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那一瞬间仿佛听见整个世界崩塌的声音,没了知觉。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汪丹若和念西泪眼汪汪陪在旁边。

    “延之,延之到底怎么了?我——”她两眼乌黑,胸口发闷。

    “姐,你别吓我和妈妈!姐——”念西大喊。

    家庭医生很快带着急救箱上来给她施救。

    “安然,天意弄人,你千万要挺住,小莫还那么小。”汪丹若泪如泉涌。

    原本幸福的一对儿,如今却天人永隔,她苦命的女儿!

    “妈——”安然悠悠转醒,“我不相信!延之不会出事的!”

    汪丹若低泣不语。

    “妈,这不是真的!延之上飞机前还给我打了电话!我手机在哪里,我要给他打电话——”

    “姐,姐夫真的出事了!凌晨一点左右飞机失控,撞在一个小山包上——”念西哭个不停。

    “我不信!”安然踉跄起身去拿手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念西扶住她。

    她双手颤抖试了好几次才划开手机,拨出那个闭着眼睛都不会错的号码,忙音,忙音。

    泪水滴在手机屏幕上,她不死心,一遍遍拨。

    “延之,延之,接电话好不好,我是你的安安——”她喃喃自语。

    “别再打了,孩子,延之他——”汪丹若抱住她单薄的身子痛哭。

    “不会的,他不会的!他说了我们要白头到老的!她在哪里,我去找他!”安然步子沉重,整个人倚在念西怀中,“念西,你姐夫不会出事的,他不会的——”

    整个上午安然近乎崩溃。

    汪丹若和念西陪她来到南宫家老宅。

    整个主楼和东楼都弥漫着沉痛哀伤的气氛。

    所有的仆人都一脸沉重地忙着伺候这个,伺候那个。

    苏韵松昏死过去好几次,现已悠悠转醒。

    “延之,延之——我的儿子——回来——”

    她凄厉的喊声叫碎了屋里所有人的心。

    叶良抱住已近崩溃的绮珊,绣珊的老公配合医生给趟在地上的绣珊掐着人中。

    南宫晚出事的消息暂时瞒了还在过月子的惠珊。

    所有人都在为延之出事而痛心,这是真的!安然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念西再度扶住她。

    汪丹若抱住苏韵松,痛哭。

    “丹若,我命好苦,阿景早早抛下我们娘几个去了,如今延之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苏韵松把头狠狠撞向一侧的桌子。

    几个身强力壮的女佣赶紧来阻止。

    “这是我们的命啊,韵松——”汪丹若紧紧搂住她颤抖的身子,“为了我们的小莫,你要坚强。”

    一家人悲痛欲绝,肝肠寸断。

    安然已经相信南宫晚出事了。

    “太太,大小姐,韦绝先生要见你们。”一个佣人脚步匆匆赶来。

    “不见。”苏韵松痛苦摆摆手。

    “他说有要事相商。”

    “让他进来。”安然嗓音哽咽,已经完全失了音。

    很快,韦绝和韦兆义一前一后进了客厅。

    “韦某人年轻时曾得老爷子庇护,无以为报。今日听闻府上发生大事,韦某人想鞍前马后为南宫家效一份力。”

    “不必了,你走吧。”苏韵松摇头。

    儿子没了,她还能有什么奢求!

    “韦叔,我要去延之出事的地方看看,请您帮我。”安然忽然在跪在韦绝面前。

    “起来。”韦绝亲手扶起她,叹息一声,“故人已去,何必再触景生情。”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见不到延之的尸首,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安然泪如雨下跪着不起,“韦叔,只有您可以帮我,求您了。”

    无论是从个人能力还是财力物力上,韦绝都有这个本事。

    “好。”韦绝转身道,“兆义,通知兆云准备飞阿卡拉山。”

    南宫晚的飞机撞的就是阿卡拉山。

    “我也去。”绮珊缓缓起身,再浓的哀伤也掩不住她眸色中的坚强。

    “你们尽快收拾一下,一个小时候后起飞。”韦绝的目光与汪丹若碰到一起。

    汪丹若忙避过。

    “我和兆义陪你们走一趟。”他转身就走。

    “谢谢韦叔。”要不是念西扶着安然,她早就站立不稳了。

    汪丹若跟着韦绝的脚步出了南宫家客厅。

    “谢谢。”她淡淡对韦绝说出两个字

    韦绝双目兴奋地不知所以,“不用谢我。我在为自己年轻时犯的罪孽赎罪。”

    汪丹若垂首折回。

    客厅里又乱成一锅粥。

    所有人匆匆奔往主楼。

    “怎么了?”汪丹若好容易逮住个能有时间说上一句话的仆人。

    “老爷子知道大少爷的事,已经闭气多时了。”

    汪丹若双脚如同灌了水银一般沉重,赶往主楼。

    一条主路相隔的西楼此刻却笑语晏晏。

    “老天爷开眼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报应来到。”白美丽甚是兴奋,问刚从主楼打探完消息的近身佣人,“那边怎么样了?”

