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和大晨的体能都差不多,四喜是跟着我打架,大晨是坚持晨跑,可以说都比普通男孩要强,但是四喜暴走状态后,完全已经超出人类能够比拟的速度,即使是我这种优化过的身体,也躲避的浑身是伤。

    大晨唯一的优势是比四喜更加灵活,他把四喜引到一个屋子里,然后碰的锁上门,四喜怒吼一声,开始用身体砰砰的撞门,大晨把能找到的东西都搬过来抵住门。

    “四喜”大晨的唤道:“能听见我说话吗?”

    回应他的是,是四喜疯狂的撞门声。

    “四喜,你听得到,不要让兽性的意识控制你,醒过来!想想老大,想想你父母,你不能做一只杀人的狼!你是人,你是仇四喜,如果杀了我,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是蒋晨,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蒋晨,你叫我大晨,四岁半的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跟我说话,我没搭理你,后来你就把你所有的玩具都摆在我面前,你妈问你,哥哥不愿意和你玩,你为什么还要把所有的玩具给他,你说,因为我有老大跟我玩,哥哥一个人,很可怜”

    砰!砰!砰!

    “四喜,你是人”他的声音坚定:“听我说,你必须打败它!你记不记得上初中的时候,老大得罪了高年级的,结果当天我和她被十几个人堵了,如果不是你拎着砖头冲过来救我们,我们就被那群人打死了,如果你死了,你要老大怎么办,要我怎么办?”

    撞击声缓慢起来。

    “四喜,还记得你的 音乐吗?如果你放弃了,你永远都没有办法成为中国的德彪西了,你会弹的第一首钢琴曲是玛丽家的小羊羔,你弹得最好的手风琴曲,是《山楂树》,因为你妈特别喜欢,你最喜欢的吉他曲你还记得吗?那是十三岁那年,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撞击门的声音突然停下来。

    大晨刚要说话,突然一声巨响,门连带着堵门的东西被轰然撞开,四喜佝偻着神曲,低吼着猛然扑过来,大晨在最后一瞬间侧头躲了一下,随着血肉噬咬的声音,狼头巨口咬在了大晨的肩膀上。

    大晨骤然握紧了拳头,但他却没有躲闪,而是艰难的伸出手,摸了摸四喜的头,四喜的头发带了些许自然卷儿,还是咖啡色的,就像一只毛色蓬乱的幼犬。

    他轻声哼唱起一首歌:

    隔一重山水,谁唱远行不如归

    不变三千银河水,旧梦却寻不回

    天各一方,人走茶凉

    清冽的歌声和血肉的噬咬声一起,回荡在房间里,因为太疼,调子有些扭曲,好在声音依旧清润

    如何相忘,你和故乡的模样

    当年的青春作注,你我赌一回

    我早离席,长袖拂乱了赌局

    是你坐庄,我怎样都输都不可惜

    十丈锦绣,饰你明月光

    千朵芙蓉,衣你以华裳

    醉梦时光,半梦半醒最渴望

    轻舟水上,还是当年的模样

    狂歌当哭,伴我一生明月光

    江湖之梦,你是我归去不得的故乡

    这是大晨十三岁生日的时候,四喜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这首歌来自于简帧的一篇散文,有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做《相忘于江湖》,四喜用半年的时间谱曲,作词,在大晨生日那天用吉他弹给他听,其实调子和词模仿周杰伦的痕迹都很重,但,那是四喜第一次写歌。

    随着大晨的哼唱,四喜慢慢的停下噬咬,大晨伸出手,很轻的抚摸他的发顶,一遍一遍的唱这首歌。

    “别怕,我不会放弃你的,四喜,你听见了吗?”

    “为了我,为了老大,醒过来!”

    “你做得到的,四喜,你绝对做得到”

    他和四喜对视,漆黑的眼睛滑过蓝色的光芒,幽暗的几乎看不清楚。

    记忆回溯到那个阳光充沛的下午,三个少年坐在沙发上。

    四喜拿着木吉他,一边弹,一边唱:“狂歌当哭,伴我一生的明月光,江湖之梦,你是我归去不得的故乡”然后他放下吉他,挠挠后脑勺,有点紧张的问:“怎么样?”

    大晨静静的鼓掌,翎春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喜哥你忒牛逼了!比周杰伦还好听!老大就一句话,苟富贵,莫相忘啊!”

    四喜不好意思的笑了,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他雄心壮志的仰头:“当什么周杰伦啊,老子是中国的德彪西!”

    大晨嗤笑:“你还是当中国的范德彪吧……难度小点!”

    “你妹的蒋大晨!要不是你生日老子揍死你!”四喜扑上去,和大晨在沙发上闹作一团,翎春在一旁看着他们俩个吃吃笑。

    看大晨被蹂躏的差不多了,翎春才制止:“吃蛋糕了吃蛋糕了”

    “老大你个吃货!生日蛋糕最不重要的意义就是吃好吗?”四喜说。

    “仇四喜你个矫情逼,那你说重要的是什么?”

    “许愿啊!”

    “操,那你有本事别吃!”

    大晨双手合十,少年的容颜在烛光的映衬下,温暖极了

    “我不求神佛庇佑,愿用尽我毕生努力,换我们三个,永远永远在一起”

    没有血迹,没有污秽,没有生死边缘,三个孩子在烛光里,兴高采烈的唱着生日歌。

    永远在一起。

    在一起。

    两人的对视中,狼眼中的红光慢慢淡下来,大晨撑起身体,不顾伤口撕裂,用力把四喜按在怀里:“四喜,醒过来!”少年一向沉稳的眼睛慢慢涌上泪水:“求你了四喜”

    不知过了多久,四喜的头艰难的睁开眼睛:“大晨?我,我怎么了?老大呢?”随之而来的,是颈侧的狼头僵硬着,耷拉下来,然后迅速缩小,在脖颈处消失了踪影,只留下一个黑色的血窟窿。

    “没怎么,你睡吧,我带你走”大晨低声说。

    四喜的脑袋里一团浆糊,但是却听话的闭上眼,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大晨在,有他在,自己就不用怕了。

    他没看到的是,大晨偷偷抹掉眼泪,然后紧紧抱住他,开心的笑了。

    这个学期,我觉得我就长在医院了。

    大晨和四喜爸妈去吃饭了,我一个人吭哧吭哧的给四喜削苹果,削完一个要是太瘦我就吃了,四喜张着嘴,眼神随着我的手指头动来动去。

    四喜不记得出什么事了,我们也没敢告诉他,送到医院说颈动脉破裂,流了挺多血,他爸妈赶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他妈回头冲过来抡圆了就给我一嘴巴,我低着头没说,这是看我长大的冯姨,从小就把我当亲闺女疼。

    四喜从急诊室出来,医生说没事,静养就行了,可是任谁也看出来四喜元气大伤,面色灰白,说话都费劲。

    “还疼不疼了四喜?”我一边啃苹果一边说。

    “不疼了老大”四喜摇摇头,然后为难的说:“但是……”

    我顿时紧张起来:“怎么?”

    “那个……”

    “操!跟老大还磨叽个杰宝?快告诉我哪疼,我给你揉揉”

    “哪也不疼,只不过,我好想拉屎”

    “……那你忍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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