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的关上了门,转身头也没回的跟着徐爸爸往屋里走。

    蓦然,觉得周围好像有一双眼睛在阴暗的角落里盯着我,却和那双赤红色的眼睛不同,感觉充满了恶意。

    不敢多想,也不敢多看,急匆匆的跟着前面徐爸爸的脚步。

    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凄凄惨惨的哭声一片,抽抽搭搭的,劝的劝,哭的哭,骂的骂,估计都是她家要来参加婚礼的亲戚吧。

    “依依。”坐在沙发上的徐依依披散着头发,用面巾纸不停的擦拭着哭红的双眼,整个人的精神颓废着。

    她抬头看我,“奈奈。”

    沙发上的某个亲戚给我让出了一个位置,坐到了她的身边。

    她一头栽在我的怀里,我知道她真的太累了。

    “依依,怎么会这样啊?”我摩挲着她的发,想要安慰她。

    听到这话,她却又开始哽咽起来,她整个人的神经都变得紧绷起来了,有些歇斯底里,我知道这是人处在崩溃的边缘了。

    徐爸爸苍老的眼里也挤出几滴泪来,“哎,你说这是不是作孽啊,依依好不容易找到个好归宿,竟然在结婚的前一天出这样的事……”

    “依依,振作一点,人死不能复生,节哀。”我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也不知道用什么言语能安慰她。

    “依依啊,带奈奈上你屋里坐一下吧,咱家这里人太多了,闹闹哄哄的,对你的心情也有影响。”徐妈妈给我使了个眼色,可能想让我们单独相处一下,让我劝劝她不要过度的悲伤吧。

    我点点头,把依依领回了她自己的房间,一张破旧的木头床,还有一些日常用品,这房间简陋的很。

    “奈奈快坐。”她指了指铺了新床单的破旧木头床。

    床头上还放着她和男朋友的照片,虽然这个男人长相很平凡,但依依跟他在一起却笑的很快乐。

    我突然想起了李博言,想要给他打个电话,却觉得在这样哭哭啼啼的徐依依面前不太合适,所以只是给他打了个短信,让他早点睡,多喝些热水,然后将手机扔进包里。

    “依依,这么多年不见了,过得好吗?”我心疼的捋了捋她有些凌乱的发,掖在她的耳后。

    “哎,我也就是这个命了,高中的时候学习也是挺好的,可偏就没考上大学,在本地找了个还算满意的工作,也认识了个男朋友,待我还算不错,可他却在工地上出事死了,好不容易我才从那个阴暗的岁月里熬出头来,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马文,可他,竟然也在结婚的前一夜被车撞死了,你说,我这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她已经将被揉成纸渣的面巾纸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在一层垃圾的下面,我似乎看到一个木质的盒子,小小的。

    或许,只是用过的某种保健品的盒子吧。

    我没有多想,“依依,我帮你把垃圾倒进卫生间吧!”依依点了点头。

    她家的卫生间就在依依房门的对面,摸到墙壁上的电源开关,发光且上面沾满污渍的黄灯泡,一下子亮了起来,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传了出来,我把桶里的垃圾倒进卫生间的大桶里。

    哗啦——

    那个木质的小盒子正映入我眼帘。

    上面并没有某某化妆品,或者是某某保健品的字样。

    我好奇的捡了出来,打开它一看,竟然是一件小巧的抹胸婚纱,小到一只手都伸不进去。

    这婚纱虽小,却精致的很,上面的纱一层一层的,甚是好看,就连上面坠着的装饰钻石,都显得不普通,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熠熠生辉。

    我正在感叹这婚纱的精巧,是如何的巧夺天工,借着昏暗的灯光,突然看到那小婚纱的胸前竟然有一个血红色的点,小小的如同一枚红宝石。我正在纳闷,那颗红宝石的面积竟然越来越大,殷红殷红的,像刚从身体里刚流出的一样,装那婚纱的盒子竟然开始大量的涌出鲜血,将白色的小巧婚纱染红,那血顺着盒子滴落到我的手掌上,又顺着我的手掌滴落到地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夹杂着卫生间的味道,惹得我一阵干呕。

    瞬间,那小巧的婚纱,被湮没在血液里,透着一种诡异,像一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我手一抖,将它扔在卫生间的大垃圾桶里,迅速的将水龙头打开,冲刷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我偶然的一瞥,竟然发现,洗手池上的镜子里,灰蒙蒙的一片,它能映射出卫生间内的一切,却偏偏没有我的样貌!仿佛我的透明的一样,难不成,我还是灵魂出窍?

    我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马上冲出卫生间直奔徐依依的房间。

    “依依,你家卫生间的镜子是怎么回事?”

    “镜子?没怎么啊?我爸前两天刚换上去的。”说罢,她跑去看了一圈,并表示对我的态度而不解。

    刚才可能是我太紧张了?我又去到卫生间查看,镜子里果然是有我的身影的。我拍了拍受惊吓的小心脏,看了眼刚才被扔掉的小婚纱,顿时血压直冲天灵盖。

    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木盒子,也没有什么血红色的小婚纱……

    我抬眼看到镜子里的那个根本就不是我!而是徐依依!

