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命里是凉薄（二）【法殊篇】</p>
人间有灾难，躲不过，命中有此一劫。</p>
好日子到头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有所察觉。</p>
谁也不敢相信，一直生活着的和平世界会有一天分崩离析。</p>
法殊不相信。</p>
朱丽娜不相信。</p>
就是整个村庄里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p>
如果有一日，法殊记起自己曾经救了在树下的一个重伤的“人”而导致村庄遭到屠戮，他是打死不会做出这样的事。</p>
但是做过了便是做过了。</p>
他和朱丽娜，也许永远都是这个结局。</p>
救下一个陌生人，换取一个长生的欺骗。忘掉了过去所有的记忆，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p>
朱丽娜是谁？</p>
头好痛。</p>
她是谁？</p>
——是你一辈子要保护的人。</p>
——是你一辈子的绊脚石。</p>
——是你深爱的人。</p>
——是你憎恶的人。</p>
脑海里两种不同的情感和判断不断攻击着法殊，他眼里慢慢滚落出鲜红的眼泪，而双膝跪下，竟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捂住脑袋。</p>
他告诉自己：他爱朱丽娜。</p>
那个人说：“获得了力量，是不允许后悔的。”</p>
法殊说：“只要有力量，能保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一切都是值得的。”</p>
那个人说：“我是你的‘父’。你要永远遵循‘父’，任何谁，不得违背。”</p>
法殊说：“只要有力量，能保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一切都是值得的。”</p>
那个人说：“我是安萨佳，以后可直呼我为大人。既然你红尘的事还没结束，我便在此处等你。”</p>
什么叫结束……</p>
法殊没有听明白，但是血液里本能的遵从叫他没有反驳，只是乖乖点头。</p>
等到他回到村庄，才知道一切。</p>
血族降临，人类死伤惨重。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p>
一大片的血海，仿佛在讽刺着他。而等到敌人出现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已经成为这场屠杀一方的种族。</p>
现实往法殊脸上删了一巴掌。</p>
更叫他恐慌的是，他竟然有杀戮的欲望，看着鲜血，竟然有吞噬的冲动。</p>
他按捺住想要找到朱丽娜的愿望，只能一遍遍地问着血族，有没有杀死一个金发女孩。</p>
在得到否定答案后，他也松了一口气。</p>
但是他却是深深明白，自己是永远不可能见到她了。</p>
因为他们已经是永远的敌人。她的父母早已逝去，但是她的父母尚在，刚死在这场浩劫里。如果朱丽娜知道他为了力量成为血族，一定是非常伤心。</p>
——他不想见到金发女孩脸上的泪水。</p>
一点点，都不想见到。</p>
他按捺住一切相见的渴盼，转身往外走去，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躲在地窖里偷偷看着这边的金发女孩。</p>
那个人告诉他：“你的记忆会渐渐消失，当你完全失去过去的记忆后。你才是完全属于我的‘子’。”</p>
法殊问：“会忘记她吗？”</p>
会，当然会。</p>
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p>
每一天醒来，关于过去的点点滴滴都在消失，他脑海里不断回荡的金发少女已经渐渐看不清面容。一直到最后只剩下一句曾经的承诺：“我要保护你。”</p>
——对不起，我想保护你。</p>
——但是我懦弱。</p>
明明是为了保护她而求取的力量，却不想会付出这般代价。</p>
再也不见，因为不能再见。</p>
他宁可她将自己彻底忘记，他宁可自己和她永不相见，也不要将这过去的苦痛一笔笔算清。她还是他的未婚妻，也许有一日，会嫁作他人妻，他也别无所憾。</p>
只是希望，在他失去一切记忆前，能够好好保护她。</p>
“你是谁？”</p>
“法殊。”</p>
“很好。你还记得什么？”</p>
“她。”</p>
“她是谁？”</p>
“不知道。”</p>
连名字都渐渐忘掉，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只知道自己有个必须要保护的“她”，也许、也许再过上几个月，便是连这点记忆都会消失不见。</p>
金发女孩不知道的是，在她每次颠打滚爬在生死线上的时候，都会有一双眼睛注视着她。</p>
法殊不敢去询问她的名字。</p>
更不敢出来露面，他只知道，要遵循内心的渴望，保护好她。</p>
不能伤，不能死，快乐地过完余生。</p>
