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打更的梆梆声恰好敲了三下。

    夕夕自甜睡中不情不愿地醒来,围绕着她的仍然是熟悉的哥哥的气息。她揉了下惺忪的眼睛,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马背上了。

    “夕夕?”正搂着她坐在她后面的元羲低头亲了下她粉扑扑的脸蛋儿,“哥哥是不是又把你吵醒了?”

    小姑娘渐渐清醒,她看了下四周,道:“好黑呀……”然后又缩进了哥哥怀里。这么黑,她有点害怕。

    元羲笑了一下。小丫头连杀人都不怕,却很怕黑。

    “宝宝,我们须趁夜离开这里。”说着,他把马驾驭地更快了。寂静的小道上,只有马蹄哒哒的声响。

    夕夕抬起头道:“哥哥,我们突然走了,那娘亲都不知道我们走了,找不到我们了怎么办?”

    元羲脸色瞬间沉了下,“找不到不是更好?”

    夕夕:“……”

    “你是更喜欢娘亲,还是更喜欢哥哥?”元羲又严肃道。

    夕夕连忙应道:“当然是哥哥!谁都不能跟哥哥比!哥哥在夕夕心里天下第一好!”

    男子瞬间笑了,低头吻了下她的发顶,道:“她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不用管她。”给了她这么长和夕夕相处的时间,他已经很仁慈了。

    夕夕觉得哥哥似乎和娘亲不对付啊……

    忽然想起昨日傍晚的事情来。昨日是她的生辰,却不小心在集市上遇到一群意图对哥哥不利的人。两个人虽然解决得很快,但不晓得为什么还是被娘亲知道了。娘亲来得比平时早许多,傍晚时就来找他们了,然后背着她跟哥哥谈了好长时间的话。

    说起来,翎蓝的确是挺了解夕夕的。她晓得即便是背着她说,夕夕若是想听的话也能听得到。她便事先亲手备了几样好吃的点心,送到她面前。小姑娘光顾着吃了,就没怎么注意听隔壁屋里的谈话声。

    只是谈完之后,哥哥脸色就相当不好,老半天都是沉默不说话。

    夕夕忽然抬头道:“哥哥,是不是昨日娘亲说了什么让哥哥不开心的话啊?”

    元羲一愣,沉默片刻,摇头道:“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都是一些本来就需要面临的问题。”

    翎蓝跟他说,让他把夕夕还给她,她可以带她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生活,还说这十四年来,她在世人眼中消失,就是去了那个地方,那里非常安全。

    元羲自然是拒绝。翎蓝又说他身处在这样的位置,他根本无法保证夕夕的安全,肩上重任无数,也根本分不出精力来保护夕夕的安全。

    的确,想杀他的人太多了。夕夕只要是跟着他,那像昨日那般刺杀的事情便永远不会少。

    翎蓝见他不答应把夕夕还她,又执意要求先带着夕夕离开他一阵,说要等到他把天下大定了才把夕夕送到他身边。然而如今天下四分五裂的,他即便是神也不可能朝夕之间就可平定四海。她竟然妄想让夕夕离开他这么长时间,他当然不会同意。

    其实他本可以不理会她,就像如今这样,离她远远的让她找不到就罢了。然而,让他心中不痛快的是,她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他如今无法带给夕夕最需要的安全,翎蓝并没有冤枉他。

    他想,他要尽快解决这些,以还给他家宝贝儿一个最安全最美好的世界。

    夕夕见他虽脸色淡静如常,一双眼睛却比平时更为沉敛,似乎藏了什么幽深的东西在里面,忍不住又道:“哥哥不要不开心了,你若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理会娘亲了就是。”

    元羲低低一笑,“夕夕乖,我没有不开心。只要有夕夕在身边,哥哥不管怎样都是开心的。”

    小姑娘点点头,靠在哥哥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又仰起头来看了看天上稀稀落落的星星。

    虽然稀落,但夕夕还是数不清楚。数着数着便又有些困了……

    路上不平坦,马儿忽然颠了一下,即将进入梦境的小姑娘又醒了。

    元羲心疼地揉揉她的脸,“宝贝儿,明日我会让你好好睡觉的。”

    夕夕唔了一下,脑子里又似糊涂又似清醒,不知怎的,又想起来娘亲说的一些话来。她抬头道:“哥哥,我这个娘亲好奇怪,我问起爹爹的事情,她都不告诉我。难道我是没有爹爹的?”也不待元羲回答,她又自言自语道:“可是,我现在知道,怀孕生小孩必须要一个娘亲和一个爹爹一起,做那个事情之后才能发生的啊,所以每个小孩都是有一个娘亲和一个爹爹的。我怎么能没有爹爹呢……”

