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眨眼就过。醉月有美人,美人倚窗,愁眉苦脸,长吁短叹。若不知情,还真以为她是哪个等待夫君归来的怨妇。

    司徒晴雪可不是在等待夫君,她之所以这么忧愁,那是因为他的仇人迟迟未来。

    仇人不来就无法弑之,杀不了他,自己心里的的仇恨就永远无法消去。

    “晴雪。”门外一阵叫喊。

    吴阿姨的声音。

    “请进。”晴雪轻声一应转而眺望远方那连绵的青山。

    “咵。”门被轻轻地推开,吴阿姨端着一碗米粥与些素菜走了进来。

    晴雪叹气,吴阿姨也叹气。

    “晴雪,多注意身体啊,是不是那晚王公子太过分了?”吴阿姨关心道。

    晴雪不应声,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吴阿姨无奈一叹道:“王公子不知为何,第二天就匆匆地走了。唉,他也真是的,我家的姑娘这么好,也不想着娶回府上……”

    “吴阿姨。”晴雪突然轻声叫道。

    “嗯?”

    “我要走了。”

    “……”

    晴雪转身从梳妆台上取出一个锦盒交到吴阿姨的手里并道:

    “这一年来,吴阿姨对我照顾有加,这是我一年来的积蓄,尽数交给你。”

    “这……”吴阿姨自然不想晴雪走,但当初晴雪来是一个意外,如今要走就再也正常不过了。

    于是吴阿姨将锦盒推回给了晴雪并从怀里取出几张银票一同塞给了晴雪:

    “你是个苦命的孩子,以你的容颜与才华本来不应该来此处做一名艺妓。吴阿姨是个明白人,你心里有苦衷我也知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好。”

    晴雪感慨至极,眼眶已有泪水,她自然不会要,所以一番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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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阿姨干脆将锦盒与银票放在了桌上转身走出房去,待到门口处她留下最后一句话:

    “女人若漂泊只能是祸水,美丽的女人更是红颜祸水。自古以来,红颜多情亦薄命,找个归宿比什么都好。”

    “咵。”门被轻轻地关上,晴雪的心也好似被针扎了一下。

    她是个女人,感性的女人,脆弱的女人。她的肩膀太小,真的抗不起那份血海深仇……

    不知不觉她含泪睡着了。

    期间她重复地做着同一个梦——

    回到童年,她有一个和蔼的母亲,有一个庄严的慈父,还有一个甚是欢喜的弟弟。一家人与世无争,乐享太平。

    可是有一天,南靖大破北召,国亡了,家没了,她的家人尽死于火海之中!

    “小雪,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

    “女子整日舞刀弄剑成何体统……”

    “姐姐,姐姐……”

    母亲的唠叨,父亲的责备……然而一切都化作云烟消失得无隐无踪,再也无处寻觅!

    “叮铃铃——”一阵马铃声自楼下传来,晴雪终于从噩梦中醒来。

    泪水糊住了她的眼,揉了半天她才将眼睛睁开。眼睛已红肿了许多。她迫不及待地来到窗边观察,因为她相信自己没有听错——

    马蹄声,马铃声,有军队路过!

    果不其然,一只军队缓行在街道上,他们身后一座座马车押运着粮草,他们的方向正赶往城门处。

    晴雪心中不由一阵失落,仅仅只是运粮的车队而已……

    渐渐地马铃消失,马蹄声也渐远,最终晴雪叹下一口气,她攥紧拳头一咬唇做下了改变她一生的决定。

    ……

    城口旁,参军招募处。

    七杀军名声威震八方,但愿意来参军之人却少之又少。

    想想也当然,打仗会流血,流血会死人!人都是怕死的,凭着一腔热血参军的人少之又少。

    “呼……呼……”招募处只有两个身着战甲的汉子,此时他们正悠闲地打着盹儿。招募册上参军之人只有寥寥十余人,可见是真的没什么人参军。

    “请问,此处可填册参军?”

    突然一人发问道,她的声音很尖锐但却故意想装作浑厚一些,听起来很别扭。

    “呼……呼……”两个汉子似乎没听见,继续酣睡。

    “我要参军!”她加大了音量并一掌拍在桌上!

    “啪!”

    “谁!”

