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这里了?”“不错。”

    孟云天得到周扬的回答后点点头,看着戏楼门口大大的招牌,虽只有“红烛”二字,但也是有些感觉。再加上门里隐约传来的戏子吟唱之声,倒真的是颇具特点。

    “呦,周少爷!您今年可来的晚了些。”一个中年人从门口走了出来,冲周洛一拱手,“我这几日还在盘算,你今年什么时候来呢!”

    “这几日有些事情耽搁了,还要多谢黄班主为我预留。”周洛一笑应道。

    “周少爷这是什么话!您如今可是响当当的蝉联‘第一侠客’,再加上周大人以民为本,我等深受他恩惠,不管您如何晚,四月初八那日,我红烛戏班是必要给您留着的!”黄班主看起来十分直爽,由于周洛相识,两人间的气氛十分融洽。

    “不知这位是?”黄班主冲孟云天一笑。周洛介绍道:“我朋友,孟云天,长安云锦坊的孟老板。”

    “原来是孟老板!”黄班主立刻行了一礼,“久仰大名,未曾想到竟是如此年少之人,当真是令黄某大开眼界。”

    “黄班主过誉了。”孟云天立刻伸手扶了一把,“继承家业而已,没什么可炫耀的。”

    “几位先请进!”问过好后,黄班主带着三人进了大厅。

    待三人坐下,黄班主拿过账本记下一张预订单,撕下一半递给周扬。这种事情周洛记不住,第一年的时候黄班主给了周洛,结果四月初八过后算账时周洛就完全不记得订单一事了。虽说也没什么大事,但留个书面的东西总是好的。

    周扬笑着接过预订单,把定金交了。

    “好嘞。”黄班主对坐下的三人说道:“今日刚好带了朋友,周少爷听一曲再走吧。两月以前,我这儿来了一新角,唱花旦的,那声音,我当了半辈子戏班班主,就没听过这么厉害的!周大人今年,也必能过个满兴之寿!”

    周洛从不听戏,不喜欢,自然就不愿明白其中奥妙。黄班主也了解这件事,但今日是这新角实在太过厉害,来了两个月,让红烛戏班本就不错的声誉更上多层楼,俨然成了真真正正的“长安第一戏班”。黄班主也是十分欣喜,便将这人推荐给周洛。

    巧了,周洛虽对戏一窍不通,但孟云天却十分喜爱。平日在家无事之时,也时常跟随母亲一起去戏楼听戏,甚至还能对这其中优劣点评一二。

    周洛正想拒绝,孟云天一伸手拦了一下,“反正都来了,不如一听。能让黄班主如此推荐,想必也不是凡人。

    “可我们的。。。。。。可我们还有要事啊。”周洛明白案件之事不可外传,便以“要事”代替。孟云天摇摇头,“无妨,反正也没什么进展,我今日同你出来,就没想那么早回去。出来逛一下也好,开阔一下思路。”说着,孟云天又看向黄班主,“这人,真如班主所说?”

    “黄某不敢欺瞒二位。”黄班主向后一摆手,“不信二位一看,我这新角每三天唱一次,时间固定。刚好一会儿就有一场,人这不就多起来了?”

    的确,从刚才开始,大厅里的人就陆续多了起来。

    “那好,我们今日就听上一曲。”孟云天从怀里拿出一枚银锭递给黄班主。黄班主接过一弯腰,“几位稍等,再过约一刻钟,长生便上台。二雨!”

    “班主。”立刻跑来一位青年,黄班主吩咐道:“给这几位上最好的茶,再来几碟点心。”

    “是。”

    黄班主冲周洛和孟云天打了个招呼,便去忙别的事了。

    孟云天有些好奇,“能让一个办戏班办了几十年的人称赞如此,看来这个叫长生的,的确有两下子。”

    “孟少爷不知道,这施长生近来在长安名气极盛呢。”周扬自己拿了一块桌上的点心坐在周洛旁边吃着,“只要是听戏的,没人不知道他,可厉害了!”

    “哦?周扬,你倒是说说,他有多厉害?”“孟少爷看看这场地不就知道了。”周扬指了指三人身边,“每次到施长生唱场的时候,红烛戏班就人满为患,挤都挤不进来。有很多人没有座位,宁可站着也要听完一场戏。”

    孟云天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心下了然。

    对比孟云天的有些期待,周洛倒是兴趣缺缺,但可以让孟云天借此放松一下,也没什么要紧的。

    一刻钟过得很快,大厅真的已经人满为患,若不是周洛三人所处之地为红烛戏班的贵宾席,恐怕早就被挤走了。

    长生的厉害,可见一斑。

    台上想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幕帘缓缓拉开,一位身着粉色戏服的美人从侧方走了过来,正是那施长生。

    台下原本有些喧嚣的客人安静了下来。

    伴着乐声,台上的施长生缓缓开口,表演正式开始了。

    黄班主并未夸大其词,这位名叫长生的花旦,唱功的确十分了得,台下的观众都听得如痴如醉。孟云天在江南时常随母亲听戏,如此练就的耳朵,也觉得饶是江南那几个唱花旦的名角,都不如眼前之人身段柔美,唱腔婉转。

    孟云天看了一眼身旁的周洛,见他在无聊的搬弄手指,边稍稍靠近些,问道:“一点也不感兴趣?这人唱得的确不错。”

    周洛叹了口气,“我注定是不会喜欢这些东西了。你们看到的,是好的唱腔,好的身段,我只能看见一个男人在台上表演,声音比女人还柔,身子比女人还软。一想到这儿,我就没有兴趣了。”

    “呵。。。。。。”孟云天轻笑了一声,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声戛然而止。

    声音比女人还柔,身子比女人还软。。。。。。

    孟云天猛地想到了那个他在花朝灯会见过的红莲,皱起了眉头。

    他一直下意识地认为,假扮红莲的人一定是个女人,却忘了对很多男人,比如戏子而言,扮成女人,也许比其他女人更加容易,更加惟妙惟肖,难以分辨。

    这会不会就是一直找不到红莲的原因?

    假扮成红莲的人,究竟是个女人,还是男人?

    这样想着,孟云天不禁多看了几眼台上的施长生。

    会不会假扮红莲的,也如这施长生一般,是个戏子?这样一来,施长生似乎也有嫌疑。

    孟云天回想了一下黄班主说过的话。来到长安两个月,刚好符合不是长安人又有作案时间这两条。可以改变自己的声线,也的确善于伪装。至于身材和样貌。。。。。。

    孟云天盯着长生看了一会儿,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宽大的戏服和浓厚的戏妆把施长生原本的样子完全遮了起来。虽然如此,孟云天的眼神仍旧没离开施长生。

    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这个施长生不寻常。

    忽然,孟云天看到了什么,握着茶杯的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茶水打撒了。

    台上,施长生抬起了手臂,戏服宽大的袖子滑了下来,露出了左手手腕上的一枚银镯。

    若是细看,上面还有云纹,也许内侧,还有一个“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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