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在过年的时候工作,她走了很多圈,都没有人愿意接受她。而想到自己手上的卡,已经空掉了。

    她的母亲,因为感冒,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

    这就是生活。

    “妈对不起你……”玉芬整个人躺在两床被子里,虚弱地说着,眼神飘忽。

    “妈,别说了,我们的以后一定会比现在过的好。”她苍白的脸上,露出安慰的轻笑。

    “你也苦呀,你也是太苦了,为什么我还活着!”悔恨的痛苦侵袭,玉芬在这么脆弱的时候,想到自己做的混账事,气的捶胸口。

    “妈,我就剩下你了,还想怎样!”石三月尖锐的声音响起。

    玉芬怔了怔,把脸用被子藏住。

    不要哭……她松了口气,“妈,相信我吧,反正最糟糕的就是现在,以后,不会更糟糕的。相信我,好吗?你会听我话的,对吧?”

    没有回应,玉芬真是没脸见她的女儿。

    手机振动了,她一看,竟然是府逸年。

    他们,多久没有联系了?自从上次,他们闹翻了之后。

    退出房间,她接了电话。

    “喂。”她轻轻说了一个字。

    她不知道,此时,他在想什么,没有声音。可是,她的心好像涨得厉害,她的身边,只有他会记得她。

    府逸年站在窗户前,眼神不知道延伸到哪里。蓦然间,竟是万年。

    以前,他从来没有落下新年对她的祝福。又是新的一年,一直对自己说不要去想她,可是,坚持不了几天。

    她接了电话,可他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拿着手机,静静地,静静的。

    “你过得好吗?”他问了出来。

    “一点,也不好……”她的手在隐隐颤动。不能告诉他,不可以告诉他,可是说出口的,还是实话。

    “怎么了!”他的语气变得很波动。

    “逸年……”鼻子立马就酸了,可她告诉过自己,不会再哭泣,“遇到了点事情。”

    “……”

    他又不说话了,她发现,她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心底升腾起一抹自卑,很可怕!

    “我挂了!”慌张地把电话挂断,然后无力地靠在墙边。什么时候,她这么看不起自己了?

    “逸年,我不该缠着你,就这样吧,我怕我会越来越瞧不起自己的。”呢喃道。

    “咳咳,咳咳咳!”屋内传来她母亲剧烈的咳嗽声。

    石三月赶紧收起那份颓然,进去,“妈,你怎么样了!”

    “燕燕,妈现在好难受哦!咳咳咳……”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像是咳在了她的心口。

    “妈,我们去医院!”她把她母亲的衣服拿过去,去掀她被子。

    “不用了燕燕,我躺两天,出出汗就没事了!”玉芬僵着不肯放手。

    “妈,不用担心钱……”她哽咽了,如果她母亲在出事,她可怎么办!

    “没事的燕燕,你去给妈倒杯开水来,暖暖胃就会好的,咳咳咳……”

    不哭,不要哭!她疯狂地逼迫自己将翻涌的痛苦逼下去,到外面找热水壶,烧了开水。

    吃完药,她跟她母亲躺同一张床上。被窝里很热,她没有掀开一角,她希望她母亲能很好的度过这一晚,让感冒,变好来。

    然而,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是怎样的。一大早,她就被她母亲的咳嗽吵醒。

    “燕燕,妈一醒来就忍不住了,是不是吵到你了?”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咳。

    心揪痛着,她起来,将被子严严实实地压紧,“妈,不要想太多,会好起来的。”这种安慰太惨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安慰会给她带来多少信念。

    “呕!”玉芬只觉得头昏脑胀,干呕着。

    石三月慌了,不行的,不住医院是不行的!她不能耽搁了她母亲的病!

    孙乾会帮助她的,他不会绝情至极,一定会帮助她的!看在她陪了他那么久的份上!

    可惜,手机打不通了。

    “混蛋!我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的!”她捂着头,蹲了下来,她该怎么办!

    这时,手机呜呜地想着。她心里闪现亮光,难道,他回了电话过来?

    不是他……

    “逸年……”她的嗓子因为急迫,很是沙哑。

    “燕,你在哪里?为什么找不到你了!”

    “什么?”她瞪大了眼睛。

    外面的草地上有人坐着轮椅晒太阳,也有大妈抖擞着精神,锻炼身体。而那灿灿的太阳光,白到刺眼,入目有些干痛。

    “放心吧,你妈没有事了。”府逸年走到她身旁,并肩站在走廊上的窗户边。

    石三月收回目光,伸出手,抱住他,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前,“逸年,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她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没事了,我们回去吧,你妈该想看到你了。”府逸年揉揉她的头发。

    “嗯。”

    因为她的一句不好,便从美国一刻不停地赶过来,忘记他们之间的不快,忘记她对他不爱,一心一意地赶过来,石三月想,她怎么有这么大的幸运,能在这辈子,认识他这个人?

