂进自己的怀里，故作欢欣道，“等从那里回来之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地过日子，再也不去管凡俗之事，青阁的事情，我也会慢慢转交给蓝田。以后，任谁的事情都不管了，好不好？”</p>
安盈的眼睛突然朦了，她‘嗯’了一声，在他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p>
如果有人问，此文到底是不是悲剧。</p>
答曰：其实我一直分不清悲剧和喜剧的准确界限在哪里，我只能说，文里的人，都是得偿所愿，纵然有遗憾，也是个人自己的选择，所以，算不得悲剧吧。</p>
有这个心理准备了，就继续看下一章……</p>
给我一万年，万万岁，参透了错对。</p>
你一来，我依然插翅难飞。</p>
……有些爱，逃不出天网恢恢。</p>
北滨。</p>
“不知道倾城会不会哭。”到了雪山脚，安盈还在担心着儿子，顾隐尘只得不厌其烦地安慰道，“有非离在，没事的。”</p>
安盈也情知没事，可还是会忍不住担心。</p>
顾隐尘见状，几乎有点后悔将安盈带出来了，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让安盈先回去的时候，安盈突然呆呆地看着前面的雪路，轻声道，“他来了。”</p>
顾隐尘愣了愣，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果然，前面有一条几乎被冰雪覆盖、看不太清的蜿蜒小道，上面的脚印已经模糊，可是看安盈的表情，却好似知道那个脚印属于谁一般。</p>
“他……是谁？”尽管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却仍然忍不住，近乎无望地问一句。</p>
安盈抿了抿嘴，低声道，“贺兰雪。”</p>
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她也不知道。</p>
只是在看到那串脚印的时候，原本波澜无惊得心突然波涛翻涌，那个意识，毫无预兆地冲进她的脑海。</p>
他来了……</p>
他来了。</p>
惊且喜，哀且憾。</p>
也许，真的太久太久没见面了，以至于，当贺兰雪这个名字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觉得如斯陌生，心底是平静得，麻木的平静。平静得麻木——静得，不能深究，不能触及。</p>
顾隐尘没有再问，他永远是最体贴的，永远知道，哪些话不能说。</p>
“我们走吧。”没有再犹豫，他拉起安盈的手，往雪山深处缓缓迈去。</p>
巍峨的雪山，在苍白的阳光下，莹白一片。</p>
他们踩在雪地上时，松软的积雪吱吱作响，脚陷进去，又拔出来。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个声音，剩下这一望无际的白色。</p>
安盈一路很沉默，顾隐尘也是。可在顾隐尘而言，这种沉默，却有种不可言转的幸福。</p>
世界寂静，空无旁人。</p>
他们握着的彼此，就是对方的全部。</p>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这条路永远永远不要有尽头。</p>
——可世间，又怎会有没有尽头的路呢？</p>
安盈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就仿佛拥有灵性了一般，她不需要识别方向，甚至根本不去看路，只是这样笔直地，朝着她认定的方向走着。</p>
越往深部，天气越发冷了。</p>
他们呼出的白气交绕在一起。</p>
又极快地，被雪风吹散。</p>
顾隐尘心中突然有一阵怯意，他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了：为什么不能自欺欺人一点，哪怕一点点就好，留住她，留在湘西，和倾城三个人，渡过余生，不好吗？</p>
为什么要坚持过来？</p>
可那悔意也不过一闪而逝，在他侧过头，看着安盈认真而迷离的神色时，顾隐尘又不后悔了。</p>
他可以自欺，可以欺人，又怎可，去欺她？</p>
他希望她的人生是完满无憾的，即便，那个完满无憾的人生，或许，已与他无关。</p>
笃定后，顾隐尘兀自笑笑，下意识地握紧安盈的手，然后指着前方一个突兀立在旷野里的岩石，问，“是那里吗？”</p>
安盈怔怔地看着那块已经推开几尺的石头，看着岩石旁边一个黝黑的小道，小道幽深静谧，她便像被召唤了一样，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然后缓缓地。凝重地涌动。</p>
“是那里。”她说着，然后松开顾隐尘，疾行记步，钻进了那个横穿山体的小洞。</p>
顾隐尘紧追而上，掌心还残留着安盈手的余热。</p>
却也同那曾经交缠在一起的白雾一样，慢慢地冷却，终于没有了。</p>
他的脚步越来越缓。</p>
也许，在重回故乡的那一刻，安盈并不需要他在身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