    男子笑道:“爹爹自然是有的,是她不愿意告诉你。”他分毫也不想要夕夕的爹爹出现,一个娘已经够让他烦的了。

    “宝贝,是谁告诉你怀孕生小孩必须要做那个事情之后才有的?”他又好笑道。

    小姑娘脸一红,低声道:“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但我觉得肯定是这样的没错……”

    元羲道:“宝宝大声点,我听不清楚。”这次,他是真的听不清楚。

    小姑娘转身抱住他的脖子,靠近他,有点不好意思道:“就是……就是哥哥每次从我下面□□去,送进肚子深处的那个……那个白色的汤水。夕夕肚子里灌了那个,就会长出来小宝宝……”

    马儿忽然嘶鸣一声,瞬间被拉得停下了脚步。

    元羲觉得他有一天肯定会被她逼疯。

    这娇脆甜软的女娃娃声音,在他耳边吐着香气,可爱又娇羞地说出这等话来,他若还没有一星半点的心神摇曳,那他肯定是六根清净的得道高僧。

    不,六根清净的得道高僧,也是经不住这样诱惑的。

    马儿随意停在路边,男人抱着怀里的女孩儿吻得非常重,舌尖伸进去她稚嫩的喉中肆虐搅拌,带着粗嘎的气息和浓烈的侵略欲,仿佛要把她吞下去一般。一只手也禁不住地四处游移,用了蛮力揉捏……

    夕夕还是懵的,不晓得哥哥怎么就忽然兴奋了。说好的要赶路呢?

    的确是要赶路。

    元羲最后咬着她的耳朵,有点咬牙切齿的,“宝宝,这话以后留到床榻上说……”他保证要弄得她下不来床……

    夕夕缩了缩脖子,咬唇,茫然道:“什么话啊……”

    元羲低声道:“我送进你肚子里的……是什么,你知道么?”

    小姑娘摇头表示不知,但又连忙补充道:“反正是能生宝宝的东西。”

    男人语声愈发低哑,“宝贝儿……那个叫精/水。夕夕肚子深处是哪儿,你知道么?”

    小姑娘被他这语气弄得浑身一阵酥软,抿唇不语,脑袋就要往他怀里躲。

    男人把她的小脸扳出来,“告诉我,宝贝儿……嗯?”

    “我不知道啦……”她低语道:“就是……就是哥哥每次都会进去很深很深的那个地方……唔!”

    男人低头咬住她的唇,双眸泛着熊熊的火焰,理智都快被这火烧光了。

    在他的热吻落到她的脖子时,夕夕娇声道:“哥哥,这里好黑……我不要……”

    他猛的放开她,趁着小姑娘还迷糊着时,狠狠续道:“以后在床榻上,把这个重复给我听,听明白了?”

    小姑娘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没明白。只是少女的羞涩的本能,莫名让她脸上发了烧。

    此刻夕夕姑娘不想说话了,她决定要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元羲微微松开她,气沉丹田,用内力逼退了身上汹涌的燥意。

    男人低头瞧她一眼,“你方才还没答应哥哥。快点答应。”

    夕夕不说话。

    元羲把她的小脸扳过来,作势又要吻,“你若不答应,哥哥现在就把你……”

    “答应了答应了!”她忙道。

    他这才满意地一笑,理了理两人的衣裳,将她重新靠到自己怀里,抱稳了之后,才挥了马鞭子,疾驰而去。

    **

    平宛位于虞国中心位置,交通四通八达,物资集散频繁,农耕兴旺,商贾云集,又是虞国的势力中心,当之无愧是是虞国最大的城池。

    同其他国家的王都一样,平宛也有不少别国的人定居来往,城门口每日进进出出的百姓什么国家的都有,若在平时守门士兵略查一查也就放行了,但这段时间,他们奉了上头的命令,盘查得格外严格,导致城门外排了很长的队伍。

    有人私底下问领头的,为何这几日这样麻烦。那领头的士兵也不敢明说有好几个国家的丞相即将到平宛来同他们虞国的王商议事情,只隐晦道有些大人物要来平宛,所以要特别保证平宛城中的安全布防。

    另外几个人心领神会,难怪如今城里虽瞧着仍是平和安乐,但街上巡逻的士兵比平时多了一倍。

    城门口那长长的队伍中,有一辆华丽的马车混在一群布衣百姓当中,尤为引人注目。细看那马车壁上,有繁密的纹草图案,若有些见识的人,便能识别出这是骁国人喜欢刻的纹样。

    马车到城门口时,立刻有士兵问是何处来的。赶车的人衣着光洁,看着是高门大户的家奴,他高声回道:“骁国。”

    士兵见其神态颇倨傲,便又问道:“里面不知是骁国哪位大人?”

