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那些人已距我已不到半米,沉重的开门声忽然响起,正对着我的府门前一个佝偻的身影,我猜想到一定是陈叔,惯性的拉伸了音量:“陈叔…陈叔,救命啊!陈叔!我是洛雪!”

    那伙儿人听见开门声,脑袋齐刷刷的向后望,个个像跟见了鬼的似的看着府门陆续而来持刀掌枪的侍卫,又看向老大征求意见。那巨人帮的头子,老大不愧为老大,面色镇静,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说:“都给我站着别动,老子什么世面没见过,区区一老头儿就把你们吓成这样,真丢巨人帮的脸,还不得被帮里的兄弟们笑死!”

    我暗笑,樱娘说这人头脑简单还真不假,竟然不打自招,聚众王府前闹事,就不怕被王爷追杀?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这样的人都能当上老大,可想背后的势力之庞大,

    “大人是何等人物,老头子向来不爱多管闲事,但今个儿老头子我也是替大人着想。”

    巨人帮头子一听,摆手让其余的人收回武器,不禁哑然:“怎么说?”

    “你好生掂量掂量,那小姑娘和我身后人的性命重要呢,还是您的声誉重要?光天化日强抢名女,欺压弱小,这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见,可不见得王府内的什么人就看不见啊,更深层次的若要这事儿闹大了,巨人帮和王府都吃不了兜着走。”

    王爷权谋朝纲,陈叔为之打理家事,凡事以大局为重。伤人在小,王府内的人是王爷,后面的人自然暗指的是皇上,谁大得过?若真大打出手,或又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陈叔已说的明了,他再痴,再不分轻重,也该能想到这层。

    巨人帮头子不屑的说:“老爷子,你说来说去还不就是让我放了她吗?”他用手指着我,“这小妮子有什么值得你救的,嘿嘿,难不成你老牛还想吃嫩草?”他皮笑肉不笑,惹得四周一片窃窃。

    “大人,咱们都是明白人,不用老夫多说您请回吧!”陈叔转变口吻,咄咄逼人,“送客!”

    “哼,下次老子可不会就这么便宜了你!我们走!”说完先踏出一步,走向了灯火深处,其余的人也是落荒而逃。

    我被逼退墙角的身子抖了抖,虚惊一场,松下一口气:“多谢陈叔相救!洛雪我……”

    “进府再说吧!”陈叔打断我的话说,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洛雪还有要事在身!大恩以后再报!”我推却道。

    “要事?呵呵,夜已深了,那些人恐怕还未走远,今夜你就在王府住下,在要紧的事儿也等明日再半办吧!”

    “可是,这是王府,我……”陈叔似乎是懂了我的顾虑,说道:“姑娘,这是我家王爷的意思……”我惊讶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以至于陈叔后面说的话我完全没往耳里听。

    陈叔用手在我呆滞的眼前晃了晃,而卧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凡事不能过三啊。

    房间依旧是那个房间,什么也没有改变,屋内陈设大致也没有改变,只做了略微的摆放。“洛姑娘,王爷吩咐过不许动这儿的一尺一寸,湘如隔三差五来整理,所以没有尘土,你大可放心的歇息。”陈叔退下其余的侍卫,两个小丫鬟随后进了屋子。

    “岑欢!汐玲!”我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故人又可得以相见。

    “洛雪姐姐好!”多日不见,岑欢又生俊了几分,眉眼之间却多了几分憔悴。看得出,汐玲也开始学着妆扮自己。

    “你们俩好生伺候着洛姑娘!”

    “是!”

    待陈叔离去,我激动的拉着她俩的手坐下,她们与湘如给我的印象截然不同,又道不明不同之处。“两位妹妹可好!”

    她俩闻言相顾一看,又双双低下额头,只得见插在青发间的银簪,不得见面:“回洛姐姐,一切安好。”客客气气,有礼有序,找不出任何不妥,就连岑欢也是毕恭毕敬,弄得我都有些不适应。上次临走之时,她分明是挑明了自己的意向,但我也是体谅的,所以不以为然,便诱逗着说:“岑欢,你的娇气去哪儿了,神采飞扬才适合你呢!”

