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一番拉扯之中,我感觉到自己紧贴在男人胸前的头,好像可以拉开一些距离了。

    缓缓抬头看向他时,才发现他为了能让我的头发下来,干脆把耳朵上的蓝牙给摘了。

    我的头发就夹在了他的蓝牙上,还因为拉扯打了个结。

    披头散发的我,被长发遮住了大半个脸和视线。

    我窘迫的低下头,小心的一根一根的把缠着的发丝解下来,弄了一分钟,才算得到了解脱。

    我揉着头皮,手指充当梳子在发间来来回回的梳了梳,看到手中几根断发,抱怨着:“我为了应聘新做的发型,你看你。”

    对方则飞快的回了一句广东话。

    我大约听出来,是说不好意思,他有着紧的事,所以很赶之类的。

    我想也许跟我一样是来应聘的,那都是同道中人,就不怪他了。

    等我抬起头,他还一脸歉意的看着我,在见到我的真容后,先是盯着我看了许久,闪过了一丝名样的光芒,然后又觉得失礼般的别过头,向后一步蹭去了角落里。

    我被他看得眼睑莫名一颤,手从头上落下,抓紧了衣襟,过了几秒钟,我才稍稍将脑袋抬高了一些,冲着已经贴着电梯光壁站的男子轻声问了一句:“先生,你?”

    就在此时,电梯门打那男子冲我不好意思的一笑,侧着身子,紧靠着边上,边退边说:“我叫于重生,你要是受伤了,可以拿医生纸来找我的,我就在这家公司工作的。”

    说完,他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表,极快的消失在电梯口。

    于重生的一举一动,跟他不像,但外貌,真让人分辩不出真假。

    只是皮肤是古铜色的,不像寒冰,生得白。

    我恍了恍神,以为自己又出现了之前的幻想症。

    在香港的这段日子里,我一直在精神不济时,会以为丁寒冰活着,而且时时会有他的身影在跟我对话。

    也因为这一点,丁管家和小奇都快让我吓出精神病了。

    最后丁寒冬才不得不让我出来找工作。

    说是这样能让我分散一些注意力。

    看样子,我是真的注意力太过集中了,才把一个只见一面的于重生当成了丁寒冰。

    于重生,只是长得像罢了。

    “这世界上还有比丁寒冬要更像丁少的?只是像,他不是。”我自我安慰着,脑子里过电一样的刺痛起来。

    现在已是下午2点,说起来面试的时间一般要预约。

    可我就只报了一个姓名,对方就将我领到了一处电梯前:“上十八层,左手边,最面里那间。”

    对方说的是广东话,我勉强能听出来个大概,应着头皮往电梯里进,心里一直默念着那几个关键词。

    十八层,左手边。

    穿过走廊,进到面试官的房间里,我才发现,香港公司的办公室那叫一个小。

    也是,在中环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间七八平米的房间作办公室已是极为不错了。

    电视剧里的那种大房间,绝对是用来作戏的。

    因为有钱人,只想着赚钱,不会想着花钱的,特别是这种花在他们看来特别冤枉的钱,那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而面试官正坐在老板椅上,背对着我。

    我看不出他有多高,是不是长得跟孙悟空一样,或是像哪吒一样三头六臂。

    只是他盯着正前的落地窗一直看,定定的瞧着只有一街之隔的对面写字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情看起来寡淡的接近于飘忽。

    他很安静,就像是游走人间的外来客,只有一张皮囊跟我们相似,里面其实是空洞的。

    “喂,今天的午餐两份小龙虾,暴辣的,对的……”

    我全身一激灵,以为自己从刚才出现幻想,到现在又出现了幻听。

    他刚才那句话,听到我的耳朵里,就是丁寒冰当年的声音,就连“暴辣”这两个字,还是我们墨城的方言。

    是在那次吃火锅为他庆祝生日时,我教他的。

    椅子上的那个男人,显然不仅说得一口流利的相城话,而且口音跟丁寒冰一样,说到暴辣两个字时,极有丁寒冰说话的那个腔调。

    这一度让我有些怀疑,我刚刚听到的那一声“喂”,只是将我拉回到梦境的开始。

    我又魔怔了吗?

    这是我臆想出来的一场幻觉,只为弥补我这一年来的孤独吗?

    “我叫冷玉婷。”我强打精神,让自己快点清醒过来。

    打电话的人,终于没有声了,他转过椅子时,习惯性的按了一下耳朵蓝牙。

    “又见面了……”他看一下手中的简历,“冷玉婷,冷小姐?”

    我望着他抬起头的一瞬间,眼神怔怔的没有移动半分,怎么是他?

    他以为我听广东话不太利索,然后立即改口道:“冷小姐,你好。”

    那声音?

    我惊得眼仁猛缩,失神的听着他继续用着跟丁寒冰不差分毫的普通话询问一些我的相关问题。

    “你在墨城三甲医院做过心理医师,医院里的领导叫什么名字?”