    “把腰牌给他看看。”马车中传来一个沉朗的男声。在城门外已经等得够久了,早知如此麻烦,就应该承了虞国丞相绫叙大人的邀约,跟他一道入平宛。

    不过,平宛禁制严格,对他们也是个好事。

    那士兵看见那虞国丞相手里才有的腰牌,立刻毕恭毕敬起来,将这辆马车迎了进去。

    马车绕过繁华街市,最后停到一处僻静街道中的一家清雅茶楼。马车里面的男子走出来,却见一身锦绣长袍、金色发冠,容色颇为俊美,气质也不同凡响。

    这家茶楼闹中取静,是做惯了高官重贾的生意的,十分有眼色。立刻有人迎出来,道:“祈栎侯,里面请!另外几位大人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虞国丞相绫叙,唐国丞相魏思还有芮国派来的一位上卿。

    这几个大人物今日偷偷摸摸地在此聚会,可把店主忙坏了。店主早就接到虞王的密旨,要他这日把茶楼清了,不再款待其他人,伺候的事情也必须他亲自来,不能有任何闲杂人等出现。

    天很快黑了,茶楼中掌了烛火。一轮新月升起来。

    淡月疏星下,几个人陆续离开茶楼。魏思和叶胥是一同出的门,两人拱手致意,各上了自家马车回去住处。

    魏思的马车走得不快,车轮辘辘的。马车顶上那颗漂亮的明珠在月光映下长长的影,那影子旁边似乎有另一个影子,顺着马车的方向,渐渐往前移动。

    夕夕这会儿跟在哥哥身后,也无声无息的。两个人都穿了能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衣裳,穿行在街道旁的屋瓦上。

    元羲即便是此关键时候,也不忘记牵着夕夕的手。他偶尔转头看一眼夕夕,见她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的,还隐隐透着兴奋,心头便忍不住想笑。

    他觉得他不是办事来了,是带她玩来了。

    魏思的马车很快便转到了闹市区。这个时辰,街道上灯笼高挑,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还有比白日里多出来的一股子脂粉味儿,那是平宛城最大的妓院正在开/门迎客了。

    东昭哪个国家都有青楼妓院,尤以南方国家狎妓之风最为盛行。平宛城当街的这家春玉院便是据说最能让男人乐不思蜀的地方。

    魏思竟没有直接回住处,反而半途绕去了春玉院。那辆马车也停在了距离春玉院较远的暗处。这位年刚过四十不惑之年的大国之相,换了一身靛青的锦缎衣衫,脸上泛起轻佻的笑容,变作了一个喜好玩乐的富家老爷。

    魏思进了春玉院的大门。暗处的元羲只犹豫了片刻,便立刻对夕夕轻声道:“把夜行衣脱了。”

    他没有回戒备森严的住处,反而留恋于烟花柳巷。这于元羲来说,最好不过。

    他伸手把身上的黑色衣裳扯了,理了理身上的衣袍,转头一看夕夕,她也已经收拾好了,这会儿正低头捞他随意扔在地上的黑衣裳。

    “哥哥,这个藏到哪里?”她四处望了望,问道。

    元羲对于她这么主动积极,忍俊不禁,忍不住飞速地亲了她一下,“我来处理。”

    他把衣裳堆到角落处,然后取出火折子,让其烧起来,泛出淡淡的味儿。因街上此刻到处都是烛火灯笼,这点味道也并不明显。

    夕夕急道:“哎,这个不要了么?”

    元羲见她往火里扑,心头就下意识震了一下,立刻拉住她,“不要了,宝贝,别乱动。”

    夕夕心里好惋惜啊。这么帅的衣服就这么没有了。

    元羲拉着她,绕去了闹市街道中,然后进了春玉院。

    虽然他是不想夕夕来这种地方的,但事急从权,当下也只能如此。话说他先前晓得魏思虽然颇有谋略,心机深沉,但很好女色。但也就是府里姬妾多一些罢了,没听说他时常逛青楼的。不过细想一番,或许是因如今在虞国,他才能好好放纵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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