虽然快乐两字可以划去，但是这并不损害法殊的执念。</p>
直到最后，将所有的全部遗忘。</p>
他才是真正的法殊，血族的新一任骑士。忠诚于安萨佳，忠诚于血族，是血族最忠实的一条狗。</p>
朱丽娜是谁？不知道。</p>
她是谁？不知道。</p>
你是谁？法殊。</p>
很好，你已经合格。那个人满意地说。</p>
为什么要测试他？法殊不明白，但是他只用知道，他只用服从。</p>
大人说的就是对的。大人说的就必须要执行。大人是他永远要追随的人。</p>
过往的一切就像一场云烟，儿时的订婚和戏言般的保护，都被一一忘记，甚至连生命中曾经最重要的金发女孩也被抛之脑后。</p>
——他是法殊，忠诚于血族。</p>
他所有的荣耀和使命，都是来自于守护血族。他会成为大人手下最优秀的骑士，最锋利的一把剑，替其斩去前进道路上的全部阻碍和荆棘。</p>
——</p>
钟蓝曾经问过：“你后悔吗？”</p>
法殊说：“这是他必须要承担的责任。”</p>
钟蓝曾经问过：“你想报仇吗？向彻底毁了你的血族王选安萨佳。”</p>
法殊说：“大人是他永远要追随的。”</p>
钟蓝曾经问过：“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背道而行吗？”</p>
法殊保持了沉默。</p>
他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能一遍遍地对着钟蓝重复着“不后悔”的话。</p>
既然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挽回，他就只能一点点地往前走，直到走到再也无法回头的深渊，他才能得到解脱。</p>
而真正的理由，她知道，他清楚。</p>
如果一旦回头看，他会后悔，后悔到发疯。</p>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决不允许自己放开金发女孩的手。</p>
而叫之后的那些事再也不会发生。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杀了过去的自己。</p>
就算只是一对平平凡凡的夫妻，也比现在拥有了力量，却忘记了最爱的人要来的好。</p>
就算末世降临，他依然可以用生命去守护，一个被放在心尖上的金发姑娘。</p>
“她是谁？”</p>
“不知道。”</p>
心尖上突然一阵剧痛。法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突然歪过头。</p>
血族也会心痛吗？</p>
人间有灾难，躲不过，命中有此一劫。</p>
好日子到头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有所察觉。</p>
谁也不敢相信，一直生活着的和平世界会有一天分崩离析。</p>
法殊不相信。</p>
朱丽娜不相信。</p>
就是整个村庄里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p>
如果有一日，法殊记起自己曾经救了在树下的一个重伤的“人”而导致村庄遭到屠戮，他是打死不会做出这样的事。</p>
但是做过了便是做过了。</p>
他和朱丽娜，也许永远都是这个结局。</p>
救下一个陌生人，换取一个长生的欺骗。忘掉了过去所有的记忆，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p>
朱丽娜是谁？</p>
头好痛。</p>
她是谁？</p>
——是你一辈子要保护的人。</p>
——是你一辈子的绊脚石。</p>
——是你深爱的人。</p>
——是你憎恶的人。</p>
脑海里两种不同的情感和判断不断攻击着法殊，他眼里慢慢滚落出鲜红的眼泪，而双膝跪下，竟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捂住脑袋。</p>
他告诉自己：他爱朱丽娜。</p>
那个人说：“获得了力量，是不允许后悔的。”</p>
法殊说：“只要有力量，能保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一切都是值得的。”</p>
那个人说：“我是你的‘父’。你要永远遵循‘父’，任何谁，不得违背。”</p>
法殊说：“只要有力量，能保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一切都是值得的。”</p>
那个人说：“我是安萨佳，以后可直呼我为大人。既然你红尘的事还没结束，我便在此处等你。”</p>
什么叫结束……</p>
法殊没有听明白，但是血液里本能的遵从叫他没有反驳，只是乖乖点头。</p>
等到他回到村庄，才知道一切。</p>
血族降临，人类死伤惨重。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p>
一大片的血海，仿佛在讽刺着他。而等到敌人出现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已经成为这场屠杀一方的种族。</p>