    “丁氏集团做过心理咨询师,丁氏的总部吗?”

    “冷小姐,你这个填的是已婚?”

    我一问题都没有回答,更别说对答如流了。

    全程我都以一种梦游的状态听着他的话,却没有将意思听进去。

    像是一个陷入异次空间,无法凝聚心神,智商急剧下降的少女一样,我成了一个花痴加白痴的傻瓜。

    来的路上一直做了各种的面试应答的练习的我,本以为自己能顺利的,至少还能跟对方说上几句。

    可是,从他开始用普通话问我的问题时,我的精神就出现了错乱时空般的幻听一样。

    仿佛坐在对面跟我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丁寒冰。

    天知道,这个跟寒冰长得相似的男人,为何能说出跟丁寒冰一样的声音,语气,就连感叹词还小小的尾音都一样。

    他见我一直没有反应,只得将手中的纸放下,有些黯然的对我道:“冷小姐,看样子,你对这次面试很不上心呀。”

    这回他用的是广东话,只一句,就将我从幻听之中敲打清醒过来。

    “好了,别耽误时间,你请回吧。”

    他下了逐客令。

    我心底狠狠的一沉,抬眸看着他不耐烦的从右手边一叠纸中,拿起另一张扬声道:“叫四十五号进来。”

    门开了,很快进来一个描眉画眼的女人。

    我手指紧紧的抠在自己的手包上,看着立在我的身边的女人,心底闪过一丝莫名的难过,可随即心里翻涌起的波澜慢慢的小了许多。

    起来,转身,走出,一系列的动作我都做得优雅自信。

    看不出我因为面试失利的沮丧,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走出门口时,我还面带着一丝笑。

    只是门在我身后关上的一瞬间,渐次浮起的笑意里生硬的僵在脸上,没有了温度。

    我的身体已摇摇晃晃,像是有什么东西抽离了自己的背脊一样,让我站不稳。

    我硬挺着身子快速的往走廊里走了两步,走到一处拐角里,右手伸进手提包里摸了几下,拿出一瓶药,拧开瓶盖往自己的手心里倒了两粒,向嘴上一捂。

    然后仰头,用力的吞咽了几下,苦涩的药丸下滑进了食道里。

    我定了定神,抚着心口往电梯间走,边走,心里边自我暗示道:“他只是外表长像,他的声音……他的声音是凑巧跟丁寒冰一样,我不要在这里工作,对,不要。”

    我内心里的声音几乎哆嗦的,加重语气的重复着同一句话。

    从出了那张办公室的门,直到从那家公司离开,我一直处在极度的恐慌之中。

    我害怕自己不够坚定,会转身跑到那里,强烈要求留下。

    那不是我要的。

    我只是要一份工作,我不想招惹麻烦。

    ……

    一周后,丁寒冬从相城飞来我这里。

    他说是顺道来看看我。

    可我知道,他每一周都会顺道过来。

    以至于,他哪天要是没有在要周五的10点出现在我住的阳明山别墅,丁管家和小奇都会以一种守望者的态度站在窗前等着对方的到来。

    如果不来,就一直打电话,打到对方接为止。

    这一招,小奇用得极为娴熟。

    这个实诚的少女,已经成了我在香港的心腹了。

    她陪着我度过了我人生里最为灰暗的一段时光。

    “冷小姐,丁总回来了。”她冲着抱着枕头作昏睡状的我唤了一声。

    我模糊的应答了一句,然后起身向二楼走去。

    丁寒冬进大门换拖鞋时,我正二楼的拐角处。

    而他在瞥了一眼电视里的正放的节目后,快速的跟到了我的身后。

    “你来了。”我只得回身打了个招呼。

    毕竟,我之前很失礼,经常对这个一直供养我的金主视而不见。

    那时可以说自己的心情不好。

    一年多了,我还说自己心情不好,给自己找理由不理他,的确说不过去了。

    做人最起码的底线要有。

    他站在我的身后,紧紧的贴着我的后背,手轻轻的一搭,像极了言情片里,对一个病中小女生关怀倍至的深情男人。

    “听说面试没有过,我担心你,就来看你了。”他沉声道。

    语气慢慢的缓缓的,跟他急快冲上楼时的动作,极为的不搭。

    果然,行动快于语言,心理学上,往往对于语言比较重视。

    但我却认为,行动,才是行为心理学上更值得让人关注的。

    丁寒冬这一年来,来看我,多数就是静静的陪着我去逛街。

    花钱时,他像一个银行。

    便捷到不用我伸手。

    走路时,他像一个导航。

    我永远走不对路,而他总会找出一条路,将我导回到别墅里。

    “想去国外旅游吗?我正好要出去出差了。”

    我侧了一下身子,悠悠的说:“丁总,其实你不用这样陪着我的。”

    “你这样,我心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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