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是在巨大的压迫之下才能迸发出来最强大的力量的,君子泽现在不识人间愁为何滋味,以后必定会吃上十倍的苦头的,这是一定的。 </p>

    谁都帮不了他什么。</p>

    长凌点头,岔开话题:“那夫人是确定了,今天在北坞山温泉里面和公主见面的人,不是君子泽?”</p>

    “不是他!”</p>

    在君子泽在她的跟前坐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她便仔仔细细地观察过他。</p>

    在温泉里的时候,那个男人正在和百里云裳幽会,知道她回来了,便急匆匆地跑了,她现在都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办法跑的,唯一的出路是那个隧洞,但是,没人出来。</p>

    那就是,还有出路。</p>

    而这个男人不敢见她,要是君子泽是这个男人,刚才坐在她的跟前的时候,一定会露出来一些的蛛丝马迹的。</p>

    可是刚才,君子泽却一直是懵懂迷茫的,说话是诚恳的,毫无保留。</p>

    这样没有心机的一个人,想要演戏,是比较困难的。</p>

    所以她觉得,那个人,不是君子泽。</p>

    “要不是君子泽,那事情就更加麻烦了。”长凌忧心地说:“不是君子泽,君子泽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青柳竟然也不知道,公主又不肯说,我们如何找出来这个人?”</p>

    这一个人一定是要找出来的,留着,始终是一个毒瘤。</p>

    不能让这一颗毒瘤,残害了百里云裳。</p>

    流殇夫人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庭院里,为了美观,下人在光秃秃的树枝上都系上了红色的小花,像极了梅花,只是不是长在梅花树上,这颇有一些玩味。</p>

    但是这样一眼看出去,却是极美的。</p>

    让人的心情,难得的逾越了起来。</p>

    她看着外面的光景,忽然说:“我隐隐约约总有一个感觉,这是一个阴谋!”</p>

    她刚刚在北坞山遇上了袭击,而公主竟然在北坞山的温泉山谷里面遇上了她喜欢的那个人,这两者之间,难道没有一丝的联系吗?</p>

    要说没有联系,她自己都信不过。</p>

    但是,到底是什么联系呢?</p>

    长凌觉得心惊:“阴谋?什么阴谋?”</p>

    本来他就以为这只是公主一时情窦初开在不恰当的时间里喜欢上了不适当的人,为了不让大齐发现,流殇夫人这才这么紧张的,没想到,她却觉得,这是一个阴谋。</p>

    看起来,身为北漠公主的百里云裳,想要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p>

    “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仅仅是一个开始。”</p>

    流殇夫人知道自己的预感从来都不会出错的,所以才会倍感担心,她看了看天色,和长凌说:“准备马车,我要去见那个人!”</p>

    长凌心知肚明她想要见的是谁,不说什么,连忙出去准备马车。</p>

    傍晚的时候她到了那个别院。</p>

    冬天里天黑得快,她刚才出门的时候天色还亮着,等她到了别院门前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黑了下来,站在别院前,可以看见远处高高的城楼,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城楼之上,覆盖了一层白茫茫的雪。</p>

    站岗的士兵看得不清晰了,站在寒风之中索索发抖。</p>

    一派肃杀残败之像。</p>

    长凌去敲门,敲了许久才有人来开门,宋闲风站在门后探出头来,看见是长凌,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太子这几天身子不适,可能不能接见夫人了。”</p>

    很显然,萧临渊是在里面的。</p>

    流殇夫人并不理会宋闲风,直接绕过他便进入了庭院,宋闲风想要拦,却被长凌给拦住了。</p>

    这别院里本来就没什么人,谁都想不到这会是太子萧临渊的别院,每一次来回,都是宋闲风在身边侍候留,被长凌这么缠住脱身不得,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流殇夫人走入了暖阁之中。</p>