    “大太太昏死过去好几次,二小姐也昏着,大少奶奶也是一口气硬撑着,简直翻了天啦。”

    “哼,活该!那个老东西咽气了没,我已经做好了大丧的准备。”

    “没呢,刚才眼看着没气了,胡医生又把老爷子给救过来了。”

    南宫芸珊从二楼款款走来,对着那个通风报信的佣人一挥手,他识趣地退下。

    “妈,您别太心急。我们已经稳操胜券。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操之过急。”

    “还是我女儿好算计。笑天和他屋里那俩狐狸精加一块也敌不过你一个小指头。”白美丽关上客厅的门,小声笑起来,“大房的顶梁柱总算塌了,再把那根小苗苗连根拔起,我们的承祖就是南宫家唯一的血脉!我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万事小心为好。”芸珊美丽的脸上带着阴毒,“安然,南宫晚,别怪我,是你们咎由自取。”

    “芸珊,这次谁帮了你?”白美丽很好奇。

    自己女儿几斤几两,能翻多大的浪,她心里有底。

    芸珊背后肯定有高人。

    “妈您就别问了。摆好心态等着独掌南宫家的内务大权吧!”南宫芸珊咯咯笑起,声音如同清脆的铃声,但却不怎么悦耳。

    主楼。

    老爷子南宫越闭着双目躺在床上,眼角不时地溢出泪水。

    江三小心翼翼用毛巾给他擦掉眼角的泪水。

    胡医生小声对苏韵松交代着,“老爷子受的刺激太大,一时半会缓不过来,如果再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就难说了。大太太,要不先准备一下?”

    安然和绮珊一惊。

    胡医生说的是准备后事!

    苏韵松喊了声,“利嫂,按照胡医生的吩咐去做。先把老爷子送医院尽力救治吧。”

    利嫂应下。

    “不好了,太太,大少奶奶,小少爷出事了!”

    “小莫他——”安然忽然感觉胸腔里一股星味十足的东西喷了出来。

    “血!大少奶奶吐血了!”利嫂喊。

    “小莫——”苏韵松昏了过去。

    “姐,姐姐——”

    “安然——”

    安然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都是人头。

    大的,小的,老的,少的,熟悉的,不熟悉的齐齐涌了过来。

    “小莫,我的小莫——他怎样了?”安然用尽力气才说完这句话。

    “刚才司机去幼儿园接小少爷,回来的路上,与一辆卡车相撞,司机受了重伤,小少爷只受了些皮外伤。卡车上的人执意要把小少爷带走,幸好遇到了蒋依依蒋记者。”

    “小莫现在在哪里?”汪丹若急切地问。

    “蒋记者正带着小少爷往这边赶呢!”

    安然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

    延之已经出了事,小莫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还有什么活头!

    安然头痛欲裂。

    延之,她的延之。

    小莫,她的小莫。

    “大少奶奶,大小姐,韦爷那边来人催,该去机场了。”

    安然强打起精神,边哭边对汪丹若道,“妈,帮我照顾好小莫。先别告诉他延之的事。”

    “孩子,你放心的去吧,无论如何我都会照顾好小莫。”汪丹若满腹心酸。

    “我陪姐去。妈,您保重。”念西搀住安然。

    “穆太太,我是韦爷的义子韦兆薄。韦爷特命我来护小莫少爷周全。”一个精干的黑衣年轻男人从外面进来。

    安然有些印象。

    当初去美国给南宫晚打最后一个电话,还是他帮着屏蔽的信号。

    “谢谢。”汪丹若由衷而言。

    “妈,我去了。”安然痛苦转身。

    叶良搀着绮珊一同出了南宫家。

    坐上车,安然让念西给蒋依依拨通电话。

    “姐们儿,小莫刚才好险!撞车了不说,一帮人还要带他走,幸好遇到我这个干妈了,说吧,怎么感谢我!”

    看来蒋依依还不知道南宫家发生的巨变。

    “依依,谢谢你。”她狠狠咬住下唇,努力不让依依听出她的情绪来。

    “我把孩子送南宫家老宅了。”

    “好。”安然捂住嘴巴泣不成声,“依依,拜托你告诉小莫,这两天我要出趟门,让他听话,照顾好自己。”

    “还有三天就要结婚,你还出门?”

    “拜托了。”安然再也说不下去,关上手机。

    她必须亲眼看到延之的尸体,才能相信延之已离她远去。

    否则,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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