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匆匆忙忙进了大帐,因在军中,便施了简礼。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没有什么寒暄之后,刘邦当众宣布,即刻进兵。大帐之中,先是一下鸦雀无声,没一会开始窃窃私语,有些人已开始微微摇起了头。</p>

    刘邦很是反感这样的场面:虽未有公开的反对之声,却有那暗藏的反对之心。他冷脸地看群臣们这一举动,也未立即制止。心里想:最好还是众臣都有和自己一样的意志和决心,众志成城方能攻坚破难。他扫了一眼,心道:陈平平日里是最能将自己的决策诠释得最为妥帖,若有他摆出些道理来,或许好将许多。</p>

    刘邦朝陈平首先投过一许意味深长,期望甚重的目光,然后非常和气道:户槦候,你有何见解?</p>

    陈平一直都在默默无言,见刘邦问到自己,有些慌张。这是陈平少有的举动。他是一向都能镇定自若,胸有成竹的。唯独今天,他无法再能如此淡定了。他的心腹李斥候已到了前军,向他详细禀报了晋阳城中发生的事情,特别是月初氏。他和张良一样,都对此番的重大军事行动有可能已被泄露深深担忧,可是无多少证据又涉及刘邦心爱之人,怎敢轻易做出判断,更是无法向刘邦直言道出。唯今之计,还是以稳为重,急功冒进,很可能会落入对方的圈套。虽然他也明白刘邦是想让他说出赞同此决策的话来,但涉及全军生死,他不得不拂刘邦的意,于是躬身答道:陛下,臣以为,若灌婴将军和步军都尚未按计划到达,我孤军深入,此乃兵家大忌。望陛下三思。</p>

    “那你陈平大人的意思就是不进兵喽。”刘邦本是满心认为陈平会赞成自己决策,却不料给泼了一盆凉水,暗自恼恨,不禁揶揄起陈平起来。</p>

    “正是。”一贯善于闪转腾挪,不拂上意的陈平,这一回毫不犹豫,不给刘邦台阶,也不给自己回旋的余地。</p>

    刘邦又问了问太尉周勃,一向厚重少文的周勃,意见也和陈平一样,待三军齐至兵发冒顿也不迟。</p>

    刘邦面沉得如帐外的寒冰一样,敲都敲不碎。他仰起脸看着帐顶,好半天许许道:这些犬戎之辈,屡屡犯我中华,已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周始至今,如同寇盗,夺城毁家,妻离子散,可恨至极;但又来去如风,亦无办法。前朝始皇,一统四海,御及八荒,功业何其雄伟却也只能派个将领去守边,想那守边大将蒙恬那也是一代名将,也不过是苦苦守边,无所作为。如今我大汉新朝刚立,朕率领你们亲临这冰天雪地里,就是要一雪前耻,灭了那已在咫尺之遥的冒顿,留给后世子孙一个安宁的中原,还我大汉臣民一个安宁的家园。虽有艰险,亦当如何?</p>

    刘邦的话虽然说得很轻,大家从耳朵里听得进去,滑落到肝肠里,撞击着自己的胸膛,一时间热血沸腾,纷纷跪下,流着泪高喊:愿随陛下,一雪前耻,大汉万代,福享后世。</p>

    陈平也随着众人跪在其中,他也被刘邦的这番话感动了,可是他还得冷静下来思考,倘若身临险境,又该如何化险为夷,让这支帝国最重要的军事力量继续得以保存下去,护卫江山。</p>

    雪越下越大了,掀起了帐篷帘子,雪花就能飘了进来,如同一个异乡客的思绪,因为纷杂而凌乱所以要挤进一个温暖的小空间暂作歇息。冒顿有些焦躁地在自己的庭帐里来回踱步,军师张军坐在地毡上微闭着双眼,不发出任何声音。就在半个时辰前,冒顿已下令将从晋阳回来的探子斩首。那个探子到死也没怎么弄清自己为何要被大单于砍头。</p>

    事情的发生是这样的:那个探子回来后向冒顿详细禀报了刘邦的进兵计划,冒顿和张军都在盘算着这个进兵计划里每到一个关隘大约所需的时间,以及如何让刘邦感觉到这些要塞的夺取,并不是轻而易举,但又不费太大的力气,好真正地能吸引来攻代谷。探子禀报完就准备退下了。但是被冒顿叫住了。</p>

    冒顿问:月初姑娘,为何没有和你一起回来?</p>

    那探子忙答:回禀大单于,月初姑娘说她还有其他要事,另外若自行离开也担心刘邦会起疑心,所以暂留在晋阳。</p>

    冒顿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心里道:也只能如此了,难为月初如此细心周密,送出了这样关键重要的情报,自己却依然身在狼穴,无所畏惧,真让自己无限爱怜。</p>

    那探子见单于冒顿说到了月初氏猛然想起一件事,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躬身说道:</p>

    大单于,小人归来之前,月初姑娘要小人将这件物什呈与单于。</p>

    “为何不早说,快快拿来。”冒顿一听就发了脾气,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下了台阶,劈手就从那探子弯腰低头举过头顶的双手上夺过包裹,连忙打开来看。一条马鞭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冒顿眼瞪了溜圆看着这条马鞭,他知晓了,这是月初在无声地向他告白:往昔恋情,已如同这条马鞭一样,虽抽得刻骨铭心如今就当是件纪念的物什都不愿留存。</p>

    或许再无相见的可能了。冒顿在心里这样叹息着。此时他的内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那种怀有巨大期望瞬间转为无比失落,犹如从悬崖坠落至谷底,已然粉身碎骨却又无声无息。好半天,冒顿没有吭声。作为一代枭雄,冒顿也确实了得,尽管情感上掀起了滔天巨浪,但面上却看不出什么,还是如常一样,顶多也就比平日里阴沉了些。</p>

    饶是非常了解冒顿的张军,也只是觉得冒顿今天有些操切,失了些君主该有的事事应需从容的风度。不过也可理解,一来冒顿毕竟还年轻,二来草原上没那么多繁琐的规矩,更何况他曾经听冒顿提起过月初,知道那是他心爱的姑娘,日夜思念,收到了什么定情之物定是会迫不及待些。</p>

    张军主要关心的是,探子归来途中是否还有些军事上的动向或者异常,于是就对探子问道:你此行回来,路上可曾遇上什么变故?</p>

    探子忙答:回禀军师大人,归来途中有一个汉军的斥候在后盯着我,被我绕了个弯从其身后将其结果了。我四下观察过,没人发现。然后一路上倒也太平,没什么风波了。</p>

    冒顿听了本不在意,后又突然一惊,忙问:你在何处结果了此人?</p>

    “回禀大单于,在晋阳近郊。”</p>

    “用的什么武器?”</p>

    “自是我们匈奴的贴身弯刀。”</p>

    冒顿抢上身前,一把揪住了那探子的衣领,连续几个耳光,将那探子打得晕头转向,然后冒顿飞起一脚跺在那探子的腹部上,那探子哼了一声就趴在地上,又挣扎着起来,伏地跪拜,连道:小人罪该万死。其实,他真的不知道为何大单于突然对他连打带踹,但是大单于如此暴露,自己的这颗脑袋能否保住就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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