    两个汉子惊得立马从座上跳起。

    “我要参军。”

    两个汉子一高一瘦,一矮一胖,年龄并不大,但久经沙场多少也带给了他们一丝沧桑。

    矮个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挤眉弄眼地看着女扮男装的晴雪,过了许久他才扯了扯一阵迷糊的高个子戏言道:

    “高个儿,你看有人要来参军。”

    “准!填上姓名,方可!”高个儿看也未看晴雪一眼。

    “可他好像不符合要求。”矮个子道。

    高个儿这时才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晴雪,良久他摸了摸下巴自语道:

    “皮肤白,个子矮,没力气,还管饭,这样的人去了沙场也是送死。不准了,小兄弟请回吧。”

    晴雪面庞一黑缓缓道:“我想保家卫国。”

    高个儿一挑眉:“声音也不够浑厚,一看就是发育不良,这样更不能要你。”

    “你们别看我身材矮小,可我有的是力气!”晴雪不饶道。

    “你可拿得起刀?”矮个儿突然问道。

    “我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晴雪说得是实话。

    “伸出手我看看。”

    晴雪撸起袖子伸出手,手很白,很细腻,完全不像是男人的手。

    “啧啧,啧啧,啧啧。”高个儿摇头晃脑又道:

    “巧手一双,说你琴棋书画我信,但手上无茧,要说你会舞刀弄枪,打死我也不信。别烦军爷我睡觉,待会儿就要启程了,你走吧!”

    晴雪脸色微红,她已有一年未曾摸过刀柄剑把,自然看不到茧了……

    “你们就让我进去吧。”她终究哀求道。

    “你以为你长得像娘们儿撒娇就有用了?”矮个儿摇了摇头走至晴雪身旁,他用手拍了拍晴雪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这位小兄弟,你有这份心我七杀军很是欣慰,但沙场毕竟生死,你不适合参军。我这是为你好,再说七杀军不要无用之人,你——一点用处也没有。”

    “谁说我没用?!”晴雪惊怒道。

    “那你说说你有啥用?”矮个儿挠了挠头。

    晴雪冷哼一声气正腔圆道:“我虽身体不行,但我会洗衣做饭!”

    “洗衣做饭!”高个儿似乎来了兴趣,于是他又问道:

    “厨艺如何?”

    “虽说不美味,但也不会差!”

    “好好好,还有呢?军队的确缺伙夫!”

    “我还略懂医理!”

    “略懂医礼?那你可真是个人才!”高个儿一拍桌子提起笔就冲晴雪问道:

    “你叫什么名?家住何处?服役三年,你可愿意?”

    “我……我叫王青,家住柳州,服役终生也愿意!”晴雪内心一阵欣喜,混入军营证明她已成功了第一步。

    “哎呀,不得了了,王兄弟,”矮个儿一搂过晴雪的肩豪言道:

    “想不到王小兄弟个子不高,才艺却非凡,不瞒你说,哥哥我也是柳州人士啊!”

    晴雪脸上一抽捌下矮个儿的手,尬然笑道:

    “这么巧,那真是幸会……”

    “哎,真像个娘们儿一样扭扭捏捏,我叫李黑,以后你可以叫我黑哥,”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豪迈又道:

    “也不是吹,在七杀军中我也算个小头头,既然我们是同乡,以后倘若有人欺负你,就和哥哥我说!哥罩着你!”

    “多……多谢。”

    这时高个儿一阵不屑道:“喂马的头头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李黑怒目一瞪:“张二狗,你是故意在我同乡面前拆我的台?你一个伙夫头子又好的到哪里去?”

    高个儿又是一阵冷笑调侃道:“我看你还是多拍拍人家小兄弟的马屁,人家精通医礼,以后必定是帮徐大夫搭手的。”

    “哎呀,不得了啊……”

    “呵呵,承让……承让……”

    “对了,你柳州哪儿的?”

    “城西……”

    “城西王姓?莫不是王老爷家的人?怪不得你生的那么娇贵,怎跑来参军?”

    “呃……我姓王但与王家无瓜葛的……”

    “对了,我许久也未回过柳州了,不知城西那家桂花酒店可还有生意?”

    “应该有……”

    “城北的张老头可还在世?我走的时候他好像就要嗝屁了。”

    “好像还在……”

    “城南的琵琶女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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