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两步,背对着吴醉,声音坚定的说:“她受伤了。”

    “你不是最恨这个女人吗?是她害了丁寒冰。”吴醉怒道。

    我心中一懔,皱着眉头继续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等我出来时,我已看到地上血流一大片。

    一边是马艳红,一边是伤得更重的梅爱玲。

    “要你在这里充好人!”吴醉抬脚直接冲我踢来。

    我不躲不闪,背对着他,声音冷冷的道:“你在受伤时,我也救过你,我的眼里生命是一样,好与坏是相对的。”

    我边说边给梅爱玲止血,那一刻我的心里压下了对她的恨,只想这个人,不要死在我的面前。

    我如果不是医生也就罢了。

    可是我是医生,我的骨子里就有那种对生命无比热爱的基因。

    无论是人是动物,我喜欢他们活蹦乱跳的,哪怕他伤害过我,我只认定一条,没有生命是生下来就卑贱的。

    吴醉踢出的一脚一直凌空,他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才将那只抬起脚慢慢的放下来。

    我听到身后的西城说了一句:“醉哥,伤刚好,别动那条腿。”

    吴醉则冷冷的回了一句:“我最喜欢她这一点,我也最恨她这一点。”

    我刚将梅爱玲包扎好,我准备顺便把马艳红也给包一下。

    因为,我不想她死,主要是想到了周富星,那个可恶的男人死了,但他的孩子,是没有罪的。

    马艳红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那个孩子,估计要跟我一样的了。

    就在我要伸手看看马艳红时,她瞪着双眼狠恶的说:“我死,也不要你救,我男人就是你害死的。”

    我正想要怎么解释,周富星是因为运白面而死,奇哥已将她拖到了吴醉的跟前:“醉哥,不是丁寒冰拿了货,就是马艳红,你看着办吧。”

    丁寒冰将梅爱玲松开,他站起来,走到吴醉的身前:“你当年做体检不合格,不是我们丁家弄的。”

    “呵呵你终于想起我是谁了。”吴醉嘿嘿的笑着,像是突然间看到了一个十几年不见的老友,感叹又唏嘘。

    “当年我是墨城唯一个人考上飞行员的,我也是建国以后,唯一一个,当时的我多么的荣耀。”

    吴醉说到这一段时,陷入了回忆之中,眼睛里充满着光,脸色红润。

    那种自信与满足,比起之前在夜场一夜赢得几十万的收入,还要让他兴奋。

    而他说到这段经历,我才记起,那个我曾经让出奖学金的学长,好像就是考过飞行员。

    只是,不知道为何落选了。

    “是你们丁家,利用卑鄙的手段,将我刷下来,因为那年,相城有两人被录取,一个是你丁寒冰,一个是梅爱忠,为了挤占出一个名额,我就成了牺牲品。”

    吴醉说到这里,眼神已显出某种极度伤心又绝望的神色,突然,他脸一沉,眸光黯然的道:“我恨相城的权贵,我一个小城市的,那么努力的向上爬,只因为一个失误,我就……”

    吴醉没有再说下去,他扯了扯嘴角,将手伸向我,语带温情的道:“玉婷,只有我才能理解你,我们同是墨城人,同样的从小没有什么关爱,我们都被迫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你应该跟我站在一起,对不对?”

    吴醉的那些话,的确是我现实生活的写照。

    可是用这样的报复的方式,极端而自私的把自己的痛,放大扩展到别人的身上,我做不到。

    我没有吭声,他对于丁家的恨,居然只因为丁家和梅家占据了他本可以成为飞行员的梦想之路,我只能说他真的是活得狭隘又压抑。

    以他的聪明,做别的兴许也能成功。

    吴醉见我不理他,便慢慢走到我的面前,只问了一句话:“你那几天绝食是以为丁寒冰死了,要是他再死,你打算如何?”

    我心中愣了愣,转头看向丁寒冰,他是为了找“货”上岛,他的使命没有完成。

    我的脑子里只闪着一个念头,我道:“如果丁寒冰活着,我冷玉婷今生今世不会跟他有任何的关系,我一辈子跟在吴醉的身边。”

    扶着梅爱玲的丁寒冰呆呆的看着我,他松开了梅爱玲,向我走了半步,很快西城的枪又抵在了他的头上。

    这一次枪栓拉响了。

    我盯着地上的血,只觉得分外的刺眼,让我的心如刀绞。

    不敢想像,丁寒冰要是被人一枪暴头,我会是什么心情。

    那种让人挖掉心肝一样的痛,还有惨绝,我再也不想重现。

    我双眼涣散的看着一脸质问的丁寒冰,他还不知道我是怎么样才能换得吴醉的信任的,所以他一直对我抱有某种距离。

    或许他曾经以为我是贪生怕死的小女人。

    一如他刚刚怀里的梅爱玲一样。

    男人大多爱那种娇弱可怜,单纯少慧的女人,女人一旦聪明就让人不愿意宠爱了。

    而我恰恰不是那一种。

    丁寒冰拧着眉毛,问:“你拿我们的婚姻当成了交换的筹码?”