    石阶之上那个雅厅里的炭炉里面烧着炭火,这一次,上面没有煮酒,桌面上的杯子干干净净的,今天都没有碰过了应该。</p>

    这样的下雪天,应当是最适合煮酒的。</p>

    穿过雅厅,便是后面的卧房。</p>

    推开门,便是一面大大的屏风,透过屏风,可以看见那象牙床上躺着一人,发丝从床榻边缘垂落下来,披散在地上,看起来那样的勾人。</p>

    听见开门声,男人微微偏了一下头,那双眼睛似乎能够透过屏风看见站在门口的她,听得他有些沙哑却依旧温煦的声音传来:“来了!”</p>

    就这么两个字,好像她来,是那么自然的事情。</p>

    他一点都不奇怪,自然得坦荡,让她竟然觉得自己是不速之客。</p>

    他早就料到了她会来。</p>

    床榻上的人抬了抬手,指了指床下边的软垫说:“来,到这里来坐吧,我的膝盖受了寒,现在起不来,只能躺在床上,夫人可别见怪才好。”</p>

    永远得体,进退都十分的谦和。</p>

    让人从他这里,挑不出半点的毛病。</p>

    她站在那里,始终没有说话。</p>

    男人也不在意,凝着眼睛看着屏风上映出来的她的身影,缓声道:“我躺在这里,远远听见马车声了,便猜到了是你来了!”</p>

    她来了他重复了两次了。</p>

    “你既然知道我会来,便应该也能猜到我是为什么而来的!”流殇夫人不愿意和他多费口舌。</p>

    这个男人也受了一些罪过,在太极殿的雪中跪了一夜,要是寻常人,怕是支撑不了的,但是这个男人就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忍耐力给撑了下来了。</p>

    撑下来是撑下来了,怕只怕,那膝盖,也是要好久才能好了吧。</p>

    男人轻轻地问:“还请夫人明说。”</p>

    装傻?</p>

    这个男人向来喜欢演戏,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想要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真是可笑。</p>

    要是按照她六年前的性子,定然是忍耐不了的,但是现在已经时过境迁,很多事情和以前都有了很大的变化,这个时候面对口是心非的萧临柏,她已经能够无比的冷静。</p>

    挑眉淡声道:“你派人跟踪我到了北坞山,袭击了我,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p>

    她的这一句话说出来之后,里面的人迟迟没有接话。</p>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再问一句,里面的人这才幽幽地开口道:“夫人果然睿智,这朝局这么混乱,一个袭击夫人的人,夫人如何判断得出来是我的人?”</p>

    既然她已经说开来了这事情,他一点都不隐瞒了。</p>

    这算是承认那个袭击流殇夫人的人,真的是他派去的。</p>

    “我不仅仅知道袭击我的人是你派去的,我还知道你派了谁去!”流殇夫人背对着门口站在那里,身后白日最后的一点余光把她的身影笼罩在其中,身前形成了阴影。</p>

    再加上脸上戴着的黑色面纱,更是瞧不见她脸上的神色。</p>

    连那双眼睛,都不动声色。</p>

    萧临渊来了兴趣:“哦,那夫人请说。”</p>

    “宋闲风!”</p>

    流殇夫人淡漠地说出这个名字,以前叫过无数次这个名字的,但是那个时候,每一次叫他,声音都是铿锵威严的,而现在,说出他的名字的时候,是带着一种轻视的。</p>

    那个时候如狼似虎热血沸腾的先锋官,现在已经沦落成为了别人权谋的刽子手。</p>

    愿意做别人手中的一把刀,没有了自我。</p>

    “哈哈。”</p>

    萧临渊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低沉,却很是好听,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开怀地笑,但是这笑在她听来,却是格外的逆耳。</p>

    好像,什么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为此欢呼。</p>

    “人说流殇夫人在北漠,是帝师,深得北漠王宠爱,在北漠王朝,有着不敢撼动的权威,今天才真真正正相信,流殇夫人担得起这样的赞誉!”</p>

    萧临渊把话题扯到了北漠去。</p>

    最近,古声告诉过她,最近长安城内有好几股势力都在查流觞夫人,想来,一股应该是太子萧临渊,一股应该是武定帝那边,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数都数不清。</p>

    她笑,这么多人查她关心她,她是不是应该是觉得无比的荣耀?</p>

    但是事实正好相反,被这么多人盯上,她走得步步为难。</p>

    “太子不必理会我在北漠是什么身份,今天,太子应该给我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为什么要派人跟踪我袭击我?”她现在想要确定的是,萧临渊对她的身份,并没有怀疑。</p>

    这是她现在迫切想要知道的。</p>

    里面的男人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该怎么样解释她才能接受。</p>

    她也不急,就站在那里等着,反正这个时候,天色还早着。</p>

    萧临渊在一阵沉默之后气定神闲地说:“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下,夫人是不是我能信得过的那个人!”</p>

    蹙眉,她清冷地笑:“你是想要告诉我,你派人袭击我,知道我一定知道他是你的人,若是我去禀报了武定帝,那你便会放弃我,若是我来找你,你便和我结盟?”</p>

    这个男人的意图,就是这样的。</p>

    就算是萧临渊也不得不吃惊:“能把我的心思看得如此清透的女子,这世上,你是唯一一个!”</p>

    就连那个人,也是不能的。</p>

    “我受宠若惊。”</p>

    流殇夫人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她高兴的事情,她冷笑了一声问:“你算准了我会来找你,要是你算错了一步,我去了武定帝那里,你会遭受到重罚的!”</p>

    “不会!”</p>

    萧临渊薄凉地笑着说:“兵家有言,弃车保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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