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蔚然眼里才瞧不见顾思暖不悦的神色,这位漂亮的少年自顾自挑地方坐下,行止优雅,就像是雪地上盛开的一朵白玫瑰。他嗓音轻柔的对顾思暖说:“我听东说你生了病,当然要过来看看你。”就用那双祖母绿般晶莹浓郁的眼瞳看着顾思暖,仿佛是在看这世界上最心爱的人。

    然而顾思暖却不为美色所迷惑,她一扭脸,避开周蔚然那仿佛有魔力的眼睛,特别抗拒的说:“不用,你现在可以走了。”

    她很少有这么没礼貌的情况,这会儿周蔚然听了,微微带了些不解的歪了下头,睁着那双懵懂的绿眼珠儿,问她:“为什么呢?你不想见到我吗?”

    他声音里染上了点儿委屈,就连那双湖泊一样深翠的眼眸里都蒙上了失落,这样白皙美丽的少年撒娇,任是谁,也难以抗拒。

    “……一点都不想。”顾思暖想要断然拒绝,然而她还是微微被周蔚然的美色晃了一下,才不情不愿的说道。

    周蔚然见她露给他的侧脸写满了不耐烦和一点不自然,于是弯起了那双眼睛,笑吟吟的问她:“为什么?”

    顾思暖却忽然哽住了。

    是啊,她为什么不想见到东舒和周蔚然?其实按说她是撞见他们两个那种事,也该是他们不自在啊?为什么现在搞得像她欠他们一样!

    --是啊!为什么来着啊?

    顾思暖顿时挺直腰杆,特硬气的转移了话题说他:“你来到底要干什么?”

    周蔚然看着顾思暖那纸老虎的样子,也不戳破,只对她用那还带着英文腔儿的汉语,好声好气的说:“我说过啊,我来看病人。顺带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没有把事情说出去。”周蔚然话虽这么说,但是他那样子,可一点不像是来感谢人的。

    顾思暖顿时皱眉,她勉强说道:“你知道是我了?”

    周蔚然看着她笑,唇红齿白的少年,看起来特别好看。“你虽然不聪明,但是很有自知之明,这样就很好。”

    顾思暖被他气着了:“你说谁不聪明?!”

    周蔚然却神态怡然。

    他用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在顾思暖的脸上划了一下,顾思暖避无可避,瞬间被那触感激得打了个冷颤,她怒视着周蔚然。

    就见那少年仿佛做坏事得逞了的猫儿一样,勾起唇角,露了个动人的微笑,轻轻问她:“不知道顾小姐,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少年语气里是轻柔的央求,他美丽的面孔上带着柔软的笑意,深翡翠的眼睛清澈透明,他这样看着顾思暖,哪怕顾思暖的心冷硬如铁,也忍不住不甘不愿的问了他一句:“你要我帮什么忙?”

    周蔚然微微一笑,“方才我只是个与顾小姐开个玩笑,顾小姐是聪明人,想来有些事情也能做到心中有数。以后这事,不论什么情况下,我也希望顾小姐不要再提--换一种说法也是,不要给别人,或是自己找麻烦--这样的‘请求’,顾小姐能帮我办到吗?”

    他轻缓如梦的话语里,词词句句却仿佛带了点儿威胁,顾思暖听得冷笑,就要与他呛声。却见周蔚然用手指竖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他正坐在顾思暖床边,这会儿上半身微微倾斜的凑过去,一双眼睛看着顾思暖,做出特别认真的样子,对她声音轻细的说:“顾小姐不要不愿意。下次顾小姐碰上了我的哥哥,如果说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那么顾小姐的朋友,我还是不介意再‘照顾’一次的--不知道这么说,顾小姐会不会愿意‘帮忙’一点。”

    她朋友?

    顾思暖皱起眉头,心里却掀起了滔天的风波--她朋友?还是能被周蔚然“照顾”到的, 难道是说林景阳?

    可是那句“再”是什么意思?

    顾思暖皱紧了眉头,看着那玫瑰花一般的纤细少年,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蔚然的皮肤特别白,嘴唇特别红,此时一脸天真的望着她笑,就像个不谙世事的新诞生的小恶魔一样。

    顾思暖心中一突,忽然瞪大了眼睛:“之前景阳姐的那些事,也是你搞的鬼!?”

    周蔚然不答话也不回应,只是那么咬着花瓣一般的嘴唇,笑吟吟的望着她。

    顾思暖忽然觉得荒谬!

    是周蔚然?居然是周蔚然!

    “你跟景阳姐有什么仇?她不是你们公司的艺人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竟然,不是萧辰?