    谁知岑欢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双膝跪地:“洛雪姐姐,岑欢知道上次是岑欢的不是,不敢奢求姐姐的原谅,但求姐姐再给岑欢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定当感激不尽!”我被她这一跪吓得木然,还未等我将她扶起身,汐玲也一并跪下,说道:“洛雪姐姐,岑欢她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汐玲以性命担保,岑欢绝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再犯!”我心知事有变故,有果必有因,

    “你们这是唱的哪儿出啊!先起来说话!我可承受不了!”

    “得不到姐姐的原谅,岑欢不起!”两人至始至终都未抬头。看着岑欢的瑟瑟发抖的身子,我心里实在不好受。我暂时也想不了那么多,变数来得太过于快,先要安抚她们的心,才能进一步的询问缘由。安慰道:“那事儿我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你们这又是作何,我既没有怨你的心思,你理所当然也不该有过错啊!来,起来说话。”她微微的抬头,我诚然以对。汐玲向她靠了靠以示意。

    岑欢有条有理的站起身,默默无言,汐玲麻利的送来一杯茶水,我接过茶水未动,闻香是极好的碧螺春,顺手轻搁案上,她两不语,更显紧张。

    “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严肃的问道,没有丝毫想要品尝好茶的意思。她两依旧沉默着,“这儿没外人,就我们姐妹三儿,有什么事儿就直截了当的说吧!”我想总有什么缘故促使她两惧怕我,若能加重语气威慑到,也不是不可的,便问:“你俩若还认我这个姐姐,有什么事儿就说,不必怕!”“不说是吧!”

    “求洛雪姐姐饶恕,婢女不敢说!”汐玲比岑欢更为伶俐,抢先答道。

    “也罢,我也累了,你们退去休息吧!”我不再追问其究,即便再问也不会有答案,

    夜夜不得眠,明月何灼灼;想间欢唤声,虚应空中诺;秋风入窗里,罗帐起飘扬。仰头看明月,寄情千里光。

    箫声近,如我在客栈听闻的是同一曲,那日闻琴声便猜想到会是谁人,果不其然。箫声落,人见影,因为夜深而不得见全貌。

    “那日是你在弹琴?”我问,王爷知道我在附近,与他脱不了干系。

    “明知,何必再问。”

    “为什么?”

    “你就不会自己动脑想吗?每回都问为什么。”

    “我只想知道你的目的。王爷知道我在东城,是你说的,没错吧?”他不作声,似乎是默认了,我继续质问:“你为了接近我,你们还做了什么?带着一个落破的人去散心,请她吃饭,送她回家?对于你们这些伴君如虎的人来说,意义何在?“为了达到目的,他们这样的人事可以不折手段的。

    “我做事一向随本心,今夜月明星稀,我只想来看看你。你若不信,我无话可说。”说完欲要离去。

    “等等。”一瞬之间我已在头脑中思考到底应该先问哪个问题合适,“王爷既然劳驾您亲自找寻我,从西郊外我便被你盯上,所以我的行踪你了如指掌,他找我所为何事?”先避开岑欢与汐玲两人对我的态度的敏感问题。

    他背对着我,直挺腰身,双臂后挽,青丝迎风而动,道:“以后,不,或许你明日便会知晓,王爷他将亲自告诉你,以你而言,或是一件好事。我奉劝过你,而你却白费我苦言相告,一切尚且付诸东流,命数自辩。只怪你自己不听人劝。我最后提醒你,无论你将面对的是什么,你都再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不想越陷越深,即断舞。”声音苍劲悲凉得就连黑夜都显得退却了几分暗淡。

    我看不清黑暗的尽头,那儿应该是久未打理的枯萎灌木,他的劝诫声还在我脑海肆无忌惮的回荡,夜空中星雨无数也比不过心里的“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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