现实往法殊脸上删了一巴掌。</p>
更叫他恐慌的是，他竟然有杀戮的欲望，看着鲜血，竟然有吞噬的冲动。</p>
他按捺住想要找到朱丽娜的愿望，只能一遍遍地问着血族，有没有杀死一个金发女孩。</p>
在得到否定答案后，他也松了一口气。</p>
但是他却是深深明白，自己是永远不可能见到她了。</p>
因为他们已经是永远的敌人。她的父母早已逝去，但是她的父母尚在，刚死在这场浩劫里。如果朱丽娜知道他为了力量成为血族，一定是非常伤心。</p>
——他不想见到金发女孩脸上的泪水。</p>
一点点，都不想见到。</p>
他按捺住一切相见的渴盼，转身往外走去，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躲在地窖里偷偷看着这边的金发女孩。</p>
那个人告诉他：“你的记忆会渐渐消失，当你完全失去过去的记忆后。你才是完全属于我的‘子’。”</p>
法殊问：“会忘记她吗？”</p>
会，当然会。</p>
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p>
每一天醒来，关于过去的点点滴滴都在消失，他脑海里不断回荡的金发少女已经渐渐看不清面容。一直到最后只剩下一句曾经的承诺：“我要保护你。”</p>
——对不起，我想保护你。</p>
——但是我懦弱。</p>
明明是为了保护她而求取的力量，却不想会付出这般代价。</p>
再也不见，因为不能再见。</p>
他宁可她将自己彻底忘记，他宁可自己和她永不相见，也不要将这过去的苦痛一笔笔算清。她还是他的未婚妻，也许有一日，会嫁作他人妻，他也别无所憾。</p>
只是希望，在他失去一切记忆前，能够好好保护她。</p>
“你是谁？”</p>
“法殊。”</p>
“很好。你还记得什么？”</p>
“她。”</p>
“她是谁？”</p>
“不知道。”</p>
连名字都渐渐忘掉，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只知道自己有个必须要保护的“她”，也许、也许再过上几个月，便是连这点记忆都会消失不见。</p>
金发女孩不知道的是，在她每次颠打滚爬在生死线上的时候，都会有一双眼睛注视着她。</p>
法殊不敢去询问她的名字。</p>
更不敢出来露面，他只知道，要遵循内心的渴望，保护好她。</p>
不能伤，不能死，快乐地过完余生。</p>
虽然快乐两字可以划去，但是这并不损害法殊的执念。</p>
直到最后，将所有的全部遗忘。</p>
他才是真正的法殊，血族的新一任骑士。忠诚于安萨佳，忠诚于血族，是血族最忠实的一条狗。</p>
朱丽娜是谁？不知道。</p>
她是谁？不知道。</p>
你是谁？法殊。</p>
很好，你已经合格。那个人满意地说。</p>
为什么要测试他？法殊不明白，但是他只用知道，他只用服从。</p>
大人说的就是对的。大人说的就必须要执行。大人是他永远要追随的人。</p>
过往的一切就像一场云烟，儿时的订婚和戏言般的保护，都被一一忘记，甚至连生命中曾经最重要的金发女孩也被抛之脑后。</p>
——他是法殊，忠诚于血族。</p>
他所有的荣耀和使命，都是来自于守护血族。他会成为大人手下最优秀的骑士，最锋利的一把剑，替其斩去前进道路上的全部阻碍和荆棘。</p>
——</p>
钟蓝曾经问过：“你后悔吗？”</p>
法殊说：“这是他必须要承担的责任。”</p>
钟蓝曾经问过：“你想报仇吗？向彻底毁了你的血族王选安萨佳。”</p>
法殊说：“大人是他永远要追随的。”</p>
钟蓝曾经问过：“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背道而行吗？”</p>
法殊保持了沉默。</p>
他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能一遍遍地对着钟蓝重复着“不后悔”的话。</p>
既然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挽回，他就只能一点点地往前走，直到走到再也无法回头的深渊，他才能得到解脱。</p>
而真正的理由，她知道，他清楚。</p>
如果一旦回头看，他会后悔，后悔到发疯。</p>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决不允许自己放开金发女孩的手。</p>
而叫之后的那些事再也不会发生。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杀了过去的自己。</p>
就算只是一对平平凡凡的夫妻，也比现在拥有了力量，却忘记了最爱的人要来的好。</p>
就算末世降临，他依然可以用生命去守护，一个被放在心尖上的金发姑娘。</p>
“她是谁？”</p>
“不知道。”</p>
心尖上突然一阵剧痛。法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突然歪过头。</p>
血族也会心痛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