    她白皙的脸庞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渐渐地,这笑容开始变得诡异,她的脸也变成了青灰色,连眼神都冷的让人直打哆嗦。

    我想要走开,却发现自己瞅着镜子的脸根本就动不了!

    她的脸渐渐地开始扭曲,瘪了下来,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抽巴的像个老太太,我甚至能看到她的脸上那类似干裂的纹路里渗出血来,越来越多,整张脸开始变得狰狞,血肉模糊。

    直到看到她痛苦的挣扎,仿佛被那血液所吞没。

    镜子里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徐依依痛苦而又扭曲的脸变成了一个男人,漆黑漆黑的轮廓,却有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看起来毛骨悚然,我觉得他在冲我笑,阴森森的,露出一排细密尖锐的牙齿,看起来像某种动物的牙齿。

    突然,他狰狞的大笑,他整个脸都要爆裂开了,我感觉我的周围被大量的水包围着,喘不上气,我像在水中一样,快要窒息了。

    鼻腔里进了大量的水,呛得我马上就要失去知觉了。

    啪——

    我猛的一睁眼,做梦?!

    我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摸了摸身上,没有一处被水打湿的地方,连我的头发都是干干的,双手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难道,梦境竟然真的会那么真实吗?我歪头看了眼睡在我身旁的徐依依,她匀称的呼吸真的让我觉得那只是一个梦。

    可是,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

    啪——

    又有什么东西在拍打我,扫到我的脸上,痒痒的。

    我抬头,赫然发现我的视线里有一双脚,那是一双男人的脚,穿着一双极其破旧的皮鞋,有些泛白,而他的鞋带松散着,没有系紧,邋遢的在半空中,吱吱悠悠的,飘啊,飘啊的,扫在我的脸上。

    在往上看,一张套在绳套里的头,他呲着的牙,让我觉得他在干瘪的发出狰狞的笑,可仔细一看,却不是笑容,而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表情,双眼圆睁,身上裸/露出的皮肤全都像干尸一样失去了弹性。

    咯咯咯咯咯咯……

    一阵男人沉闷的笑声,我隐约的觉着这笑声在我的床周围飘荡着,绷紧了神经仔细的听,这声音似远似近,似有似无的,让人毛骨悚然,好像就是顶棚之上吊着的这个人发出的,又好像是在从地板之下某个地板缝儿里发出来的,我真的不想去听,可这声音就围着我的周围转悠着。我的脑神经,已经不再受我自己的控制,而是不停地追随着声音的来源。

    这,这些东西竟然会跟到这里来?它到底想干嘛?该不会仅仅是跑来吓唬我的吧?

    我慌忙将头用被子盖上,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心里乱的不行,哆嗦的躲在被窝里等待天明。

    我甚至能感觉到顶棚上依旧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被子上有节奏的扫着,一下,两下,三下……

    我在想,明天还要不要在这待下去了。经过几番考虑决定,如果明天没什么事儿,收拾收拾拎包就走!

    心里一有了主意,自然就把恐惧感放下了,不知不觉中,我竟然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一睁眼,徐依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床,我的身边空空如也。

    棚户区的早晨似乎都不受到太阳的青睐,只有一点点的金黄洒了进来,但还是感觉阴森森的发冷,阴暗的角落似乎还隐藏着隐隐约约的发霉的味道,开了一道缝儿的窗户,呼呼的吹着风,窗帘呼嗒呼嗒的,小范围的活动着,隐隐的,我总觉着窗帘的后面有些什么东西,看着一起一伏的样子,却觉得好像有个人!

    我一点点的伸出手,触摸到窗帘的一角。

    砰砰砰——

    我一个激灵,把手缩了回来,屋外的大门此时被拍打的直响。

    过了没多久,房间的门被叩响。

    “依依,这是你的包裹……”

    哪个快递公司起的这么早啊?

    “哎,奈奈啊,依依呢?”

    “她,她没在外面吗?”

    “没有啊,我们以为她还没醒呢!”我看了眼徐妈妈手里的快递,竟然是昨晚在垃圾桶见到的木质盒子!连颜色都是一模一样的!

    快递怎么会没有快递公司的外包装呢?!

    “阿姨,送货的人长什么样子?”

    徐妈妈一怔,想必也是没太注意,却被我这么一问,问的楞住了,“不,不知道啊,是个快递公司的小伙子,他的帽子压的低低的,看不出来长什么样!”

    我一把夺过徐妈妈手里的包裹,猛然打开,一条血淋淋的小巧婚纱,以一种尸体的姿态躺在盒子里面,像是在诉说着它发生过的故事。

    “啊——这是谁送的啊?”徐妈妈一个趔趄坐到了地板上。

    紧接着,乱糟糟的脚步声都往声音的方向来。

    我的心里一惊,突然想起了昨晚的种种,我迅速的推开了门,往对面的洗手间去。

    徐依依赫然倒在洗手间的地板上,洗手池的水漫了一地,她被水泡着,就像那件被血浸泡的小婚纱一样!她铁青的脸上露着诡异的笑容,这笑容,宛如昨天晚上在卫生间的玻璃镜子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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