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期间,我们一家去到四川旅游。高原地区的紫外线很热情,把我晒得黑一道白一道的,好不喜庆。

    开学时许意差一点儿把我当路人甲。

    她从我身边经过时,正眼都没给一个。我受伤地喊了一句“许妈”,她这才扭过头来,眼睛瞪得老大。

    “乖乖!你咋物种变异了呢?晒成这样......躺在地上就会有行人踩过去吧?”

    混蛋!你才是斑马线!你方圆五米、十里八乡都是斑马线!

    她还嫌自个儿的嘴不够欠,继续埋汰我:“倒是胖了不少。你果然适合吃草,暑假和牦牛相处得还愉快吧?听说那边的品种普遍四肢短小,你混在其中毫无违和感!”

    谁都别拦着我,我要揍死她!

    我们一路打着嘴炮回到宿舍。虽然分了文理科,但学校为图方便,并没有打乱宿舍成员的分配,我们四人还住在一个窝里,只不过从317房搬到了新修好的宿舍楼。

    新宿舍的305房堪称神奇的存在,只因它的右边连着女生宿舍306,左边却是男生宿舍304。当然,中间隔了一道铁栅栏。

    “都说‘上帝是个女孩’,我咋觉得GodIsmymother呢!”姚韦亚跟着她的红云女神混了一年,口语水平像开了挂一般,进步神速。

    全校唯一一层男女混住层的男女邻居宿舍。这是怎样的运气才会在全年级六百多号人里选中我们?

    同样高兴的还有胡宏志。

    他倚在宿舍前的栏杆上对我挥手:“嗨,邻居!”

    我的心狂跳不已,脑中也绽开了绚烂的礼花——胡宏志的室友是季北辰!季北辰住在我隔壁!

    本以为文理分科后,我再一次与他失之交臂,却不想有幸得到神佛垂怜,让我俩离得更近了......从明天起,我吃素!

    不,还是算了,吃素会营养不良的。我得撑到彻底拿下他的那一天!

    听说我们的邻居是何许人也后,几人欢喜几人愁。

    “这敢情好呀!以后再让许家豪抬水就方便了!”姚韦亚暗自想了一百种方法来压榨球友的剩余价值,听上去很凶残,很暴力。

    程薇表现得比较平静,只微微抿唇,欣然接受了。毕竟都是同窗一年的好友,这样安排也不至于尴尬。

    许意却叹了一口气:“我不禁怀疑我家老头子有没有在这事儿上插一脚了。”

    姚韦亚闻言,卖弄自己刚从港剧里学来的粤语:“点解?”听得我恶寒不已。

    “我和陆诤成了邻居,他们应该觉得挺方便的。”

    我这才想起来,干爹和干妈近来似乎一直在提让许意去国外念大学的事情。

    “许妈,你真准备高考后和陆诤一起出国啊?”

    许意将双手环抱着揽在胸前,嘴一撇:“出国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但和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嗯,她不需要和陆诤有半毛钱关系,因为双方父母希望他们有四块五毛钱的关系......

    新的学期,新的课程,新的班级,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

    比如高一三班好几个留守文科的同学,比如政史地三科的老师,比如钟慧敏。

    天,她怎么还是我的班主任呐!

    “高二十班是学校的文科重点班,配备了最资深的高考名师。我们要给其他文科班带好头,争取在两年后的高考中大获全胜!”

    她在讲台上斗志昂扬,我却想着中午吃荷包蛋还是蒸水蛋。

    我们的座位基本上没啥变化,还是熟人坐在一堆,方便联络感情。真要说不同,那便是我和胡宏志被钟慧敏挪到了教室正中一排,许家豪和姚韦亚也离开了他们眷恋的大后方,坐到了我们身后。

    “坐在万众瞩目的中心位置,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扒光了毛的鸭子。”

    我点头,觉得姚韦亚的这个比喻能够在钟慧敏手上拿满分。

    进入高二后,我发现自己原本稍显吃力的学习状态缓和了些。果然,没有了恼人的理科,我的成绩终于拿得出手了。但也还是有短板的——数学,天杀的数学啊!

    这天下课,数学老师把我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现任的数学老师叫高攀。我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想问他是不是有一个弟弟叫“低就”。

    “高老师,您找我?”我低着头走进去,眼睛不敢到处瞄。

    高攀正在改作业,见我来了,放下手中的红笔,让我就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要坐着说,目测内容不少。我不由得心里忐忑。

    从小到大,我虽说看上去挺不着调的,但都是无伤大雅的小闹腾,因此没实打实进过几次办公室。

    “你第一次月考的数学成绩不太理想啊。其他几门课都在班上排前几名,怎么到了我这儿就‘跛脚’了呢?”他带着笑,我拿不准究竟是批评还是别有深意。

    “老师,我绝对没有不待见您的意思!”怕他误会我是因为对他这个人有偏见才不肯在数学上下功夫,我赶忙解释道,“我的数学成绩一直不好,不信,您可以去问小、向老师!”

    闻言,他索性笑出声来:“嗯,我跟向老师那边打听过了,也大致知道了你的情况。”

    我相信“小夫”的为人,一定会据实以报。看高攀表情和蔼,估计已经把我当成了班上吊车尾的学生。

    老师们对于学渣一贯坚持“爱的教育”,比较仁慈。

    “老师,我还有救不?”我用生平最无辜的眼神望着他。

    这是一个数学特困生发自肺腑的扣问,蕴含着对这门学科复杂的情感倾向——爱,太痛;恨,没胆。

    高攀颔首,我看到了希望的火光。

    月考试卷发下来后,我耗尽所有的脑细胞把他在课堂上的讲解消化了五成。而剩下的一半,恕在下无能为力了。

    课下,我腆着脸把他拦在走廊里单独“开小灶”,他不厌其烦地又讲了一遍,我通了七成。还剩最后一丢丢,我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他,遂孙子似的点头说我都懂了。

    周日下午,我蹲在304和305的栅栏边,守株待兔。

    他回到了寝室。

    “季老师,江湖救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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