    我重重的闭上了眼,却无法止住双眼里两行泪直涌滚出眶,落下泪水。

    他离我那么近,而我觉得竟是咫尺天涯。

    吴醉在我的身后,继续道:“你要作数,我不会失言。”

    我缓缓的睁开眼,与其看到一个生命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不如远远的看着他岁月静好。

    我咬着唇,几乎要把自己的唇咬出血来,才别别扭扭,凄凄哀哀的说:“作数。”

    吴醉走到丁寒冰的面前,轻轻的拉起我的手,往我的卧室走时,他只邪气的一笑:“给我换药去,这里,让西城处理。”

    他的声音中带着对丁寒冰的轻蔑与鄙夷。

    丁寒冰欲追上来,脑门上的枪直直的指着他,让他不能再进分毫。

    “玉……”他只喊出一个字,西城的身体已贴上来,呆讷的双眼瞬间迸出一丝警告,喝道,“闭嘴。”

    很神奇,丁寒冰真的闭了闭嘴,他看向了某个方向,乌黑的眼仁狠狠的一缩,不等西城反应,一手拉着西城向后倒,一手掀起了地上的桌几挡在了两人的身前。

    ……

    而丁寒冰的奇怪举动,马上让吴醉有了反应,他什么也没有说,握着我的手一紧,将我直接推进了房间,门极快的在我的面前关上。

    他立即按下了门边的一个按扭,我和他同时掉了下去。

    这一切的动作都是伴随着一阵“哒哒哒”枪响,直到我跌落在吴醉的身上,那响声并没有结束。

    头顶上再次传来连续不断,急如风的声音。

    然后听到一声类于门板之类的东西重重的砸在地上的声音。

    当我和吴醉从另一张门里出来时,我看到了大厅里一片狼籍。

    地上的人横七竖八的躺着。

    男男女女互相交堆在一起。

    每一个人都是被枪射杀,马艳红在地上哼叽着,我扑上去问:“丁寒冰呢?”

    吴醉看到后只问:“西城在哪?”

    梅爱玲从吴醉房间里慢慢的移出来,极虚弱的说:“我们都被耍了。”

    “谁干的?”吴醉呆了呆。

    “是玉朗和玉姐拿了货,人是他们杀的。”

    “玉朗在哪?”吴醉猛然的一抬头,看向我:“你不是说,他终身站不起来了吗?”

    “我……”我半张着嘴,无法解释,一个连吃饭上厕所都要人帮忙的男人是怎么办到的。

    毕竟,要一口气将四个男人打死,将马艳红打成重伤,这个是绝对做不到的。

    而梅爱玲之所以没有死,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梅爱玲跟玉姐本就有些交情,玉姐没有先杀她,也没有空再杀她。

    吴醉匆匆的往门外走,他寻着踪迹去追玉姐他们了。

    而我在大厅里,想着救人为先,马艳红不能让她死了。

    就在我刚要给她止血时,梅爱玲一脚将我手中的药踢掉。

    药碎一地,沾在了血污之中。

    我怒瞪着她:“你要她死吗?”

    梅爱玲倚在桌边,指着地上的马艳红道:“你知道什么,她为了能离开这个岛,偷了货给玉姐,又为了能保住自己的命,出卖丁寒冰,这样一个女人,你救她,就是自己找死。”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就在你审人时,我看到了玉姐拿着一只小孩子的鞋子在手上,以前,在船上我看到过一次,今天我再看到时,才明白那个暗号,就是要她出手。”

    小孩子的鞋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听到这里,心里也是一惊,她一个小小的农村来的小保姆,怎么的如此有心机?

    马艳红躺在地上,手指在地上蹭了蹭她想坐起来,可是已没有了力气。

    我只得道:“梅爱玲,在这个岛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你敢说你没有害过人吗?凭什么你害得,别人就做不得,而且,现在她已重伤,你又必。”

    梅爱玲面带冷笑,指一指地上的马艳红:“她是为了跟你前夫的孩子,在害丁寒冰,你蠢到了家,这样的女人你同情什么?”

    而马艳红此时,却一把抓住我的手,道:“玉婷姐,我不行了,你救我的孩子,是玉姐,她用孩子威胁我,我不能不这样做。”

    她两眼满是乞求光芒,看不出半点欺骗之色:“我知道你心善,孩子,你养他吧,给了别人,我死也不放心的。”

    我看到马艳红的伤口,已不在流血,可是她还强撑着一口气,不断的张着嘴,到最后时,她已发不出半点声音,还双眼呆呆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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