    玉芬有了医院的治疗,身体很快好转,不多久就出院了。

    “燕,你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不可以告诉我?”根本不允许他在这里停留太长的时间,他必须把事情弄清楚。

    “不要问了,我送你去机场吧。”石三月笑了笑。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看看你受了多少伤了!才多久没见,你看看你瘦了多少斤!你跟我去美国,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怎么样?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自由,跟我走吧,我来照顾你的母亲,怎么样?”他热切地看着她。

    “不用了,我有手有脚,能养活我母亲,也能养活我自己。”她真心地拒绝道。虽然他说的自由,让她心动不已,可是,她真的觉得,她不够资格。

    府逸年真的要被她气疯了,他们之间,何必分地那么清!

    “对不起,我不想说那些事,一点意义都没有。我太固执了,这我知道的,我连自己都没办法治疗的病,逸年,总之,我真的很感谢很感谢你,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朋友。”她对着他鞠了一躬。

    “燕!”府逸年叉着腰,气得走了一圈,然后指道:“记住了,像你这种态度我以后是不会再管你的!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他愤然地甩下袖子,飞快消失在她面前。

    结束吧,她是个倒霉的人。

    自嘲地笑着,她低落地回去。

    手机又响了,她看到是孙乾的号码,心里面已是静如死水。

    “有事。”

    “没事了。”

    “你知道的,我很忙,。”说玩,就将电话挂断。

    她怔怔地看着手机,耳边好像还有他冰冷的音调。

    瞧不起她……

    内心好像有个声音在呼喊,在怒放,在挑拨,在告诉她,她一定要成为一个厉害的人,将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的脸,狠狠地打扁!

    孙乾,你我最好是一辈子别见面了,否则,我会把你恨死!

    拿出手机,她拨打着府逸年的电话。

    “逸年,我想通了,我要跟你去美国。”

    府逸年站在机场,祈长的身影伫立,引起不少人的注目。

    “逸年。”她穿着她最喜欢的羽绒服,白色的羽毛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没有闪躲,所以,他能看到她深深的疲惫。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石三月的睫毛颤了颤,轻笑,“我想成为我幻想中成为的那种人。”

    “不,你在骗我。”他的指腹摩擦着她的眼角,“你是不是在逃避他吗?”

    她心里自己了一口气,随后面不改色地应到,“没有,我是奔着我的梦想去的。”

    他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揣回兜里,“燕,我觉得,我带你去美国,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你,后悔了吗?”她睁大眼睛,诧异地问道。如果他不愿意带她走,她是没有办法的。

    “与后悔无关,只与你有关。”他烦躁地皱皱眉,“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跟我走了?”

    “对。”只要他肯。

    “走之前,我需要你答应我几个要求。”他的目光回来,紧盯着她。

    “什么,事?”她的心微提。

    “断绝跟那个男人的任何关系,成为你想成为的那种人,呆在我身边。做的到么?”

    他是在为她好。

    她艰难地点头。心里明明知道,有些事,并不是她想忘就能忘的。她不得不重新来过,她会把那些不愉快,清理地干干净净!

    “我可以。”坚定地看着他。

    “好。”他帮她拿着她手上的东西,直往候机厅去。

    飞机冲上云端的时候,她的心,终于不再模糊。

    F城,大年三十。

    死缠烂打,也没有办法。苏明媚想,她最制度不了的人,大概就是苏梓然了。

    这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嘛!

    她本来想回自己老家过年的,可是,他根本不给她机会,在她愣神的时候,直接把她扔进车里,一溜儿地开去苏家。

    “喂,就这样去呀,你爸妈不会拍扁我?”她的脚随意地踢了踢他。

    苏梓然轻笑,她还能想到要不要带点礼物去。

    “不……”

    “算了,你别说话,你一开口,我就烦。”她翻了翻白眼,颓废地躺坐在座位上。

    又无理取闹了。苏梓然摇摇头,没想到她这么拒绝去他的家庭。

    “如果你害怕,跟着我就行。”

    “不想跟你说话,请保持至少十分钟的沉默!”她愤愤的甩开脸。

    还真是……苏梓然无奈一笑,明明是她先开的口,现在倒不允许他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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