    顾思暖觉得不可思议。

    周蔚然只是说她:“是哥哥的公司,不是我的。”

    接着,还没等顾思暖反应,周蔚然就用手托着腮,手肘支在床边,对她语气温柔的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呀,我也不是针对你,就是觉得那个女人没眼力劲儿,”他歪头想了想,捎带了点儿厌弃的说:“好像是因为有一次酒会,她就一身香水的闯了进来,很没礼貌。我觉得不高兴,就叫人做了点儿手脚。”

    周蔚然模样特别无辜,他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既神秘,又纯洁,所以哪怕是在说这种话,也全然让人生不起讨厌的心思。

    “--谁让她没本事?一点小事,也要死要活。”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毫无想干的事,仿佛这事不能使人名誉受损、一落千丈,就像是小孩子调皮的说自己晚上偷偷拿了哥哥的一块糖一样随意。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顾思暖颇觉得可怕。仅仅是因为林景阳不小心打扰了他们的酒会,他就要做手脚让林景阳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偏他说得一脸天真和随意,就仿佛那个险些害的人身败名裂、活不下去的恶魔不是他一样。顾思暖只觉得心里不住的发冷。

    恐怕那些地位不如他的人,在他的眼里,都和草芥一样低微和不值一提吧。

    顾思暖只觉得面前这个看起来天使一样的男孩子,特别可怕。

    看着顾思暖惊惧的眼神,周蔚然仿佛觉得满意,他轻柔的眨了一下眼睛,带了点儿调皮的,轻声对她说:“所以呀,你要乖乖的,不然会让我觉得很苦恼,明白了吗?”

    顾思暖定定的看着他。

    周蔚然也不介意她刀子一般的眼神,说完这话,就很轻松的起了身,他站在眼光下冲她摆了摆手,笑眼弯弯就像个小天使一样,“我说的话,你要记得哦,我走了,再见,顾小姐。”

    周蔚然已经出了病房,顾思暖仍然在床上发呆。

    她在想很多事,比如自己是不是曾经一点都不相信萧辰,比如自己是不是太没用。

    但事实证明,想太多的话,对于现在脑袋还没好利索的一个病人,也没太大用,顾思暖觉得越想头越疼,索性叫人把床放平,她痛痛快快的睡了一觉。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话真是一点儿不错。顾思暖何止“动骨”,她骨头折了好几处,跟个破布娃娃似的只能躺在床上等恢复。

    而等到她真的在靖嘉医院百无聊赖的闲养了两个多月以后,萧辰还觉得她应该再恢复恢复,顾思暖却实在住不下去了!她一点都不想再躺这里浪费“医疗资源”了啊!

    其实顾思暖早就能下地了,只不过得是单腿蹦,那条打着石膏的小腿和骨折的脚踝是不能沾地的。这期间她充分体验了一把,当初那个三级医院的乔护士口中意味深长说出的“功能锻炼”,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要练习握拳,在床上抬腿,要勾脚趾,后期还要下地,起初觉得疼,后来都麻木了。反正顾思暖觉得,人真是生什么不能生病,太痛苦了啊有木有,活生生给个痛感极低的妹子折磨成了金刚芭比!

    现在顾思暖的脚踝和手肘没什么大事了,在她百般要求之下,医生再一次给她进行了复查,觉得术后恢复很好,石膏腿也不错,于是拆了石膏,她就可以出院了!

    很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顾思暖听那个一脸正色的主治医生终于舍得说出“可以出院”这四个字,她简直高兴地要死。

    在医院养的这两个月,好吃好喝不用做事,整天最大的事情就是在床上躺着,顾思暖活生生胖到一掐一把肉啊!她回家以后还要节食减肥啊!

    不过她还是担心太多,后来她出院以后,萧辰在床上使劲折腾她,事后手还万分不老实的伸进被子里捏捏揉揉,揶揄她:“我看你也别减肥了,以前太瘦,现在身上这么软,该有肉的地方也有肉,多好。”

    被折腾成死狗的顾思暖,忍受着他的“禄山之爪”,直想抽他。

    --这是后话了。

    出院这天天气特别好,方安市的雾霾难得给了个面子,十月的天真是秋高气爽的,天高云淡。

    顾思暖一个人轻轻松松的走在前面,后面是来接她的Kevin,正指挥着人给她搬东西去车上,看顾思暖要走远,还得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苦口婆心的劝:“姑奶奶,慢点走,您这才出院呢。”

    顾思暖才不管那个,她难得见到这么自由的阳光,整个人脚步都快飘起来了,一扭头,笑眯眯的对Kevin说:“你懂什么?医生都说了,我现在行动没什么大碍的。”

    Kevin苦着脸,“可是萧先生说……”

    “萧先生是大夫啊?”顾思暖斜眼打断他的话,“不要每天都‘萧先生’‘萧先生’的,你是他助理,可不是他小蜜。”

    Kevin被她气得肝儿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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